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随着铁剑小队在C级迷宫的活跃,那个拥有银发红瞳的美少女剑士的名号,开始在奥尔迪斯的冒险者圈子里流传开来。
人们称她为银色的华尔兹。
……
午后的公会酒馆。
任务归来的希尔正坐在靠窗的专座上。
或许是刚刚斩杀了一头巨魔,此刻的她心情相当不错,前世那种不拘小节的习惯便自然流露了出来。
她并没有像普通贵族少女那样并拢双腿,而是相当豪迈地将右脚踝架在左膝盖上。
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椅背,另一只手晃动着装满冰镇果汁的木杯。
那是一个典型的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大佬坐姿。
配上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和那一身纯白蕾丝皮甲,这种强烈的反差感产生了一种令人窒息又带有侵略性的美。
坐在对面的菲莉丝,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灼灼地注视着希尔。
啊……就是这个。
这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眼神,这种毫不造作的野性。
明明有着世界上最柔软的腰肢,灵魂却像钢铁一样坚硬。
菲莉丝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想跪下去,亲吻希尔那只架起来的脚踝。
想被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粗暴地揽进怀里。
但是……
周围投来的视线太嘈杂了。
那些男性冒险者们……
有的假装喝酒,有的窃窃私语,目光却都黏在希尔那稍微有些走光的裙摆和大腿内侧的线条上。
……恶心。
别看。
那是我的。
菲莉丝放下了茶杯。
瓷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披在肩上的那条宽大的纯白针织披肩,绕过桌子,走到希尔身边。
“希尔,这里有穿堂风。”
菲莉丝的声音甜腻如蜜,动作却极其迅速。
她弯下腰,将那条带着她体温和香味的披肩,温柔却严实地盖在了希尔的腿上,遮住了那令人遐想的绝对领域。
“……我不冷啊?”
希尔愣了一下,想把披肩拿开。
“嘘。”
菲莉丝按住了希尔的手,顺势坐在了希尔身边的椅子扶手上。
这个姿势让她巧妙地挡住了大厅里几乎所有投向希尔的视线。
“刚才出了汗,吹风对膝盖不好。”
菲莉丝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帮希尔整理了一下领口,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希尔的锁骨。
“而且……希尔刚才的样子太帅了。”
她凑到希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似的埋怨。
“我会吃醋的。那种表情,能不能只在这个家里露出来?”
希尔脸上一红,下意识地放下了架着的腿,坐正了身体。
“咳……习惯了,抱歉。”
菲莉丝满意地笑了。
她没有回到座位,而是就这样靠在希尔身上,宣示着主权。
然而,总有不识趣的人想要挑战这道防线。
“打扰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
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一位穿着精致轻甲,腰间挂着细剑的金发青年走了过来。
他长相英俊,举止优雅,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实力不俗的随从。
是蔷薇十字团的团长,雷蒙德。
奥尔迪斯城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也是为数不多的A级冒险者之一。
雷蒙德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菲莉丝,死死锁定在希尔身上。
刚才希尔那个豪迈的坐姿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征服欲。
这种带刺的野玫瑰,才是他的最爱。
“我是雷蒙德。”
青年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露出自信的微笑。
“早就听闻银色的华尔兹大名。不知今晚是否有幸,能邀请希尔小姐共进晚餐?我知道一家非常不错的私人餐厅,那里的红酒是……”
“抱歉,她不喝酒。”
还没等希尔开口,菲莉丝就淡淡地打断了他。
菲莉丝并没有站起来。
她依然靠在希尔身上,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雷蒙德一下。
她正专注于用手指卷着希尔的一缕银发玩。
“而且,我们的行程已经排满了。”
雷蒙德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显然不习惯被拒绝,尤其是被一个看起来像附属品的修女拒绝。
他保持着微笑,但身体稍微前倾,试图绕过菲莉丝的阻挡,直接和希尔对话。
“我在问希尔小姐。”
雷蒙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迫感。
“我想,作为队长,应该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私人时间吧?”
希尔皱了皱眉。
前世的她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娘娘腔贵族。
“雷蒙德先生是吧?”
希尔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刚才那种锐利的冷淡。
“我的副队长说的就是我的意思。我们要回去修整装备,没空。”
拒绝得干脆利落。
雷蒙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他显然没打算就此放弃。
他伸出手,试图去抓希尔放在桌上的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正握着木杯。
“别这么冷淡嘛。”
雷蒙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希尔的手背。
“只是交个朋友,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关于A级迷宫的情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呀……”
菲莉丝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原本放在桌边的手肘“不小心”滑了一下,恰好撞到了旁边埋头苦吃的艾丽莎的手臂。
艾丽莎手里的那个巨大酒杯受力倾斜。
“哗啦!”
