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心脏在狂跳,肾上腺素降低了对疼痛的感知。
阿芙萝拉挣扎着爬起身来,握紧了匕首,眼睛死死盯住那个人形怪物。
怪物向她疾冲而来,她亦向怪物扑击而去。
她的刀又快又利,在极短的照面间便连扎了怪物数刀。
那怪物还想故技重施,趁阿芙萝拉拔刀之际重锤她的胸口。
可阿芙萝拉早有防备。
她忽然一个摇闪,躲开怪物的重拳,反手抓住它的手臂,双腿在墙壁上借力一蹬,竟如剪刀一般锁住了它的喉咙。
她狠命一拧,嘎嘣一声拧断了怪物的脊椎。
“哈——”
阿芙萝拉仰面倒在地上,用十字固锁住怪物的手臂,胸膛上下起伏着。
方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浑身的气力。
解决掉了吗?
阿芙萝拉心中闪过一丝侥幸。
可答案却是显而易见的——那个人形怪物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复位。
它挣扎着,起身的力道竟直接将阿芙萝拉掀飞起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肾上腺素也抑制不住地疼痛席卷全身,阿芙萝拉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好像碎成了细渣。
但她还是摇晃挣扎着爬起了身。
她的手因为疼痛而颤抖。为了握紧匕首,她将刀柄攥了又攥。
可转眼间她便被那头人形怪物摁倒在地,巨大的力量让她连掰开它的手都难办。
怪物咧开嘴,露出尖牙,血渍让阿芙萝拉明白先前那半截身子脖颈上的黑孔为何产生——
那是怪物的牙印。
“姐姐。”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少女声音。
这吓了阿芙萝拉一跳。
阿芙萝拉用余光快速地打量了一眼四周,哪里有什么少女呢?
偌大的一条长廊,只剩下闪烁的节能灯、打空的弹壳、战友的遗骸,和正在对峙的怪物与她。
“姐姐,我在...这里。”
少女的声音像有一种不可言喻的魔力,像是某种比自然力更高维的存在。
她的声音细微,萦绕在阿芙萝拉的耳边,却让钻心的疼痛也镇静下来。
阿芙萝拉觉得时间好像在一瞬间停滞。
世界好像是张破画纸,在瞬间被撕开了一道裂隙。
耀眼而滚烫的白光在瞬间吞没了她的视野,她猝不及防地失去了对现实的一切感知。
而等到眼睛的刺痛感逐渐消失,她缓缓地睁开眼——那是一场堪称绚烂的爆炸。
地板砖被开了一个大洞。
尘灰散去,站在阿芙萝拉身前的是一名矮小的少女。
她的手中提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镰刀,十四五岁的模样,有着一头无比闪亮的银发。
她侧脸的瞬间,阿芙萝拉瞥见了那双红琥珀般的眼瞳。
紧接着,从怪物颈子喷涌而出的血糊了阿芙萝拉一脸。
方才差点掐死自己的人形怪物被镰刀削掉了脑袋。
它没有再生,脖颈的断口上忽然燃烧起灰白色的火焰,吞噬着它的血肉。
无头的怪物挣扎着从阿芙萝拉身上爬起。
它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逐渐化成一滩黑灰。
几乎无敌的怪物被眼前的少女瞬杀。
阿芙萝拉呆愣在原地,甚至忘记了站起身来。
“姐姐,我们终于见面了。”
少女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阿芙罗拉的脸颊之上。
那只手冰凉如雪,却又柔软地像一朵云,抚摸着脸颊却意外地让阿芙萝拉感到安心。
那种凭空而来的安定感甚至盖过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姐姐。”
女孩张开了怀抱。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反应,身体比大脑更先给出答案。
阿芙萝拉的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紧紧回抱住了女孩。
胸膛紧紧相贴,一瞬间她们的心跳共鸣起来。
那是怎样一种奇妙的体验呢?
朦朦胧胧的,阿芙萝拉好像在脑袋里看了一场电影:
天空在燃烧,廊柱在风化,灼热滚烫的刺眼白光从四面八方云动而来。
无数的青铜碎块从天而降,像是下了一场重金属的雨。
几个手持刀剑的人影逼近,王座上的白发少女被刺穿胸膛。
而在王座前,黑发的少女早已流干最后一滴血。
这是...什么东西?
阿芙萝拉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
“找到西格莉娅酱了。”
走廊的尽头传来轻佻的少女声音。
声音绝不属于这间基地。
阿芙萝拉下意识地握紧匕首,从阴影中转出一名金发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短风衣,里面是白色的水手服,戴着副墨镜,肩上扛着一柄赤金色的长枪。
她似乎是来寻找银发少女的,见多了个人,她扒了墨镜,露出半双蛇一般的黄金瞳。
“军情局的?”
她嚼着泡泡糖,一副无所谓地样子,越过被她称为“西格莉娅”的女孩,走到了阿芙萝拉面前。
她忽而从短风衣中变出了一把手枪形制的武器,顶在了阿芙萝拉额前。
阿芙萝拉手中匕首尚未抬起,便被她一记扫腿掀翻。
这一摔让她浑身的伤口再度疼痛起来。
一瞬间剧烈的疼痛夺去了她的行动能力,她只能靠着墙,徒劳地动了动手指。
“放心,这只是消除记忆的,之后我们会把你送到最近的军医院,你死不了。”
金发少女的膝盖抵住了阿芙萝拉的胸椎,确保她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
她再度举起枪,顶住阿芙萝拉的额头,还没来得及开枪,却被西格莉娅抓住了手腕。
“她是,姐姐。”
西格莉娅的声音冷得像块无机质的冰。
“姐姐?”
金发少女先是一愣,忽然面色变得阴沉。
她缓缓垂下握枪的手,仔细打量起阿芙萝拉的眉眼。
“喂喂,不会这么巧吧。这下可麻烦了。”
她自言自语着,无奈地皱起眉头。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阿芙萝拉从一开始就没有搞清楚状况。
先是碰见强的跟鬼一样的怪物,自己的战友死了一地;
紧接着是一镰刀砍了怪物,还管自己叫姐姐的不明银发少女;
再接着又是要消除自己记忆的金毛少女...
这都什么跟什么?
阿芙萝拉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午觉还没睡醒,一切都是梦境。
可是肋骨和手臂传来的疼痛却无比真实——对她们这些外勤干员而言受伤是家常便饭,她早就习惯了骨折的感觉。
疼痛刺激着大脑,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肾上腺素的作用早已消退,伤口太疼了,疼得她几近晕倒。
她两眼一黑,陷入无尽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