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生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身边的白叶苼，她正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厂房后山的景象，月光在她金色的卷发上镀了一层银边，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琢磨什么美食。
这副俏皮又透着点馋猫属性的模样，与此刻肃杀的案件氛围格格不入。
秦楚生心里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旁边诚惶诚恐的林主管。
与其费心揣测身边这个谜样女人的话中深意，不如直接问当事人来得实在。
“他刚才说的，是真的？”秦楚生声音沉稳，带着威严，直接切入核心，目光紧紧锁住林主管。
林主管被秦楚生锐利的眼神看得一哆嗦，连忙摇头：“没有！她刚才主要就是想看波主管的个人简历。”
他一边回答，一边心里直犯嘀咕：这俩人不是一起的吗？怎么女人问完一遍，秦队还要我再复述一遍？这也太奇怪了吧....
“还有呢？”秦楚生追问，不放过任何细节。
林主管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哦！还问了我，当时是谁负责把布耀烙经理送上车的？”
“是谁？”秦楚生的声音又冷了一分。
“是波主管啊...”林主管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
“原来如此。”秦楚生微微颔首，仿佛印证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对林主管吩咐道：“波佳曼这个人，确实需要进一步了解。待会儿你把他的人事档案直接拿给我。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联系一下波佳曼本人。告诉他，家里的事情要是处理完了，立刻回厂里一趟配合调查。如果实在来不了...”
秦楚生眼神一厉，“告诉他，我们BSSCP亲自去医院探望他和他老婆。”
“好的秦队，我马上去办！”林主管如蒙大赦，赶紧小跑着离开这个低气压中心。
看着林主管走远，秦楚生才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哼——！
他心底掠过一丝冷嘲，白叶苼，你想在我面前玩障眼法藏着掖着？未免太天真了！
她那点小心思，在我这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两人继续沿着小路往厂房方向走，冰冷的夜风吹过，带着工厂特有的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就在这时，秦楚生的身后忽然传来白叶苼带着点亲昵又带着点试探的询问：
“小秦组长啊~待会儿你看波主管简历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也瞄一眼呀？”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装出人畜无害的好奇模样。
秦楚生脚步一顿，侧过头，用一种“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的眼神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又不是BSSCP的正式成员，看什么看？”
有什么发现或者想法，直接告诉他不行吗？非要拐弯抹角故弄玄虚？他实在搞不懂这女人的脑回路，明明可以共享信息，非要绕个大圈子。
白叶苼被拒绝，立刻嘟起嘴，气呼呼地别过脸去，用拐杖重重地戳了一下地面，表达不满。
秦楚生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沉住了气。
行，你想玩迂回战术是吧？那我就陪你玩。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厂房和隐约传来的机器声，忽然计上心头，故意用一种带点戏谑的语气说：“你不是嚷嚷着饿了，想吃兔子吗？”
他抬手指了指厂房旁边一块相对空旷避风的地方架着的烧烤架，一旁还有堆着的木炭，“待会儿我让人给你买只处理好的兔子，你去那边自己烤着吃吧。”
他顿了顿，看着白叶苼瞬间瞪大的眼睛，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体贴”的讽刺：“辛苦白小姐瘸着腿，陪我们BSSCP加班熬到这么晚。这顿兔子，算我私人请你的加班餐，不用谢。”
“秦、楚、生....！”白叶苼握着拐杖，握紧拳头，肩膀因为压抑的怒气而微微颤抖。
她脚步故意放得更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戳个洞，心里的小人已经把秦楚生骂了八百遍：这个榆木疙瘩！明明是我先发现的线索！凭什么不让我看资料！还把我当小孩打发！
要不是为了尽快把线索递到你面前，谁稀罕编什么吃兔子的借口！
就凭你对我的防备和不信任，直接说波佳曼可疑你会信？肯定又要盘问林主管核实！
现在好了，波佳曼这个关键点终于交给你了。
她暗暗告诫自己，在秦楚生面前不能表现得太聪明，太急切，维持住这个“嘴馋又有点小聪明的情妇”人设，才能让他放松警惕，助力他推进案情，早点抓到真凶。
白叶苼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混进了那二十名被允许暂时返回但仍在BSSCP关照下等待下一步指示的饲养员队伍里。
她脸上迅速切换成亲和力十足的微笑，声音清脆地邀请周围饲养员们：“各位大哥大姐，待会儿秦组长请我吃烤兔子！有人还没吃晚饭吗？要不要一起来？人多热闹！”
“不了不了，我吃过饭来的。”
“唉，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家呢，孩子作业还等着辅导...”
“明天早班，想赶紧回去睡了！”
“我还没吃！算我一个！”
“我也没吃晚饭，一起吧！”
白叶苼看着应声的五六个人，心里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自己一个人傻乎乎地烤兔子了，还能顺便打听点事情。
她一边和这几位饲养员往烧烤点走，一边状似闲聊地开口：“对了，波主管是你们直接领导吧？他这人平时怎么样啊？好相处不？”
一个扎着利落马尾的棕发女子撇撇嘴，快人快语：“嗐！别提了！波主管？跟他关系可算不上好！每次来拿报告都垮着张脸，跟谁欠他钱似的！检查记录漏一条小问题，他能揪着你叨叨半天，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婆妈！烦死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黑发平头男子皱了皱眉，开口反驳：“李姐，话也不能这么说。波主管那是工作认真负责！他人其实不错的，心眼不坏。谁家里要是有急事，跟他说一声，他都能通融，帮你顶会儿班或者调个班，等你处理完再回来接着干，挺体贴的。”
白叶苼心中一动，继续引导话题：“哦？那还挺好的。对了，咱们进出饲养房都有监控记录吧？你们平时能看到吗？”
“有是有，”另一个饲养员接口道，“不过那些监控视频的存储盘啊，都是波主管自己收着的，锁在他办公室抽屉里。我们想看也看不着。”
“啊...这样啊...”白叶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监控视频由波主管个人保管，这样的话他有机会接触并选择性删除或篡改记录！。她还想再深入问问监控管理流程，却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了过来。
她默默盯着秦楚生的方向，立刻停止刚才的话题，脸上重新挂上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意的闲谈。
不能再问了，再问下去，她又要被秦楚生叫去“喝茶”了。
白叶苼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开始张罗起烤兔子的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