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初刻。
十位柱依约再度踏入暮云归的新居庭院。晨光熹微,露珠未晞,然而庭院中的景象却让他们齐齐一愣。
只见院落中央,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块打磨平整的黑色木板,光滑的表面在晨光下泛着哑光。暮云归——依旧是一身黑金武服,面具覆盖——正背对着他们,手持一小块白色石块,在木板上“唰唰”地写画着。那姿态,不像是一位准备传授绝世武学的强者,倒更像是一位乡村学堂里即将开蒙的先生。
木板上方,已然留下了几行苍劲有力、迥异于此世文字的方块字,下方则配有一些简单的脉络行气图示。
“暮先生,您这是……?”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洪亮开口,眼中充满了好奇。
暮云归闻声,并未回头,只是将最后一個符号勾勒完毕,这才放下石块,转身面向众人。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带着疑惑与期待的脸庞,声音透过面具,平稳而清晰:
“都找地方坐下。”他指了指黑板前空出的草地,“今日不修气感,先明其理。”
众柱虽感诧异,但还是依言纷纷坐下,如同等待授课的学子。甘露寺蜜璃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端正了坐姿,绿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新奇。
暮云归指向黑板顶端的文字和图示。“观尔等前日之修行,进度参差,快者如脱兔,已窥门径;慢者似龟爬,尚在门外徘徊。此乃常事,无须焦躁,亦不必自矜。”他的话语让炼狱挺起了胸膛,也让不死川不爽地“切”了一声。
“今日,我便与你们分说清楚,你们如今所修,乃至未来可达之境,究竟为何物,又有何妙用。”
他手指点向第一行字与那描绘着气流在纤细脉络中穿行的图示。
“第一阶段:气感,或称‘内力雏形’。”
“此阶段,首要在于‘感知’。静心凝神,于丹田虚无中,捕捉那一丝生命本源萌动的温热,此即为‘气感’。”他目光扫过众人,“感知之后,便是引导。用意念驱此微薄气流,沿周身经脉缓缓流转。此举非为克敌,首要在于‘温养’与‘拓宽’。如同疏浚河道,水流愈畅,未来方能承载更磅礴之力。此乃筑基之始,根基之石,急不得,也省不得。”
众柱闻言,神色各异。时透无一郎眼神空茫,似在回味昨日那自然汇聚的感觉;富冈义勇默默点头,似有所悟;伊黑小芭内则微微蹙眉,显然还在为那“监视”自身气息而苦恼。
暮云归不再多言,手指下移,指向第二幅图示——那气流明显粗壮了许多,并在丹田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第二阶段:内力,或称‘真气雏形’。”
“当气感充盈,流转自如,便可尝试将其汇聚于丹田,不断压缩、温养,使其由‘气’化为‘力’,这便是‘内力’。此阶段,内力渐趋淳厚,运转间可大幅增强体魄,延年益寿,甚至可以外放伤敌。而更关键的一步在于,”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内力深厚者,可将其渡入他人体内,护住心脉,暂保生机,甚至辅助疗伤。”
此言一出,众柱眼中皆露出惊异之色。他们习惯于用呼吸法战斗、破坏,何曾想过力量还能如此温和地用于“救治”?香奈惠紫眸闪动,想起了暮云归多次以真气为她稳定伤势、恢复体力的情景,心中暖流涌动。
然而,暮云归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目光转向坐在侧前方,正努力摆出严肃表情的蝴蝶忍。
“蝴蝶。”
“嗯?啊,在!”蝴蝶忍没想到会突然被点名,下意识地应道,脸上那标志性的甜美笑容都僵了一下。
“上来。”暮云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蝴蝶忍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起身,走到黑板前,站在暮云归身边,紫色的眼眸带着询问看向他。
暮云归脱掉上衣指了指自己左侧胸膛靠近肩膀的位置,说道:“用你的日轮刀,扎这里。”
“……”
庭院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不明所以地鸣叫。
所有柱的眼睛都瞪大了。
“您……您说什么?”蝴蝶忍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愕然,“暮先生,您……您没事吧?”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得太早出现了幻听。
“我没事。”暮云归的语气依旧平静,“照做便是。用你的毒。”
“不可能!”蝴蝶忍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怒气,“您开什么玩笑!我的毒……”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的毒是专门为杀鬼研制的,对人体同样致命!
香奈惠也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褪去,急声道:“暮先生!请您不要开这种危险的玩笑!”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紫眸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解,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衣角。她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炼狱杏寿郎也站了起来,洪亮的声音带着劝阻:“唔姆!暮云归先生!此举太过危险!还请三思!”
就连最暴躁的不死川实弥也皱紧了眉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写满了“你这家伙脑子坏掉了?”的意思。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佛号,泪流得更急了。
暮云归看着众人激烈的反应,尤其是面前蝴蝶忍那坚决不肯动手的样子和香奈惠苍白的脸色,面具下的目光微动。他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坚持:
“我自有分寸,不会拿自身性命开玩笑。此举只为向你们演示内力之妙用。相信我。”
他的目光落在蝴蝶忍身上,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来。”
蝴蝶忍死死咬着下唇,握着日轮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她看向姐姐,香奈惠对她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恳求。她又看向暮云归,对方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
僵持了数息,蝴蝶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行事莫测,但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失礼了,暮先生。”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甜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决绝。她知道,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锃——!”
