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逼近。
爱是解药也是毒药,木村羽见证了有马立香为自己敲响的警钟。
不是因为高空抛物、交通事故......这些意外导致的死亡。
而是锐物贴近自己的手腕,你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起伏,划破时流出的鲜血,痛楚开始警示大脑,求生欲让你感到害怕开始虚浮无力。
但一种更恐惧、绝望、病态的情绪让有马立香狠下心如此杀死自己......血管与皮肤之间那仅仅三到五毫米,她割了一分钟,大股暗红色静脉血顺着手腕渗出。
妈妈......有马立香莫名想到这个词,开始晕眩的大脑浮现出木村羽的脸。
身体下沉,坠入放满温水的浴缸。
“立香、立香!?”
意识模糊之际,开门声与木村羽恐慌的呼喊声响起。
“妈妈......”
有马立香用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搭在浴缸边缘。
好想......再和羽做一次。
好难过。
我最深爱的痛苦会去向何方?
......
“.......你,还好吗?我的意思是,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所谓情敌的现状让永井光子生不起一点幸灾乐祸的情绪,死亡是件很严肃的事......她不明白有马立香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行为。
明明在中学时期三人相识的那一年里,有马立香还只是气质略显忧郁......这份忧郁并没有因为和木村羽在一起得到缓解。
她们二人在一起之后,永井光子也关注过她们的状况。
两个人时常翘课,没日没夜地呆在木村羽的出租屋中......木村羽有一份兼职,在毕业后就直接转正式员工,一边工作一边照顾着立香。
直到后续,永井光子的大学课业繁忙,也不再关注这些事情。
再次见面,却是现在这副模样。
憔悴、疲惫、后怕......木村羽双手盖在脑袋两侧,来回抓动。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知道能和谁说、这些事......”
几年下来,有马立香对她的依赖越来越严重......尤其是在有马立香的父亲死后。
一开始只是不让旁人接触木村羽,平时和邻居打个招呼,都能引来有马立香的不满。
一起睡觉已是常态......后续连吃饭、上厕所都要紧挨在一起,好多次因为立香起床没看到木村羽在身边,而缩在墙角流泪......直到木村羽下班回家才情绪稳定。
到后续,木村羽的生活已经完全崩坏,小姨柴崎优梨因为她的‘自甘堕落’,在中学毕业后就拒绝给她提供帮助——除非木村羽愿意离开有马立香,恢复正常生活。
上班时需要隔一段时间就打电话关注有马立香的状态,每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安抚她,甚至连生理期都......
木村羽一直坚信,有马立香的本性不坏......她缺乏陪伴、缺乏安全感,她的要求很低,低到只需要有最低限度的吃穿用住。
但她的要求又很高,高到需要木村羽无时无刻陪在身旁。
木村羽也曾崩溃过,在一次工作失误,被扣薪水回家后,她好疲惫......当又一次看见有马立香手臂出现新的伤口,她跪在立香的身旁抱头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愿意有点盼头呢?’
立香贴到她的身旁,一点一点舔去木村羽眼角的泪水。
‘羽......我不知道,除了和你在一起还有什么是值得我去做的......’
‘我们有永远在一起的方法,只是我还没想明白......’
‘我知道你很辛苦,很累了......我们去睡觉吧,对不起......别哭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那你愿意听我的吗?”
随着年龄长大,永井光子清冷的气质愈发出众,冰凉、骨节分明的手掌盖在木村羽的脸侧,将她脑袋掰向自己面前。
与其说是询问,到不如说是永井光子抛出的唯一条件。
“我会给有马立香安排最好的心理医生,以及全天候两班倒照顾她的护士,不会让她再出现任何意外......活着才能有变化,你说对吗?”
“......”
木村羽呆呆地张着嘴,混浊的目光分不清意向。
“你为有马立香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明明你可以有更好的未来......你是爱着有马立香的对吗?上面我所说的条件最能解决你当下的问题......”
“那我、你......光子......”
木村羽明白,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永井光子不会因为断了数年的感情,去做这种付出......至少木村羽是这么想的。
“我应该做什么?应该为光子你做些什么......”
永井光子双手捧着木村羽的脸,一点一点仔细观察她这些年的变化。
“你,你现在要做的是放弃有马立香,离开她,去过真正属于你的生活......当然,我清楚你从心底就无法放下这份感情......”
瘦了,皮肤黯淡了,但那颗泪痣下藏着的温良柔弱却愈发出众。
这本该是我的,我那迟来数年的礼物。
“所以,我要求你换一个工作,跟在我身旁,我带你体验另一种生活......烟,不准再抽了。”
永井光子不缺钱,不缺时间。
她认为,时间能改变许多事,而钱,最为养人。
用来改变木村羽足够了。
“可是......”
木村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永井光子冷漠地打断。
“不要说可是,你现在必须听我的,我提出条件和要求,你只有这一个选择,明白吗?”
首先,永井光子需要改变木村羽的思维,让她明白,我,永井光子是对的。
“你已经很累了,不要再去想那些让你痛苦的事情了,听我的好吗?”
木村羽的脸被永井光子强硬但温柔地固正方向,眼前只有光子平静清冷的面容。
她说的对......我不想再思考了。
好累,好痛苦。
自己数年的固执没有得到好的回报,就让他人来为我做一次选择吧。
回忆染上情绪,褪色的照片有了色彩。
【滋滋滋.....】
像是卡带卡壳的声音,不带感情的清冷女声再次响起。
【“在我大学毕业的第一年,我养了一只宠物,一只伤痕累累的小鸟。”】
【“我很满意这份迟到的礼物,我会好好对她。”】
【特殊回忆1(已结束)】
“赫......”
永井光子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后背,垂直洒在床铺的乌发像是某种情愫晕开。
“这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