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莉娅并没有参加下午的模拟实战。
就在她们即将出发前往训练场时,不请自来的芙蕾德利嘉带走了西格莉娅。
据说是学园理事长找她有事。
理事长?阿芙萝拉记得这位神恩学园的管理者是星白流嘴里的“老太婆”。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吧。
阿芙萝拉这么想着,芙蕾德利嘉也做出了“绝对会把西格莉娅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之类的保证。
所以当阿芙萝拉穿上那身骑士团特制的高弹力作战服,站在模拟训练场的等候区时,她暂时将西格莉娅请出了自己的脑海。
因为没有自己的遗迹兵器,所以阿芙萝拉选择了学园提供的配发武器——一柄常见于中世纪题材电影的骑士剑。
这柄剑是由混进了少量秘银的金属一体铸造的,剑刃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快看,那个没神赐的家伙居然选了把剑诶,真是有够胆大的。”
阿芙萝拉清楚听见身边人群中的窃窃私语。
她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那是个头发火红的少女,肤色倒是白皙。从她眉心的一颗红纱来看,她大概来自于印度。
听声音,早上带头起哄的也是她。
“她叫迦娅特莉,来自新德里的一个婆罗门家族,那是个古老的神赐者家族,所以她...”八云青在阿芙萝拉身边小声说道,“有着非常浓厚的门第观念,你别往心里去。”
“不要紧,我没在意。”
阿芙萝拉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剑柄。
“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家伙——不像迦娅特莉大人,出身高贵,本领也是数一数二。”
听着迦娅特莉身边人的奉承,阿芙萝拉打量起那个高傲的家伙。
迦娅特莉并没有穿骑士团制式的作战服,而是穿着身颇具印度风情的服装。
她的手中握着两把轮刃,从精美的装饰和刃身的银光来看都是私人定制的名品,和量产的刀剑完全不能等量齐观。
再看看八云青,她也没有穿作战服,而是一身阴阳师的狩衣,手中一把折扇,腰间则悬挂着阴阳符。
不过从狩衣的做工来看,她这一身行头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你家看起来也不差嘛。”阿芙萝拉调侃了她一句,“像你们这样出身世家大族的人,在骑士团有很多吗?”
“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不过骑士团本身便是依靠那些代代传承的神赐者家族而运行的,说到底没有家传的人才是少数吧。”
是嘛。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阿芙萝拉干脆闭嘴。
像迦娅特莉、八云青这些大家族的子弟才是多数派,至于她这种无依无靠被捡回来的野人...那才是可怜的少数。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穿着一身蓝色蛙服的岛崎星出现在了人群面前。
随着她的出现,以迦娅特莉为首的一群人斗志昂扬,而另一波人则保持了战斗将至的紧张感。
但人人都手握着武器,只待岛崎星一声令下,宣告这场模拟实战的开始。
四周的景象陡然变幻,原本颇具现代风格的模拟训练场在一瞬间变了模样。
一片郁郁青青的森林笼罩了训练场上的所有人,无数的灌木丛将她们彼此分隔。
阿芙萝拉在一瞬间丢失了八云青的位置。
这片森林危机四伏。
阿芙萝拉敏锐地捕捉到了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近乎本能地平举起剑,一双眼睛迅速扫过身旁的灌木丛,锁定了其中可能会有生物钻出的四处薄弱处。
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呃啊——”
身边同学的尖叫声让她一瞬分神。紧接着便是激烈的打斗声,在森林的某一处,战斗已然打响。
黑影自眼前一闪而过。
阿芙萝拉首先看见的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女性血族,她的衣衫褴褛,形容枯槁。
老实说,打眼看去,除了那双暴戾的红眼,和人类实在是没什么两样。
仅仅是片刻那个血族便从阿芙萝拉的视野里消失。
等阿芙萝拉反应过来时,她已然从天而降。
阿芙萝拉堪堪横剑格挡住这从天而降的一爪。
太快了...这种速度简直远超过普通人类的极限了。
“嗯哼,原来是新人啊。”
血族舔舐着指尖,那双利爪方才在阿芙萝拉的剑上划出了五道深痕。
阿芙萝拉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随着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吸血鬼的动作在她的视野里也渐渐放慢了速度。
如果是这样的话...能行!
左边。
阿芙萝拉立剑挡住了这一击。
正前。
来不及抽回剑了,阿芙萝拉干脆拧腰转身,用剑刃挡住了这一击。
有机会!阿芙萝拉在吸血鬼被剑刃震开的刹那挺剑直上,一记半圆斩奔着血族的胸口而去。
剑刃划过她的胸口,留下一道血痕。她的伤口如同被灼烧一般再难愈合,疼得她野兽一般嘶吼着。
忽然一声长啸,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在她的手掌凝结。
光球擦着身边飞过。阿芙萝拉堪堪躲过,另一枚光球直挺挺地飞向了她的胸口。
来不及躲避了。
阿芙萝拉只能侧过身子,尽力将身体的接触面降到最低。
作战服的高分子材料在最大限度上保护了阿芙萝拉的身体。
啧。
由于作战服的保护,阿芙萝拉幸运地没受到什么伤害。
她喘着粗气,望着眼前的血族。
先前被剑划开的伤口正以缓慢的速度复原着——那柄剑并没有多少秘银含量,充其量也只能延缓她的自我恢复。
看来必须速战速决,拖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为不利。
那名吸血鬼正毫无章法地胡乱掷出光球。
阿芙萝拉咬着牙,在天女散花般飞来的光球中闪躲穿行。
遇到躲不开的,她便鼓起全身的勇气,挺剑迎向飞来的光球。
带着无往不前的气势,阿芙萝拉的剑像是热刀融化黄油一般斩开了光球。
剑在血族惊愕的眼神中,划过一道银河,径直地扑向了她的脖颈。
剑刃划破皮肤,砍进血肉,削开骨骼,割裂气管,生生地斩下了那颗头颅。
阿芙萝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保持着末段挥剑的姿势停在了原地。
阿芙萝拉收剑时,低头看看了握剑的手。
虎口震裂渗血,手臂发麻发软——刚才硬抗光球的反震,终究还是伤到了
“刺穿她的心脏,不然,她还会再生。”
八云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没有丝毫犹豫,再度拔剑,将剑刃送进了那只吸血鬼的胸膛。
那句干枯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抖了抖,然后迅速地烧成了一团灰烬。
阿芙萝拉回过头,只见八云青的身边蹲着一只通体纯青,比她还要高的狐狸。
狐狸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显然,她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