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秦楚生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瞪着办公桌下方那几缕碍眼的黄毛,差点把后面的话吼出来
——白叶苼?!你怎么钻到这儿来了?!
“嘘——!” 白叶苼反应极快,猛地从桌下探出半张脸,右手食指死死压在唇上,眼神里充满了“闭嘴!”的警告。
看到秦楚生眉头拧成疙瘩,动了动嘴唇明显还想质问,她当机立断,抄起放在脚边的折叠拐杖,杖头精准而迅速地朝着秦楚生的小腿迎面骨就是那么一下——
“嗷——!”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秦楚生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秦长官?您怎么了?!” 林主管被这声痛呼吓得一哆嗦,紧张地看过来。
秦楚生强忍着胫骨传来的钻心疼痛,额角青筋暴跳,狠狠剜了桌下那个罪魁祸首一眼,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没事!就是不小心撞到椅子角了。”
他说着,故作自然地活动了一下被敲痛的腿。
“哦...没事就好。” 林主管将信将疑,抹了把冷汗,“您刚才是想说我们什么吗?” 他想起秦楚生被打断前似乎有话要说。
秦楚生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白叶苼不是应该在烤兔子吗?!怎么烤到波佳曼的办公桌底下去了?!
他本能地想立刻把人揪出来,但职业素养瞬间压过了冲动。
不行!这女人是自己带来的,没看好她让她溜进来,本身就是重大失职。如果办公室里少了东西,或者她破坏了什么,自己就是第一责任人,绝不能让刘民和林主管发现她在这里。
大脑快速思考得到结论,秦楚生已有了决断。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间过分整洁的办公室,语气严肃而具有说服力地向二人说道。
“咳...我是想说,这间办公室目前嫌疑重大,很可能藏有关键证据。”
他刻意顿了顿,营造紧张感,“为了最大程度保护现场完整性,避免不必要的干扰和破坏,从现在起,要严格控制进入人数。”
秦楚生看着两人被他话语所吸引,表情凝重,顺势抛出支开他们的理由:“我需要专业人手进行仔细勘察。劳烦两位,立刻去帮我把霍倦和月清岚叫过来,让他们带上痕检箱。这里暂时由我守着。”
“好的!秦长官,我们马上去!” 刘民和林主管不敢怠慢,立刻应下。
就在两人转身走向门口时,秦楚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沉稳:“把门带上。”
“是!” 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林主管偷瞄着身边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的刘民,心里七上八下。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波佳曼接待布耀烙时的情景,那份不同寻常的热情,仿佛像是和老朋友重逢,和波佳曼平时对待其他访客的客气疏离判若两人。这个细节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不能说,绝不能说出来。 林主管内心充满恐惧。
万一说出来,不仅波佳曼完了,整个厂子可能都要受到牵连,他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工作也可能不保。
更何况,万一那只是朋友间的正常交往呢?自己胡乱猜测打小报告,不仅得罪人,还会搞得人心惶惶。
他惴惴不安地想着,再看刘总那副忧心忡忡,仿佛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心里更是一沉。
完了!看刘总这反应,波主管的事恐怕是真的要坐实了...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感叹着,另外两位老总常年在外,市内的担子全压在刘总一人肩上。厂里很多都是建厂就在的老伙计,大家知根知底,才把权限放得这么宽。谁能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林主管默默跟在刘民身边,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地走向另一栋办公楼。
办公室内,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秦楚生一个箭步冲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低吼:
“白、叶、苼——!”
“到——!” 白叶苼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从桌下钻了出来,还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后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我准备好了,接受批评”的乖巧模样,只是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里,丝毫没有半分悔意。
“你!” 秦楚生指着她,气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你要是一只乌萨奇兔子,我现在就揪着你的耳朵把你架到烤架上烤了吃!”
“报告小秦组长!” 白叶苼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营养不良,烤出来肉质柴、口感差,不好吃的!”
“好、好、好...” 秦楚生简直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了,他烦躁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特别想要打人。
关于白叶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顿时,秦楚生停下脚步,严肃又气愤地盯着白叶苼,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第一个问题,你怎么进来的?”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谎言。
白叶苼非常配合,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作案工具,一小截磨尖的细铁丝,双手捧着递到秦楚生面前,坦白得异常干脆:
“喏,我用的这个。旁边杂物房找到的镊子,截断了一小段铁丝。”
秦楚生捏起那根不起眼的铁丝,指腹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他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语气充满了讽刺:
“哟呵,看不出来啊白小姐,手艺不错,开锁专家?这本事哪儿学的?” 他的目光锁定白叶苼,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白叶苼瞬间切换成“小可怜”模式,肩膀微微垮下,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充满了“不堪回首”的委屈:
“在来常乐市之前学的。”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秦楚生,“以前我为了活下去,没办法,不学点手艺,就会饿肚子,还会挨打...”
她适时地吸了吸鼻子,将一个饱受生活摧残的弱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听到“挨打”二字,秦楚生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欧阳烨赫那家伙把人带回来就只是供着吗?这种生存技能都不教?让她还保留着这种歪门邪道? 他感到一阵头疼。
沉默片刻,秦楚生最终还是选择了提醒而非立刻追究。他板起脸,拿出执法者的威严,声音低沉而严肃:
“听着,白叶苼。我们这里是法治社会。私闯他人办公场所,性质等同于私闯民宅,偷盗更是重罪!这些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是要坐牢的!明白吗?”
“知道了,秦长官。” 白叶苼立刻低下头,显得无比诚恳和后怕,“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下次不被你抓到就行。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开锁?警校里跟反扒队老师傅偷学的真本事!至于挨饿挨打?哄你玩的!要不是你来得太及时,她早就溜了!
看着白叶苼诚心悔过的低姿态,秦楚生那股无名火消了大半。
他注意到她还戴着一双一次性手套,显然是防止留下指纹,这份“专业素养”,简直让很多所谓的专业人士汗颜。
“第二个问题,” 秦楚生语气缓和了些,但目光依旧锐利,“你没动里面的任何东西吧?
“没有!绝对没有!” 白叶苼举起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信誓旦旦。
“那你溜进来干什么?” 秦楚生逼近一步,眼神探究,总不会这件事,欧阳烨赫也掺和进来了吧?
白叶苼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声音带着点谄媚和真诚,“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搜集点有用的线索...” 她顿了顿,努力挤出点感恩的表情,“这不是欠了您那么多钱,心里过意不去嘛。所以想帮您分担点工作压力,报答您的嗯...恩情?”
这理由听起来既牵强又有点感人。
秦楚生眉头一挑,似笑非笑:“你?还会查案子?”
“不!不会!我哪会查什么案子啊!” 白叶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摆得更快了,满脸写着“我啥也不懂”。
她眼神飘忽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视线又落回了那张神秘的办公桌下方,声音突然变得怯生生的,带着点唯唯诺诺的试探:
“我就是找东西稍微在行那么一点点...” 她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秦楚生眉头一挑,瞧见白叶苼老实巴交的模样,进一步问道:
“那你找到什么了吗?”
“还真让我找到了。”说着,白叶苼连忙蹲了下去,她的视线挪动到下面的暗格位置,惊喜地说,“你蹲下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