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木村羽这边氛围可就诡异了。
“我们出去说好嘛.....”
感情最怕是恨嘛恨不彻底，爱嘛爱不坦率，又跟两只溺水的膏药猴一样互相折磨......也不能这么形容，毕竟只有立香自己在折磨自己。
有马立香隔着沙发，单手捏住木村羽的衣袖，语调软腻地说道。
“嗯。”
二人象征性地和光子她们告辞一番，便离开喧哗的地下演出场。
夜幕落下，一楼酒吧也开始有了点人气，橙黄的暖色灯从室内透过橱窗晕染到户外。
冷风穿过车水马龙，带着烟火气与城市的浊息，让二人稍微放松了点。
拐角的路灯，以圆锥形状开辟出一处天然的私密空间。
怪不得电视里的小情侣都爱在这种地方说小话呢。
木村羽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目光四十五度角抬起看着街景，并不是天气有多冷......只是想随便做些动作缓解二人间奇怪的氛围。
有马立香低着头，十指搭在裙撑上，小幅度地指尖点动。
“那个......浅野鹿奈是我中小时期的朋友，本来今天是看她演出的......所以刚好看到了羽和光子......”
那很凑巧了。
“嗯，鹿奈的贝斯很厉害。”
自己在说啥呢？木村羽踢了踢路灯底座旁的饮料瓶......谁说日本街头就没垃圾了？
“是吧、我也觉得......话说，羽前面和光子聊的那些内容，我都听到了呢。”
有马立香生硬地转过话题，上前一步正对着木村羽，双手拉住她的手掌，将对方掌心深深围入自己的双手之中。
“虽然偷听有些无耻......但是知道羽的真实想法后我真的很开心......”
“我能够知道羽的心里有我一点位置......愿意在意我的感受......我好喜欢.....”
当然，更开心的是光子被拒绝了，这个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嗯......”
木村羽任由自己的右手被对方牵起轻揉。
眼前娇憨少女的手心与光子不同，柔软而又温暖，贪婪地包裹一切，密不透风。
那么，会是立香吗？
自己回绝了光子，扪心自问又放不下立香，应该去选择她吗？
“立香......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
她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接受这一段感情。
今天光子的表白也让木村羽开始认真思考，所谓的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会喜欢羽？”
有马立香双手合拢，将木村羽的右手抬至胸前。
又是老生常谈的话题，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这种复杂的问题有马立香并不懂，她只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深爱着木村羽的。
至少开始一段爱不需要什么理由，一次路过相遇，一次偶然的对话，一次不经意间的眼神对视......没必要因为理由的廉价拉低爱的地位。
“因为我喜欢羽的一切，喜欢你看似顺手为之的温柔、喜欢你的包容、更喜欢你看似冷漠的较真中，又为我留下一道口子......”
偏爱也是爱。
“还需要我多说几个吗？我觉得我还能列出好多呢......”
她为自己的爱自豪，因为这是有马立香唯一能滔滔不绝且坚定不移说出的东西了。
“可是，你口中所说的我的这些表现，都不是建立在对你的偏向上，我也会对别人包容、对别人较真......”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偏爱......木村羽是个较真的人，而较真的人最容易钻牛角尖。
“你看，你就是这样，这也是我喜欢的地方......羽总会在这种地方表现出可爱的一面......
木村羽默然，只是脸颊微红，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那么，羽还想知道什么样的理由？问迹不问心？羽和我之间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
“如果羽想要问心......”
有马立香轻咬嘴唇，粉意渐染，右手牵着木村羽的左手，左手牵着木村羽的右手。
一只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一只按在木村羽的左胸口。
“你觉得谁的心跳更快？”
滴答、滴答......
这是远处人行道的红绿灯在切换。
叽喳、叽喳......
这是酒吧处客人的稀疏交流。
扑腾、扑腾......
这是自己的心跳，还是有马立香的心跳？
木村羽僵硬地张开嘴，一阵莫名的心悸让她感到慌乱。
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含笑着、脸红着，将自己的手盖在她的心脏位置。
“木村同学......是现在的话，是我的话，你愿意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飞机的轰鸣划过夜空，为点淡星光贴了份不一样的色泽，有多久没抬头看过星星了？
也许是因为城市的霓虹灯太刺眼了吧。
“我......”
木村羽心慌了，也是心动了。
我想，爱是感性与理性的结合。
“我想，我应该也是喜欢你的吧，所以我......我不想辜负你的情感......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好好去喜欢一个人......”
木村羽总是希望自己能更理性的看待事物，这半年像是一场旅游，走久了也会累。
“可是......羽，我们都还没在一起，你又怎么会知道你做不到？”
“唯独在这件事上，为什么不能勇敢点呢？”
只差一步，只需要最后一步，就能让木村羽摇摆的心彻底定死。
有马立香松开双手，温柔地抹去对方最后一步空间。
“应该，是吧......只是......我不知道......”
路灯下，木村羽后背贴着墙面，残破的心形喷漆涂鸦上写着一行看不清的乐队名称，将她圈起。
“羽也有不知道的事吗？那我教你......”
有马立香抓住木村羽的手腕，将其按在墙面上。
脚尖掂起，舌尖湿润嘴唇，缓缓向上贴去。
很软，还有点丁香花的味道。
木村羽垂下眼帘，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有马立香温热的鼻息，唇齿触碰间湿热的风动，以及，对方目光中，暗沉又淤烂的......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感。
爱是这样吗？
木村羽试图扭动手腕，却被对方紧紧抓住，手指颤动，有马立香的手掌向上紧贴。
食指与中指推开掌心，最后十指相交，一方瘫软松动，一方紧紧相逼。
直到呼吸声愈发清晰，直到膝盖开始发软。
“......学会了吗？就这么简单。”
有马立香舔着嘴角，小巧的鼻尖离木村羽的脸只有毫米距离。
“嗯......”
木村羽被抓着手，后背赖着墙面，双腿并拢微微屈膝。
“现在，你是我女朋友，吗？”
“是.......嗯，是.......”
木村羽侧过脸，看着墙面上的乐队签名。
Heartbeat乐队。
呼吸沉重。
是这样的感觉吗？心跳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