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苼，”秦楚生终于开口了，一字一顿地砸在地上，“你要清楚，我们劳动人民的钱，每一分，都是血与汗换来的。”
他带着审视与警告的目光，牢牢锁定白叶苼那张写满“不怀好意”的脸。
想白嫖？行啊，那就必须付出相应的劳动力！
他要让这个女人刻骨铭心地记住：他秦楚生的钱，没那么好拿！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一阵压抑不住，带着点诡异腔调的低沉笑声，从秦楚生紧咬的牙关后面渗了出来。
“你们刚才听见没？秦队他是不是笑了？”不远处，一个年轻警员惊恐地捅了捅同伴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嘘...小声点！”另一个警员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偷瞄着秦楚生，“我感觉秦队现在的表情不是愤怒，是那种要毁灭一切的平静，看起来好可怕....”
“完了完了，秦队该不会是加班加太多，累疯了吧？”第三个声音带着哭腔响起。
“你们几个！嘀嘀咕咕瞎说什么呢？！”秦楚生猛地转头，盯着窃窃私语的下属们。
技术部门的几人缩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王察乃和刘非卡正压低脑袋，几乎头碰头地窃窃私语。
她们自以为音量控制得极好，却不知在熬夜加班后极度敏感的秦楚生耳中，那细微的嗡嗡声如同放大了一般清晰。
“秦队最近火气也太大了，跟个炸药桶似的。”
“嘘！小声点！他耳朵尖着呢。”
话音未落，两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无意间撞上了几步之外，秦楚生那双冷漠的神情。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另一个角落的人群。
两人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唰”地褪尽，只剩下熬夜的苍白和猝不及防的惊恐。
他们猛地挺直腰板，几乎是同时、用快得变了调的嗓子高声喊道：“秦队！我们什么都没说！”
那整齐划一的样子，透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滑稽和慌乱。
秦楚生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疲惫和一丝被扰动的烦躁。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审讯和案情分析，早已榨干了他的精力，接着又遇布耀崔董事长跳楼，此刻他的神经像绷紧的弦，对外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
空气中弥漫的咖啡因焦味与红牛，还有那些压低的，自以为隐秘的议论，都像细小的砂砾摩擦着他紧绷的神经。
等声音渐渐减弱，秦楚生这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白叶苼仰着脸，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对那张红色百元钞票的渴望光芒，像极了看到小鱼干的猫。
她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撒娇未散的甜腻笑容，只是此刻在秦楚生冰冷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僵硬。
秦楚生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在极度疲惫下显得有些诡异，却又带着几分玩味的“愉快”笑容，声音低沉而缓慢：
“白小姐，待会儿有空吗？”
“呃....”白叶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好态度”弄得一愣，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评估他笑容背后的含义。
白叶苼脱离监控之后，其实想要去的地方有很多。
她最迫切想去的就是布耀崔坠亡的那栋公寓楼，亲自勘查那个案发现场。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跳楼。
她的家肯定是被多方势力监控，没有洗清嫌疑之前，她肯定是回不去的。
但作为一个被欧阳烨赫圈养的，无所事事的金丝雀人设，她只能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挂上那副温顺无害的笑容，用轻快的语气回答：
“有空呀～怎么啦，小秦组长？”
秦楚生慢条斯理地从自己有些磨损的黑色腰包里，捻出那张崭新的，红得刺眼的百元钞票。纸币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轻轻晃动，就像诱饵一样。
“想要这个？”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想～！”白叶苼几乎是秒答，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种刻意到夸张的甜腻和热情，甚至不怕死地又夹起了嗓子，对着那张钞票释放出强烈的信号：
“你就给我嘛～好不好？”
“嘶——”
整个办公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空调的嗡鸣都似乎消失了。
寂静之中，数道震惊与错愕、甚至带着点“原来如此”的暧昧目光，齐刷刷地从不同角落射向秦楚生和他面前撒娇的女人。
有人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有人肩膀可疑地抖动，还有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分明写着：“看不出来啊秦队，玩这么野？”、“怪不得对单纯可爱的女性没兴趣，原来好这口？喜欢别人的情妇？”
“！！！”
秦楚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是！我没有！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内心疯狂咆哮，感觉此刻就算跳进常乐市那浑浊的护城河里，也洗不清自己这一身冤屈了！
他动作快得像被烫到，猛地将那张惹祸的红钞票塞回腰包深处，仿佛那不是钱而是什么赃物。
随即，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与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态度。
“拿钱，就要办事。跟我走一趟。”
白叶苼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回了包里，瞬间傻眼。
什么？不是白给？还要办事？！
她眨了眨那双写满困惑的大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试图从秦楚生那张恢复冰山表情的脸上找出答案：
“办事？是要去哪里呀？”
秦楚生已经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极度淡定，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抓兔子。”
他一边走，一边头也不抬地甩下一句给原地呆滞的队员们：“现场能带走的，全部打包带回局里仔细检查，一样不许漏！”
话音未落，他那压迫感十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个被这离奇转折搞得一头雾水，却不得不小跑着跟上去的白叶苼。
“小秦组长～，你等等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