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嘿嘿,凯尔可厉害了,还杀了两只狼呢!”
“怎么脱险的?”
“我们遇见了一个猎人,帮我们把狼赶走了。”
猎人?
“后山上没有猎人生活,乔伊丝。”
“我们也不认识……”
乔伊丝有些心虚的嘀咕着,眼睛悄悄瞟向了一旁的诺琳。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立在门框间,挡住了屋外大部分光线。他穿着一身粗布衣,最外面罩一件磨损痕迹明显的皮革坎肩,上面挂满了捕猎用的绳子和各种工具。
一头乱发像是被风吹了整日,显得有些不修边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背着的那杆猎枪,虽然样式老旧,但看上去枪身保养的很不错,木质枪托被摩挲得油亮。
“菲米尔女士,你们家的门没关严实。”他开口,嗓音显得有些沙哑,弯曲的指关节还停留在半空,保持着刚才敲门的动作。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略显狼狈的三个孩子,最终落在凯尔身上。
“保罗,你怎么把枪背上了?”菲米尔女士从里屋走出,看到他的全副武装,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听说我家这臭小子在后山被狼啃了嘛,”被称为保罗的男人咧嘴,语气带着猎人特有的悍气,“当大人的,不去看看是哪群不长眼的畜生,给它们点教训,说得过去?”
他的视线重新看向凯尔,上下打量:“喂,臭小子,没缺胳膊少腿吧?”
不等凯尔回答,那双粗糙的大手拍在凯尔没受伤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凯尔龇了龇牙,“嘿!刚才路上可听人说了,你小子一个人干掉两头?行啊,有点老子当年的样子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走吧,别在这儿叨扰菲米尔女士了,跟我回去。”
说完,他转向菲米尔,神色认真了些:“后山那地方,村里人常去采药砍柴,按照野狼的习性,根本不会把那块划进地盘。”
“让大家最近别去后山了,我先上去看看情况。”
菲米尔摸了摸乔伊丝的头,让她带着诺琳去洗澡把身上的脏衣服换掉。
乔伊丝点了点头,在和凯尔挥手告别后,便拉着诺琳向房间里走去。菲米尔回头间目光看了眼诺琳的背影,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那裙子那被腐蚀出坑洞的裙子。
“把它们杀了就行了,没这么麻烦。”
“也行,既然它们来了,还敢主动袭击人,这隐患留不得。”
……
“哗啦……”
头顶上方,一个由黄铜管连接、布满细密孔洞的圆柱形简易装置向下洒出水帘。热水落在掌心,蒸腾起浓郁的白雾,很快笼罩了整个淋浴间。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类似花洒的东西。诺琳有些惊讶地端详着这个结构简单、只有基础的、用来开关阀门的装置。虽然简陋,但用起来效果还不错。
她脱下衣物,试探着将自己完全浸入温热的水流中,温度恰到好处。感受着热水冲刷过发丝与肌肤,带走污垢与疲惫,这一刻,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穿越前那个熟悉的世界。
放松之下,一段轻快的旋律不自觉地从她唇边流淌而出。
“在哼什么呢?”
“嗯?!”
诺琳擦拭手臂的动作猛地顿住,随即脸颊爆红,慌忙转过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乔伊丝?!你、你怎么进来了?”
“怎么了?”乔伊丝一脸理所当然,已经开始解自己裙子的系带,“当然是一起洗啊。”
“唉?一、一起?”
“热水都是现烧的,储量有限。”
乔伊丝指了指那个简易的“花洒”和上方的储水桶,继续解释道:“我一个人洗刚好,两个人分开洗肯定不够。我做这个淋浴头的时候,储水桶就只设计了一个人的量。一起洗省水又省柴火嘛。”
她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好……好像挺有道理的?”
诺琳大脑陷入死机,但乔伊丝已经麻利的脱下衣物走入水流。
“好啦,快点洗干净,不然等会没热水了,我来帮你吧。
如此坦诚相见的场面令诺琳手足无措,慌忙想要拒绝。
“不、不用!”
“嘿嘿,小白还害羞了,那么长的头发要洗起来很费时间的哦。没有人帮忙很麻烦的。”
“快点坐好。”
她把一旁的木制凳子拿过来。
“我帮你洗头发,你这样子太慢了。”
“好……好吧。”
诺琳乖乖听话坐下,在乔伊丝的帮助下洗起了头发。
“小白,”乔伊丝的声音在哗哗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经……”
“可是我……”诺琳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什么。
一根还沾着泡沫的手指轻轻竖在了她的唇前,阻止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语。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呀。”乔伊丝的语气轻松而包容,指尖在她鼻尖上调皮地点了一下,留下一点白色泡沫,“我只需要知道,小白是个善良的、会保护朋友的好孩子,这就够啦。”
“乔伊丝……”诺琳望着她,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怎么?被感动到啦?”乔伊丝笑嘻嘻地凑近,“我随便说说的哦!”
“水……水好像开始变凉了……”
“唉?!”
乔伊丝这才注意到,二人刚刚好像聊的太投入了些,完全没注意热水快要被用完的事实。
“快快快!赶紧把头发上的泡沫冲掉!”
乔伊丝一下子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舀起水帮诺琳冲洗发丝,“动作快点!不然我们真要洗冷水澡了!会感冒的!”
……
夕阳落山前,最后的一抹余晖将天际染成暗红色,透过层层云霭,洒下昏沉的光线。村口处,结束一天劳作的村民们扛着农具陆续归来,互相点头寒暄,空气里弥漫着炊烟与倦怠交织的安宁。
“兰登!快带你弟弟回家去!看看你们俩,在地上滚得像两只泥猴子一样,小心回去被妈妈揍屁股!”
玛丽太太眼尖,一把拉起两个在路边打闹得浑身是土的小男孩,将他俩分开,拍打着他们身上的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傍晚的宁静。玛丽太太和几位村民循声望去,只见几个骑马的身影正沿着村道飞驰而来,速度极快,直到冲入村口才猛地勒住缰绳,骏马嘶鸣着扬起前蹄。
几位身着机械教会长袍、胸前佩戴三角齿轮徽章的神职人员翻身下马,动作间带着明显的仓促与疲惫,衣袍上沾着泥污和可疑的深色痕迹。
他们迅速从一匹驮马上协力抬下一名骑士——他身上的甲胄已被卸去部分,整条左臂从肩部以下的位置都不翼而飞,断口处的布料已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
这位骑士紧咬着牙关,脸色一片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他却硬生生忍着没发出一声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