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一下!”伊莎哑声道。
接下来几次交锋,她刻意改变了策略,不再以攻击怪物本身为主,而是做出更多次试图突破防线、冲向水潭中央的佯动。
怪物的反应每次都极其激烈,不惜露出破绽也要回防,死死挡在通往水潭的路径上。
“看来猜对了。”
伊莎再次退到叶祈希附近的相对安全区域,她的呼吸更加粗重,脸色因为持续的剧烈运动和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发丝。
“那花……可能就是它的核心,或者共生体……甚至是弱点。”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臂和身上的伤口,又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鬼地方……对血族的恢复能力压制得很厉害……能量也得不到补充。”
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转头看向叶祈希,语速极快但清晰地说道。
“听着,我可能撑不了太久了。等会儿我会全力吸引它,制造最大的动静。你抓住机会,用最快速度冲进潭里,把那朵花摘下来。拿到手之后,别管我,立刻往那边……”
她指向洞穴另一侧石壁上的一道狭窄裂缝。
“跑!能跑多快跑多快!明白吗?”
叶祈希看着她身上新增的伤痕和疲惫却决然的眼神,点了点头。
“明白。”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开始缓缓调整自己的位置和姿势,目光锁定了水潭中央的岩石和那条逃生裂缝。
伊莎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叶祈希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某种托付的意味。
随即,她将所剩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暗红色的血气几乎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薄雾。
她不再游斗,而是发出一声挑衅的喊叫,以近乎自杀式的姿态,主动向怪物发起了最猛烈的正面冲击。
血爪的攻击不再追求杀伤,而是专门朝着怪物甲壳缝隙、那些苍白手臂的根部等可能相对脆弱或敏感的地方招呼,目的纯粹是激怒和吸引全部注意力。
怪物果然被彻底激怒,所有苍白手臂疯狂舞动,巨口张开到极致,发出无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紧紧锁定了伊莎这道绯红色的身影,攻击如狂风暴雨般倾泻。
就是现在!
叶祈希找准机会冲了出去,目标明确,直奔水潭。
他踏入散发白光的黑色潭水,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蔓延,但他动作毫不停滞,扑向中央的岩石。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怪物虽然在追击伊莎,但似乎对那朵花有着本能的感应。
它庞大身躯猛地一扭,竟然在扑向伊莎的半途中,从身体甲壳的某处缝隙,径直射出一道暗红色的粘稠血刺!
这血刺速度极快,并非射向骚扰它的伊莎,而是直取正在奔跑的叶祈希的背心。
这一击这怪物之前都没有使用过。
“小心!”
伊莎的惊呼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她几乎没有思考。
原本正在疾退闪避怪物利齿的她,硬生生止住去势,双脚猛踏地面,不惜承受反向的力道冲击,强行扭转身形,朝着叶祈希与血刺之间的轨迹扑了过去。
随着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
暗红色的血刺,在即将命中少年的最后一刻,被斜刺里冲来的伊莎用身体挡住。
血刺从她的右胸侧下方射入,几乎将她单薄的身体对穿,从前胸透出小半截尖锐的刺尖,才耗尽了力量。
伊莎的身体如遭重击,猛地一颤,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她脸上血色尽褪,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液。
随后软软地倒向冰冷的潭水与岩石。
叶祈希此刻刚刚抓住那株“血晶花”,甚至来不及感受指尖传来的微温与奇异触感,就听到了那声闷响和伊莎倒地的声音。
他回过头,恰好看到她缓缓倒下的身影,以及她胸口那截刺目的暗红。
时间仿佛有片刻的凝滞。
怪物的攻击也因为这一次意外的爆发和莎莎的倒下而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但它身上暴虐的气息不减反增,似乎因为守护之物被触碰而陷入了彻底的疯狂,所有苍白手臂狂乱舞动,身躯转向了还站在岩石上的叶祈希,那张巨口再次张开,发出无声却更刺耳的咆哮。
但在怪物做出下一步行动之前,叶祈希没有多想,将那朵花随手揣在了身上。
他没有按照伊莎最初的计划冲向那道裂缝。
而是直接跑到了伊莎的身边。
一个滑铲,直接将伊莎整个抱起,
此时叶祈希能感受到她的身体软绵绵的,伤口处的血刺是个巨大的障碍,或许是因为少了几分生机,导致她比看起来要沉。
怪物已经重新调整好姿态,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朝他冲来。
那些苍白的手臂如同丛林般罩下。
叶祈希额角青筋跳动,用尽全身力气,疲于奔命。
他根本来不及选择方向,只能朝着与怪物冲来路径垂直的、看起来岩石堆叠较多、可能阻碍那庞大身躯的方向,踉跄着冲去。
他几乎是舍弃一切的在跑。
怪物的攻击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撕破了衣物,在皮肤上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他能听到身后甲壳摩擦岩石、手臂挥舞的恐怖声响越来越近。
前方出现了一片倒塌形成的石笋林,缝隙狭窄。
叶祈希不顾一切地抱着伊莎挤了进去。
怪物的冲撞被密集的石柱阻挡,速度骤减,愤怒的嘶鸣在石林中回荡。
叶祈希不敢停留,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在错综复杂的石林缝隙中拼命穿行。
他专挑狭窄难行之处,利用地形拖延身后那穷追不舍的恐怖生物。
伊莎的身体随着他的奔跑无力地晃动,伤口处渗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手臂和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声响似乎渐渐远去、减弱。
叶祈希又强行拖着伊莎爬过一道倾斜向上的碎石坡,最后挤进了一条异常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岩缝深处,才彻底瘫软下来。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肺部的剧烈疼痛。
暂时……安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