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生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迈开大步径直朝白叶苼走去。
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旁观者紧绷的心弦上,让原本就凝滞的空气几乎要爆裂开来。
“白、叶、苼——”
这三个字,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碾磨出来,带着即将喷发的怒意。
秦楚生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换了一身崭新的行头,手里悠闲地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那头特意打理过的金色微卷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脸上还化着恰到好处的淡妆,整个人显得慵懒又精致,与这充满紧张和硝烟气味的办公环境格格不入。
她这副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姿态,简直是在秦楚生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他咬牙切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语气,让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警员们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秦队长这副凶神模样他们太熟悉了,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秦楚生胸口剧烈起伏,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那股想立刻将她按倒铐上的冲动压下去。
他停在白叶苼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已然绷紧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既紧张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想看这位冷面阎罗如何“收拾”眼前这个俏皮又狡猾。不断挑战他底线的“坏女人”。
“你...”秦楚生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字,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白叶苼那张写满无辜的脸,“借一步说话。”
他用命令的口吻,和白叶苼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一把抓住对方没端咖啡的那只手臂,动作带着压抑的力道,但并未弄疼她。外人看来就像是搀扶着将她拉离了众人视线,径直走向旁边无人的楼道。
楼道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这里远离了办公室的喧嚣,更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私密感。
秦楚生松开手,猛地转身,再次将她困在自己高大的身影和冰冷的墙壁之间。
他微微俯身,逼视着她,刻意压低的嗓音里蕴含着风暴般的怒意和铁一般的严肃:
“我告诉你!”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冒充BSSCP执法人员,就凭这一条,我现在就可以立刻逮捕你!懂吗?!”
他刻意强调了“冒充”和“逮捕”这两个词,目光犀利,试图穿透她精心构筑的伪装。
出乎意料的是,白叶苼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无辜地眨了眨,甚至微微歪了下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可是...我犯了什么罪呢?”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冒充?或许吧。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我看完资料之后,可是帮你们抓到了那只‘关键’兔子呀。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表扬的好事?”
她不仅坦然承认了冒充,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仿佛在嘲笑BSSCP众人几个月的徒劳无功。
“是...是...”秦楚生被她这近乎挑衅的“认罪”和轻描淡写的态度噎了一下,一股被轻视和被愚弄的怒火直冲头顶。
这女人!她简直像是在明晃晃地嘲讽BSSCP的无能!
他猛地又逼近一步,几乎要将她完全挤在墙角,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如此有恃无恐的底气从何而来?欧阳烨赫给的?
秦楚生微微眯着眼睛,内心冒出一种极其危险的可能性,还是她本身...就深不可测?
“那你不如再来听听看,”秦楚生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循循善诱的味道,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办公室里那二十个饲养员,是谁把编号233因子,一点一点喂进那些兔子体内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并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你这么会分析案情,这么会抓兔子,这次,把那个投放编号233因子的人,也给我抓出来,如何?”
白叶苼似乎被他过近的距离和灼人的气息弄得有些不自在,她不着痕迹地耸了下肩膀,将手中的咖啡杯微微抬起,隔在两人之间,仿佛那是一面小小的盾牌。
她抬起脸,依旧是那副纯然无辜的表情,眼神清澈见底:“小秦组长,你又为难我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抓兔子是抓兔子,找人是找人。两码事嘛。我又不是你们BSSCP的一员,我哪里知道谁那么坏,去做那种事情呢....”
她巧妙地回避了核心问题,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那你冒充我们BSSCP干员做什么?!”秦楚生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当场爆发。
在月清岚把她“请”回来之前,他已经飞速扫过她查阅过的资料记录。
那些被她精准点出的文件,全是饲养房兔子的健康报告、异常记录,甚至包括一些连技术部门都因为过于细微而忽略的角落数据!
这份敏锐和专业,绝非一个没有文凭的“花瓶情妇”所能拥有。
经过兔子事件,秦楚生心中那个怀疑的雪球越滚越大,欧阳烨赫花大价钱把这女人从境外“赎”回来,绝非贪图美色那么简单!
她身上,必然有欧阳烨赫看重的价值连城的东西!
既然她有这份“才能”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利用一下?
“小秦组长,”白叶苼似乎没感受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反而将手中的咖啡杯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秦楚生厚实坚硬的胸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无奈,“你要是真这么想喝咖啡,喏,这杯给你就是了。”
她微微皱着秀气的眉梢,语气带着点抱怨,“真的....没必要靠这么近说话吧?你让我有点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