“你什么都没带？”
秦楚生眉头一挑，瞬间捕捉到这个漏洞，心想这又是白叶苼编造的一个谎言。
他打心底里觉得白叶苼相当可疑，直觉告诉自己，对方试图离开这里，脱离他们视线范围之后，私下继续和欧阳烨赫联络。
绝对不能放白叶苼离开！
秦楚生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接着问道：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欧阳哥叫了个车，就把我接过来了呀。”白叶苼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被宠溺的意味。
“你这么听欧阳烨赫的话？”秦楚生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浓浓的讽刺，“他给你什么好处？让你随叫随到？”
想到她刚才描述昨晚服侍醉酒欧阳的场景，他眉头一皱，要不是为了调查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愿意跟这女人说一句话。
“当然，这世上我只听欧阳哥的话。”白叶苼仿佛没听出讽刺，反而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她故意说得暧昧不清，毕竟不听自己的，还能听谁的？
过去欧阳烨赫没有谈过恋爱，但在公司上班这几年，大大小小的应酬都有参加，见过不少场面，从中熟知一些陪酒女的习惯，而白叶苼只是在秦楚生面前进行拙劣的模仿罢了。
白叶苼看到他一脸嫌弃的模样，总觉得这位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在这个岗位上，实在是缺乏锻炼。
她继续夹着嗓子，开始胡言乱语道：
“他每次找我，我都随叫随到。只要欧阳哥需要，我立马就能出现在他面前，满足他的一切要求。至于好处嘛...”
白叶苼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脸上的轻浮瞬间收敛，她微微埋下头，浓密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就像给秦楚生说明白了，“懂得，你都懂得。”
秦楚生觉得自己的忍耐快到了极限，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别开脸，几乎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甚至感觉对方十分愚蠢。毕竟欧阳烨赫说什么她都听信。
既然如此，欧阳烨赫要是叫她成为自己的替罪羊，恐怕她也会说“布耀崔是她杀的，跟欧阳烨赫没有任何关系。”
白叶苼瞧见秦楚生一脸嫌弃的模样，为了表示自己对欧阳烨赫的真情实意，她那黝黑的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带着苦涩的怀念，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回忆。
为了配合调查又或者说，为了编造更可信的故事，她决定“敞开心扉”向秦楚生提到，“其实我是欧阳哥把我从国外买回来的。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地狱里...”
她说着，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秦楚生，望向某个遥远又偏僻的地方。
“小时候我被人贩子拐卖到了边境，在那种地方长大，一件破衣服能穿上好几周，买大几号，就能对付好几年。活儿干不好，动不动就是打骂，饿肚子更是家常便饭...”
她的语调平静，抱紧着自己的双臂，肌肤上的指节印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是欧阳哥无意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我...”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秦楚生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是他，花了大价钱，把我从那些恶魔手里买了回来。他是我的恩人，是我的救赎，他就是我的光——！”
白叶苼带着真挚的情感，越说越是激动，跟演莎士比亚戏剧一样，讴歌着欧阳烨赫的丰功伟绩。
她甚至情难自禁地伸出微凉的手，急切地抓住了秦楚生的手腕，仰着脸，睁大了双眼，急切地想要他相信：
“所以，秦长官！请你相信我！欧阳哥他绝对不是杀人犯！这段时间他为了公司的新项目，已经连续加班整整两个月！一天都没休息过！昨天...昨天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休假啊！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杀人！”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强烈的希冀和恳求，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渴望着秦楚生能听进去这番话。
白叶苼心想，欧阳烨赫本人内心也同样请求眼前这位负责抓捕的负责人，一定得弄清事实，不要单凭指纹就判定他是凶手。
不知为何，白叶苼口中描绘的悲惨身世，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秦楚生心中那层厚厚的厌弃坚冰。
一瞬间，他对白叶苼的抵触似乎不那么尖锐了，一丝微弱的同情悄然滋生。
然而，布耀崔尸体上唯一的指纹，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隔在“恩人”与“嫌犯”之间。
他立刻挣脱白叶苼的手腕，下意识往裤腿上抹了抹手，按捺住想要骂人的心情，作为一名执法人员，他严肃提到：
“如果欧阳烨赫真如你所说是个好人，”秦楚生的语气缓和了半分，但仍带着审视的锐利，“那他更应该做的是主动配合我们调查，洗清嫌疑，而不是选择逃跑。逃跑，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可疑。”
“秦长官说得对！”
白叶苼立刻接口，声音清脆，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和深表赞同的表情，心里却不屑笑了一下。
配合？配合进去等死吗？单凭那个指纹，在找不到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他就是板上钉钉的凶手！
她迅速调整表情，再次换上那副楚楚可怜又带着点讨好的模样提到，“那秦长官在我帮你们一起找欧阳哥之前...能不能先带我去买件衣服啊？”
白叶苼眨了眨眼，话题再次回到买衣服的事情上。她必须得离开这里，离开秦楚生的视线，单独去调查布耀崔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扯了扯透心凉的衬衫，眼神充满期待，“这个样子...实在没法出门...”
“……”
秦楚生看着眼前这个麻烦的女人，内心天人交战。
他万分不情愿把自己勤勤恳恳挣来的工资，花在别人家“小情人”的置装费上，这简直是对他价值观的侮辱！
可理智又告诉他，让她继续穿着这件不合身，引人遐想的男式衬衫招摇过市，跟着自己到处跑，确实太不像话，影响极其恶劣。
“行吧...”秦楚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他烦躁地抬起手，用力挠了挠自己后脑勺的短发，仿佛在宣泄内心的郁闷。
这笔账，回去一定要想办法走报销！
必须报销！秦楚生心里开始恶狠狠地盘算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