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香啊。”诺琳忍不住小声赞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锅炖汤。
“姑妈从哪里弄到这么新鲜的肉啊！”
“路上遇到保罗那家伙，他在后山上猎到了一头野猪，反正他又吃不了那么多，我用些镇上买回来的香料换了点。”
晚餐正式开始。一旁的乔伊丝习惯性的开始了自己的祷告，而诺琳捧起自己那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小心地喝了一口。
汤味清淡，能尝出几种她不认识的香料气息，盐放得不多，切成小块的肉炖煮的时间不长，嚼劲十足。她学着菲米尔和乔伊丝的样子，将硬实的黑面包掰成小块，泡进汤里，这样不仅能软化面包，也能让简单的食物更加饱腹。
“小诺琳。”正安静用餐的菲米尔姑妈忽然开口。
“嗯？”嘴里还含着一小块面包的诺琳下意识地歪了歪头，望向对方。
“我这两天在附近的村落打听了一下，”
菲米尔姑妈放下勺子，语气平和地说，“银白色长发这种特征，在南方诸城邦的记录中非常罕见。不过，统治北境的‘高地王国’，其王族与部分贵族中，确实传承着显眼的银白发色血脉。这或许与你失去记忆前的身世有关。”
“啊……谢、谢谢您。”诺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她没想到，菲米尔女士在外奔波时，竟还将她的事放在心上，默默为她查找着自己线索。
原来她是在帮我查身世吗……虽然很感动，但我一个穿越来的，这个世界里怎么可能真的有亲人啊？失忆也只是拿来应付了事的理由罢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但对她所做的一切还是感到心里暖乎乎的。
“北境？我知道！”乔伊丝立刻兴奋地接过话头，眼中闪着向往的光，“妈妈以前带回来的游记里提到过！那里有连绵的群山，蕴藏着好多大型矿脉，而且一年里大半时间都被冰雪覆盖，书上说那里的雪景可美了！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亲眼见识一下！”
“好好好，等你长大后再说吧。”
菲米尔姑妈无奈的说道，视线再次看向诺琳：“虽然只凭借你的发色寻找希望依旧十分渺茫，但也算有了一个方向。将来若有机会，你也可以考虑去北境看看，说不定真能找到一些关于你过去的线索。”
“好。”
菲米尔女士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勺子，目光跨过我，看向我身后的房门。
嗯？
我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去，门边的柜子上，那盏菲米尔女士出门不离身的提灯中，那团诺琳从没见过熄灭的微弱火焰似乎变大了一些，不知是不是错觉，自己隐约感觉上面传来的气息变得更活跃了一些。
怎么了？
一旁神经大条的乔伊丝还在大口喝着肉汤，完全没注意到另外二人停下了碗筷。
“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乔伊丝，等会儿记得把碗收拾了。”
“好！”
“我、我也帮忙。”
菲米尔姑妈说完，将那盏古朴的提灯别在腰间，推开木门，身影很快融入门外的夜色中。诺琳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虽然好奇得像有只小猫在抓，但也知道跟踪别人实在不妥。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寸步不离的乔伊丝，想悄悄跟上去根本不可能。
“小白在看什么呢？”乔伊丝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门外。
“没什么。”诺琳收回目光，转而问道，“菲米尔女士、突然出去，是有什么事吗？”
“哦，你说这个啊，”乔伊丝一副了然的样子，“姑妈是执灯人嘛。刚才她的提灯有了感应，大概是村庄附近来了其他的执灯人，需要她去见一见，或者有什么消息要沟通吧。”
乔伊丝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么神奇？那种提灯之间还能互相感应？诺琳想了想，终于问出了那个积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执灯人……到底是什么？”
