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走到厂房办公室门口，还没等推门，一个充满愤怒和强烈委屈的男高音就穿透门板砸了出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三只兔兔厂的每一只兔子，都是我们精心饲养，严格按照规范操作的！怎么可能用那种非法的编号因子？！你们这是污蔑！诽谤！”
秦楚生沉稳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你就是‘流亡民兔’？”
“是我！怎么着？！”
办公室内，一个穿着皱巴巴黑色衬衫，深色西裤，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茶色短发的年轻男人猛地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瞪着门口的方向，满脸写着“老子不服”。
“你真名叫什么？”秦楚生无视对方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冷静问道。
“刘民！”男人梗着脖子，语气冲得很，“你们又是什么人？凭什么闯进来？！”
“刘民...挺好记的名字。不过，‘流亡民兔’这名字读起来怎么怪怪的？有什么讲究？”他故意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试图缓和对方过于激动的情绪。
刘民愣了一下，语气稍微平复了一些，带着点无奈的解释：“咳！这是照着那个‘流氓兔’来的，但总不能真让人叫我‘流氓哥’吧？太难听了！所以我就说是‘流亡在民间的兔子’，简称‘流亡民兔’！显得呃...有点文化？”
“噢...”秦楚生拉长了音调，表示了解。
随即，他的声音陡然转沉，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刘经理，初次见面。我是特殊类别人员监督局（BSSCP），第三行动组组长，秦楚生。”
他清晰地报出名号和身份，并出示了证件，“我们接到确凿证据，贵公司‘三只兔兔股份有限公司’涉嫌非法使用编号233因子进行食品加工相关活动。我们现在依法进行调查，请你务必配合调查。”
“秦长官！”刚才的气势汹汹被秦楚生身份带来的压迫感浇灭了不少，刘民的声音明显矮了一截，语气急切地辩解道，“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我们公司就是本本分分养兔子的，怎么可能...”
“误会？”秦楚生打断他，声音冷冽，他举起手中的一份报告，“这是今天中午，我们直接从你们饲养房编号为233的兔笼里购买的兔子，经过BSSCP实验室权威检测，其体内编号233因子含量严重超标！证据确凿！刘经理，你现在需要回答的是——”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是谁把编号因子放进了233号笼子里？”
刘民看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检测报告，脸色瞬间变得和林主管之前一样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气势彻底消失殆尽，他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和惊恐。
“是谁放进去的我也不知道啊...”
编号因子？长什么样？见都没见过！
公司成立至今，一直踏踏实实，赚的都是辛苦钱！
那种价格高昂,风险爆表的东西，谁敢碰？！巨大的恐慌和未知的威胁感让刘民感到恐惧。
就在这时，霍倦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秦队，这是你要的波佳曼主管的详细简历。”
秦楚生接过简历，迅速浏览：波佳曼，男，25岁。上一份工作是在另一家公司担任仓库管理员，跳槽到“三只兔兔”后，依然负责仓库管理。
秦楚生看着平平无奇的简历，如果说是伪装，那么这伪装实在是太好了。
他摩挲着下巴，皱着眉头，立刻对霍倦下达指令：“霍倦，你马上去查查波佳曼待过的这家公司。找他的前同事，特别是他离职前后接触过的人，侧面了解一下他的为人和工作表现，看看有没有异常举动或者经济问题。越快越好！”
“是！秦队！”霍倦领命而去。
秦楚生盯着简历上波佳曼的工作经历，陷入了沉思：这家公司，看起来和编号因子八竿子打不着。
那么，白叶苼为什么非要盯着波佳曼的简历看？是这份简历本身隐藏了关键信息？还是波佳曼这个人本身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个关键的关联点突然闪过秦楚生的脑海。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再次射向惊魂未定的刘民：“刘经理，三个月前，波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布耀烙经理来过，是你和波佳曼全程接待的？”
“对，是我们。”刘民被秦楚生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
“新闻报道只说你们是友好参观交流，”秦楚生步步紧逼，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但我想知道，你们私下究竟聊了些什么？”
他盯着刘民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别告诉我，只是喝喝茶，看看兔子。”
“呃...这...”刘民额头的汗更多了，他又一次用力抓了抓头发，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在权衡，“他们公司，想投资我们，无条件注资那种。”
他艰难地开口，“我当时问了老大和老二的意见，我们拒绝了。”
“你们另外两位老总经常在外地？”秦楚生追问。
“是，市内业务稳定后，老大和老二主要负责开拓外地市场。布经理当时说，他们只提供资金支持，不参与经营，顶多在展会上挂个名就行了。”
刘民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后怕，“可那是波罗生物科技啊，他们专门研究什么强化人体，基因改造的。跟我们这种养兔子的公司，八竿子打不着！”
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当时决策时的坚决，“他们名气是大，但跟这种公司沾上关系太危险了，所以我们一致决定，拒绝。”
“你的判断很正确。”秦楚生斩钉截铁地肯定道，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但眼神却更加凝重。
根据BSSCP掌握的信息，波罗生物科技涉嫌利用与人类基因高度相似的灵长类动物，秘密进行编号因子的活体实验，如果当时他们答应合作后果很严重。
若是三只兔子经营不善或面临倒闭，他们饲养的兔子就会变成他们的实验体。
他目光扫过窗外的饲养房，声音低沉下去，“如果你们答应合作，你们精心饲养的这些兔子，迟早会成为他们实验室里的牺牲品。”他顿了顿，补充道，“事实上，也不必等迟早，现在233号笼子里的那只兔子，已经是了。”
这个结论，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刘民心里，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秦楚生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清晰，那个看似不起眼，只负责仓库和记录的波佳曼，其重要性正在急剧上升。
他极有可能就是连接“三只兔兔”与外部非法实验的关键节点！甚至可能就是在内部操作233兔子的人。
看着刘民失魂落魄，心神不宁的样子，秦楚生知道需要采取更直接的行动了。
他不再犹豫，声音果断而有力说道，“波佳曼是哪间办公室，带我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