日轮刀出鞘,紫色的刀身在晨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泽。刀尖之上,那淬炼的剧毒仿佛在流动。
在所有人紧张到几乎屏息的注视下,蝴蝶忍手腕一抖,刀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了暮云归指定的位置——入肉不深,但足以让毒素注入。
“呃……”香奈惠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被身旁的香奈乎轻轻拉住,但香奈乎自己的手心也满是冷汗。
毒素注入的瞬间,暮云归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深紫色,并开始向四周蔓延,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
蝴蝶忍死死盯着伤口,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随时准备收刀并立刻配置解药。
然而,就在那紫色毒痕扩散到约莫巴掌大小,势头正猛之时,异变发生了!
那蔓延的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骤然停滞!毒痕的边缘变得清晰,不再向外侵蚀。不仅如此,那深紫色的区域内部,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流转、挤压,使得毒痕的颜色甚至开始微微变淡,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在场众柱目力何等敏锐,都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这……这是?!”蝴蝶忍紫眸圆睁,作为用毒的行家,她最能体会这其中的不可思议。她的毒,竟然被强行限制在了一个固定的区域内,无法再扩散分毫!
暮云归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仿佛那致命的毒素与他无关:“看到了吗?这就是内力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的妙用之一。无需特定呼吸法型,仅凭体内流转的内力,便可形成屏障,抑制毒素、延缓伤势恶化。内力越精纯深厚,效果越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脸震撼的众柱,补充道:“当然,你们不能学我。我此刻动用的,并非内力,而是更高一层次的力量。”
话音未落,众人只见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虚点在那被毒素浸染的伤口附近。
下一刻,一丝丝凝练如实质的淡白色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自他伤口处袅袅升起,在他指尖汇聚。伴随着这白色气流的,是一缕缕被强行逼出的深紫色毒雾,两者泾渭分明!
那淡白色气流散发着一种中正平和却又浩瀚深邃的气息,让所有感受到的人都不由得心神一凛。
“第三阶段:真气。”暮云归的声音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当内力淬炼到极致,量变引发质变,便会化为‘真气’。真气者,可离体而出,凝而不散,;可布于体外,形成护体罡气,抵御攻击。亦可附于兵刃,增幅杀伤”
他指尖微动,那缕被逼出的紫色毒雾在白色真气的包裹下,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迅速消弭于无形。而他胸膛上的伤口,那深紫色的毒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恢复成本来的肤色,只留下一个微小的红点,证明刚才那一刀确实存在过。
“至于排毒疗伤,不过是真气最基础的运用之一罢了。”他放下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庭院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幕深深震撼了。
无需日轮刀,无需特定呼吸法,仅凭自身修炼出的力量,便能硬抗剧毒,逼毒疗伤,甚至还能放出体外攻防一体!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对“力量”的认知!
“原……原来如此……”蝴蝶忍喃喃自语,看着暮云归完好如初的胸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淬毒的日轮刀,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后怕,更有一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恍然与激动。
香奈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她看着暮云归,眼神中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骄傲与柔情。他永远是这样,用最直接、有时甚至显得鲁莽的方式,来为他们指明前路。
“南无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泪流满面,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振奋,“此乃通天之阶,护世之法啊!”
炼狱杏寿郎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唔姆!何等强大的力量!为了掌握它,我定将加倍努力!”
不死川实弥死死盯着暮云归刚才逼出毒雾的手指,眼神闪烁不定,那是一种混合着不甘、渴望与强烈竞争意识的火焰。
甘露寺蜜璃双手捧心,脸上红晕更盛,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内力高深后,与伊黑先生并肩作战的美好未来了。
宇髄天元则在思考,如何将真气的光华效果融入自己华丽的战斗风格中。
伊黑小芭内收起了部分怀疑,开始真正审视这种力量体系的价值。
富冈义勇沉默着,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时透无一郎的眼神依旧空灵,但那空灵中似乎多了一丝对“真气”这种纯粹力量的向往。
看着众柱眼中重新被点燃、甚至比昨日更加炽热的光芒,暮云归知道,这堂“理论课”的目的达到了。他不仅告诉了他们前路有何风景,更亲身演示了这风景是何等壮丽。