“啊？你怎么连这都不知……”乔伊丝话说到一半，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呀！差点忘了小白你失忆什么都不记得啦。”
她把需要清洗的碗具放下，重新坐好，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我很懂”的样子，开始解释：
“我听姑妈说，人类中有极少数人，他们生来灵魂就比普通人强大，这被看作是神灵的特别眷顾。拥有这种特质的人，有些会被各大教会优先招揽。”
“但其中一部分人，则会选择成为‘执灯人’。执灯人其实是个挺散漫的职业，他们不受任何国家或者教会的硬性约束，非常自由。而且他们的传承方式很特别，是单线传承的。”
“通常就是一位老执灯人，带着一个或者几个新人。不过呢，老执灯人挑选继承人的标准都特别古怪，有时候如果不是脾气相投、看得顺眼，他们宁可让传承断绝也不会随便收徒。”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向往的神情：
“执灯人的火焰和力量非常特别，能够直接伤害到黑潮怪物！所以，大多数执灯人会选择自由冒险，或者加入一些长期在野外的商队。而一些不喜欢四处冒险的执灯人，就会选择长期驻守在某个村庄或者城镇，负责清理那些普通人根本对付不了的黑潮怪物，保护当地的安全的安全。”
“黑潮的……怪物？”诺琳听到这个称呼，神情一愣，这个称呼是……巧合吗？
乔伊丝的神情变得严肃许多。
“黑潮怪物啊……就是，嗯……怎么说呢？”
她一边努力组织着语言，一边在餐桌旁不远的柜子下面翻着什么，最后拿出一本牛皮封面的书本。
“黑潮，是人类的死敌。非常可怕，会吞噬掉它们遇到的一切东西，就连没有被机械之神赐福祝福过的机械造物，在它们面前也会很快被侵蚀。”
“而黑潮中诞生的怪物，官方名称其实叫做‘异骸’来着……不过大家好像都叫黑潮怪物叫习惯了。”
“而对付异骸，一般普通的刀剑，甚至枪炮，都很难对它们造成真正的伤害。它们……会杀死所有的生命。”
她的手在那本日记上快速翻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很快，上面停留在某一页上，除去一些用大陆通用语写的歪歪扭扭的文字外，最显眼的就是那两张灰白的照片，一望无际的黑色潮水，和完全失去生机的大地。
“我们人类为了抵抗黑潮，几百年来也诞生了许多措施，除了机械教会来自神明的赐福外，还有传承悠久的骑士家族、执灯人条约、信仰圣光的辉光教派……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特殊力量，能抵御黑潮的侵蚀……”
后面的话诺琳并没有认真听，因为她已经被那两张照片吸引住了目光，上面黑潮的景象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那些自己诞生的黑色液体就是黑潮，而自己就是乔伊丝口中的怪物。
异骸……
我也是……黑潮的怪物吗？那我为什么会有自我意识？
不对……我明明就是人类啊……
但我杀了那么多人，那种吞噬生命带来的快感，我真的是人类吗？
我感觉大脑里一片乱麻，在一旁的乔伊丝眼里，就是我突然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白……诺琳？怎么突然发呆啊？”
回过神的诺琳双手抓住乔伊丝的肩膀。
“乔伊丝，关于黑潮怪物的事情，你能告诉我更多吗？这对我很重要！”
“唉？”
“我也不知道更多了，这些都是从妈妈带回来的这本书里看见的。要真说的话，我确实也没见过那些黑潮的怪物。”
“那没有更多信息了吗？”
“唔……”乔伊丝陷入了思考的样子，看上去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好吧……”我叹了口气，目光回到她手上那本书上。我能看看这本书吗。
“这是妈妈带给我的，里面的内容我也有些看不懂……既然小白感兴趣，那就拿去看吧……”
“谢谢。”
接过乔伊丝递过来的书籍，诺琳真诚的道谢。
……
村外小溪边，一棵看上去年纪不小的大树下。一个修长的身影静立等候，腰间提灯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忽然，灯芯火苗轻轻一晃，她转过头，看见菲米尔正从村中走了出来，手中的提灯忽明忽暗。
“哟，菲米尔，你这小村子藏得可真够深的，找了半天才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