满满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仿若一道红色的瀑布,精准地泼在了雷蒙德那条昂贵的白色丝绸裤子上。
而且,位置非常尴尬……正中裆部。
“……”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了。
雷蒙德呆滞地看着自己裤子上那片迅速晕开的红色污渍,那样子就像是尿裤子了一样滑稽。
“天啊!真的非常对不起!”
菲莉丝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惊慌失措,充满了歉意。
她迅速拿起一块餐巾,作势装作打算帮雷蒙德擦拭的样子。
“都怪我没坐稳……艾丽莎小姐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菲莉丝一边道歉,一边却并没有真的碰到雷蒙德。
她在距离雷蒙德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住了,手里拿着餐巾,一脸“我想帮你擦但是那个位置实在太尴尬了我也没办法”的无辜表情。
艾丽莎还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叼着鸡腿。
“啊?我?我没动啊?”
周围传来了几声憋不住的低笑。
雷蒙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作为一个极其注重形象的贵族,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
雷蒙德颤抖着指着菲莉丝。
他看到了。
在那个金发修女看似惊慌失措的眼神深处,藏着的那一抹冷酷与嘲弄。
那根本不是意外。
但菲莉丝已经转过身,挡在了希尔面前,双手合十,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
“这位先生,如果您要赔偿的话,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请不要责怪希尔,都是我笨手笨脚……”
这一招白莲花防御无懈可击。
如果雷蒙德现在发火,那就是在欺负一个柔弱的修女,有失风度。
如果不发火……
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没法继续待下去。
“……算了!晦气!”
雷蒙德咬着牙,狠狠瞪了菲莉丝一眼,夹着腿,在那片尴尬的红色印记伴随下,狼狈地逃离了酒馆。
……
“呼……吓死我了。”
等雷蒙德走后,菲莉丝拍了拍胸口,重新坐回希尔身边。
她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名为心情愉悦的轻快表情。
“菲莉丝,你故意的吧?”
希尔看着她,似笑非笑。
刚才那个角度,那个时机,简直像是经过精算一样。
“怎么会呢?”
菲莉丝眨了眨眼,拿起希尔喝了一半的果汁,就着希尔刚才嘴唇碰过的地方,毫不介意地喝了一口。
“那是神的旨意。神也觉得那种轻浮的男人不配靠近希尔。”
“你啊……”
希尔无奈地摇摇头,但心里却觉得很解气。
刚才雷蒙德那副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
“不过……”
菲莉丝放低了声音,手指在桌下轻轻勾住了希尔的小指。
“希尔刚才拒绝他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菲莉丝看着希尔,眼神有些迷离。
“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冷淡眼神……真想把它挖出来收藏……啊不,真想一直看着。”
希尔感觉背脊一凉,但又被手上传来的温度烫了一下。
“对了,希尔。”
菲莉丝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精致的黑色皮手套。
“以后出门戴上这个吧。”
“为什么?天气又不冷。”
“因为希尔的手太白了,握剑的时候太显眼。”
菲莉丝理所当然地说道。
“而且刚才那个男人一直盯着希尔的手看,让我很不舒服。”
她拉过希尔的手,不容分说地帮她戴上了手套。
黑色的皮革紧紧包裹着修长的手指,只露出一点指尖。
这种禁欲系的搭配,反而让希尔那股英气更加逼人。
菲莉丝看着戴着黑手套的希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
遮住了皮肤。
更帅气了。
虽然这样可能会吸引更多女孩子……没关系,真到那一步,我也会把她们一个个处理掉的。
“走吧,回家。”
菲莉丝站起身,挽着希尔走出了酒馆。
在路过刚才雷蒙德站过的地方时,菲莉丝的鞋底看似无意地在地上蹭了一下。
那里残留着一滴雷蒙德留下的红酒渍。
一道极微小的黑色波纹顺着地面扩散开来。
霉运缠身的诅咒。
未来的一个月里,那位雷蒙德团长大概会在各种场合莫名其妙地摔跤,丢脸,甚至被鸟屎砸中。
竟敢用那种眼神看我的希尔。
你就抱着你的自尊心,溺死在不幸的泥潭里吧。
门外的阳光正好。
希尔觉得今天的天气真不错,身边的搭档也一如既往的可靠。
菲莉丝则微笑着,将希尔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