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窝头，一块钱四个，嘿嘿！”
“三块钱一棒子，五块钱我给你两棒子，你买两棒子你别走，我再给你一棒子”
“妈妈我要吃烤山药～”
……
推着自己的小推车，柳言感觉自己有点和周围的摊贩们格格不入。
自己要不要也买个扩音器吆喝两声？
他摇摇头，感觉有些羞耻，喊不出来，不过他相信花香蜂自来，自己的小笼包肯定能拿捏魔都人的口味。
由于是第一天摆摊，他不知道在哪里摆比较好，但看见前面正好有个学校，旁边也有不少摆摊的，他索性就推着小推车走了过去。
他戴着口罩，目的是为了防止可能说话有口水落到食物上，但是也正因为口罩的原因跟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了起来，导致回头率颇高。
男人摆摊常见，但是男孩儿摆摊不常见。
看着这么个半大的孩子居然一个人推着小推车来摆摊，还是个男生，这更是让附近摆摊的人们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柳言辞初来乍到，前面的好位置已经被占了，他只能选了个有些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孩子，你才多大就出来摆摊了？”
柳言正在处理肉馅呢，忽然听见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的声音响起。
柳言看了他一眼，视线被他光秃秃头上的几根白发吸引。
“爷爷好，我今年刚满十八岁。”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清澈，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口罩的原因，他听着感觉有些……虚？
“十八岁？”
老人略显浑浊的眸子泛起了惊讶。
“我看着还以为没成年呢，娃娃，没上学吗？”
老人看着这个跟自己孙女一般大的孩子也是心里有些在意。
“小时候生了场病，所以发育有点不好，没上学，没钱。”
柳言没有去看老人，只是自顾自地搅着肉馅，眯起来的眼睛弯弯的，语气也轻轻的，很随意。
老人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的笑问道：“娃娃你叫啥名字？”
柳言拧开煤气灶，拿起面团开始熟练的包起了包子。
“我叫柳言，爷爷你呢，怎么称呼？”
柳言说话莫名就带着让人亲近的感觉，让老人眼中和蔼更甚。
“爷爷我姓赵，你叫我赵爷爷就行了。”
“赵爷爷好。”
柳言礼貌的叫了一声，和邻里之间打好关系也是很有必要的。
柳言的这声赵爷爷让老人心都软了几分，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孙女，赵老头感觉还是别人家的孩子好。
“赵爷爷，我是第一天出来摆摊，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柳言见都过去快十分钟了也没一个人来自己这里买小笼包，也是有些忐忑地向老人取经。
“注意的？”老人愣了一下后摸着胡茬道：“没啥要注意的，交了摊位费就没啥事了。”
“摊位费？”
柳言眨了眨眼睛，他还真不知道要交摊位费，之前在乡里看别人都是谁来的早谁占好位置，没有交摊位费一说。
见柳言这个样子，赵老头也是明白了柳言没交，同时也想起了其他的什么。
“你健康证办了没有？”
“健康证？健康证怎么办？”
见柳言一脸懵，赵老头粗糙的手掌在秃头上转着圈抹了一把。
“你这两天抽空带着身份证去医院就能办，没有健康证不让摆摊的。”
“啊？”
柳言闻言有点慌了，没想到大城市摆个摊要这么繁琐，也是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做攻略了。
他前天才到这里，这两天光收拾出租屋和买推车去了，忙得根本没时间想其他的。
“没事，等会儿要是城管来了就说第一天摆摊健康证忘带了，交五十块钱日租摊位费就没事了，不会为难你一个孩子的，老头子我会帮你说话的。”
“谢谢赵爷爷。”
柳言对老人投去感激的目光，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一老一少互相聊着天，赵老头通过聊天也看得出这孩子心思单纯的很，问啥说啥。
不过了解到柳言身体状况后也是愈发同情了起来，没想到眼前这个开朗的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从孤儿院长大的，还有先天性贫血，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受了多少苦。
“真香啊。”
赵老头闻着空气里弥漫的香味，也是有些意动了，他早上出来还没吃早饭呢。
“你这多少钱一笼，老头子我做你第一个客人。”赵老头呵呵笑着，从腰间灰扑扑的腰包里翻着皱巴巴的零钱。
“不用不用，赵爷爷直接拿去吃就是了。”
柳言拿起一笼蒸好的小笼包就递了过去，顺便给了双一次性筷子。
赵老头接过小笼包，同时直接塞了张十块钱到柳言手里。
“真不用。”
柳言作势就要把钱还回去，可是被赵老头一句“不收就是看不起老头子”噎了回去。
“其实八块钱一笼就够了……”
“八块钱一笼？八块钱一笼你赚什么钱？就按照10块钱一笼来算，你除去日租摊费五十和房租1300，每天大概也要卖个13笼才能回本。”
“这样吗？”
柳言挠了挠头，没想到八块钱一笼居然还低了……
“魔都不是乡下，这里物价都贵，听老头子的，你就按十二块钱一笼来卖，学生都比较大方，12块钱对他们来说也没啥。”
“好的……”
十二吗？会不会有点贵？乡下都是五块钱一笼的，不过确实魔都物价很贵，自己昨天买桶泡面都八九块了。
赵老头吃着小笼包止不住的点头，没想到柳言的小笼包味道确实不错。
“这味道不错啊，肯定有不少人喜欢。”
“是吗？好吃就行，不够这还有。”
见到自己做的吃的被别人认可，这让柳言心情很不错。
“老板，来份烤冷面。”
“哎，好嘞。”
见来客人了，赵老头放下没吃完的小笼包便开始做起了烤冷面。
柳言看了一眼女生，穿着校服，应该是旁边学校的学生。
注意到柳言的目光，女生脸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跟他的视线接触。
烤冷面做一份大概要个五分钟，柳言辞看着老人做烤冷面感觉很有意思。
“老板？小笼包一笼多少钱？”
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柳言瞬间回神，连忙回道：“十二一笼？”
十二一笼？
女生听着眼前这个男生居然语气自己都不确定，也是感觉有些好笑，但她没说什么，看这小老板模样呆呆的，别吓着人家了，也是直接扫码付了钱。
“来一笼打包。”
收到钱，柳言连忙取下一笼开始装塑料袋。
“好吃再来。”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和善起来。
女生点点头就向着学校走了，看样子是上早八的走读生。
这个点已经七点五十分了，路上随处可见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在赶路。
柳言的摊位也逐渐热闹了起来，可能是因为他一个男生太吸睛，虽然看不见全脸，但是那露出的上半张脸就已经很惊艳了，更别提身材还是很受欢迎的纤瘦类型了。
“给我拿五十块钱。”
忽然，柳言听见旁边有道女声带着不同于其他人的那种声调，有些硬气的样子，也是被吸引了目光。
那女生很高，目测有个一米八，她身穿校服，身材比例好得有些夸张，胸前短袖的扣子让柳言联想到了蜘蛛女拦停火车的场景。
她全身都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长得很漂亮，唇角一颗小小黑痣衬托得其散发着成熟的气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泛着困意，半睁半合的打着哈欠的样子有点玩世不恭的意味。
“你这臭丫头是不是又要和你那些个狐朋狗友放学去喝酒？”
赵老头声音带着无奈。
“学习资料，赶紧赶紧。”
她催促着，皱着眉头看起来一脸的不耐烦，顺便撩起齐颈短发随手扎了个马尾。
赵老头叹了口气，从腰包里拿出一沓零钱数了五十递给她。
直接拿过钱塞进口袋里，注意到一旁的视线，女生瞥了眼柳言，上下扫了两眼便双手插兜拽拽的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女生目光有些挑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