“道理已明,前路已指。”暮云归沉声道,“剩下的,便是水滴石穿的功夫。凝神,聚气,继续你们的修行吧。”
这一次,无需再多催促,众柱纷纷闭目凝神,比昨日更加专注、更加投入地开始了内力的感知与凝聚。一颗名为“真气”的种子,已在他们心中深深埋下,只待日后破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而香奈惠与蝴蝶忍姐妹,在经历了一场虚惊之后,望向暮云归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情感,更添了一份对其境界与担当的深刻认知。
当日头渐高,庭院内的修炼已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暮云归静立一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闭目凝神的众柱。大部分人的气息依旧起伏不定,内力流转滞涩难通,唯有少数几人周身气息渐趋圆融。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时透无一郎身上——少年呼吸绵长,周身气韵流转竟隐隐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完整的循环。
他缓步走去,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时透无一郎茫然睁眼,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空灵。
“随我来。”暮云归将他引至庭院更远处,避开其他人。
“你已能依周天运转气息,不错。”暮云归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但静坐运转与实战维持是两回事。现在,向我进攻,尽全力,同时保持气感循环不息。若能成,你便算真正入门了。”
时透无一郎眼中空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他并未多言,身形一晃,霞之呼吸的步法展开,如同鬼魅般袭向暮云归,手中虽无真刀,但指尖已带起凌厉劲风。
暮云归手持一根不知何时找来的竹棍,轻描淡写地格挡、引导。数招之间,他敏锐地感知到时透无一郎的气息在高速移动和发力中虽有波动,却总能顽强地回归既定的循环轨迹,那份天赋与纯粹的心性展露无遗。
“可以了。”暮云归收棍而立,点了点头,“去吧,仔细想想,你想要一件什么样的兵刃或装备,想好了告诉我。”
时透无一郎微微喘息,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默默行礼后转身回去继续巩固。
又过了一段时间,暮云归再次起身,这次他同时叫醒了炼狱杏寿郎和悲鸣屿行冥。两人一个气息灼热澎湃,一个厚重如山,竟也都成功地完成了初步的周天运转。
同样简短的实战检验后,暮云归对炼狱那仿佛靠着燃烧的斗志强行推动气感循环,以及悲鸣屿那如同磐石般坚定不移的运转方式都表示了认可。
“你们也通过了。回去好好想想,需要什么样的装备。”
炼狱杏寿郎立刻大声回应:“唔姆!非常感谢!我会认真考虑的!” 悲鸣屿行冥则双手合十,流着泪低诵:“南无……感谢先生指引……”
暮云归再次巡视全场,确认再无人能在此刻完成完整的周天运转后,便不再打扰众人修炼,而是转身,出人意料地……走向了厨房。
‘今日三人入门,算是开了个好头。’ 他心下思忖,‘便留他们吃顿饭吧。’
于是,当临近正午,众柱陆续从修炼中醒来,腹中饥渴,正准备告辞返回各自驻地处理事务时,一股极其复杂、浓郁、他们从未闻过的霸道香气,如同无形的钩子,牢牢抓住了他们的嗅觉。
顺着香味望去,只见庭院一角,不知何时已摆上了一张长长的木桌。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中央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的全羊;旁边是一盘盘色泽红亮油润的肉类——卤牛肉片得薄如蝉翼,回锅肉肥瘦相间,京酱肉丝香气扑鼻;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看着就暖胃的胡辣汤,以及炖得软烂入味的土豆牛腩;甚至还有一条造型优美、浇着琥珀色芡汁的糖醋鲤鱼;小巧的烧鸽子、内容丰富的烧杂拌、皮脆肉嫩的烤鸡烤鸭烧子鹅……林林总总,几乎摆满了长桌。
更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一角还摆放着好几盘晶莹剔透、拉出细长糖丝的金黄色块状物,以及一些造型精致、颜色素雅的苏式糕点。旁边还有一小扎用竹签串着的、裹着亮晶晶糖壳的冰糖葫芦。
就在众柱看着这一桌前所未见的“盛宴”发愣时,暮云归端着一大盆米饭从厨房走出,放在桌上,平静地开口:
“恭喜炼狱、悲鸣屿、时透,三人今日从‘气感启蒙班’毕业。这顿饭,算是我的一点心意,都留下来吃吧,下午再处理公务不迟。”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这丰盛得过分的大餐,竟是奖励?
听闻三个“奖励名额”已被占据,剩下的柱们反应各异。
不死川实弥“切”了一声,满脸不爽,但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盘看起来极其香甜的拔丝地瓜。
甘露寺蜜璃双手捧脸,看着那盘拔丝地瓜眼睛闪闪发光:“好……好漂亮!看起来好好吃!”
蝴蝶忍则用甜得发腻的语气感叹:“啊啦——真是丰盛呢,看来我们这些‘留级生’是沾了三位的光了?”话虽如此,她却也好奇地打量着那盘麻婆豆腐。
宇髄天元已经开始评价菜色的“华丽”程度:“嗯!这份量,这香气,足够华丽!”
伊黑小芭内沉默不语,但目光在烤鸽子和卤牛肉之间游移。
富冈义勇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落在了胡辣汤上。
香奈惠则是温柔地笑着,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又望向暮云归,眼中满是暖意。
很快,众人纷纷落座。起初还有些拘谨,但美食的诱惑难以抵挡。尤其是那道拔丝地瓜,当甘露寺蜜璃在暮云归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那晶莹的糖丝拉得老长时,顿时引来一片惊叹。
“哇!这个好有趣!还能拉丝!”甘露寺惊喜地叫道,小心地蘸了下旁边备好的凉水,送入口中,外层糖壳脆甜,内里地瓜软糯温热,甜蜜的滋味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好吃!”
其他柱也纷纷尝试,就连悲鸣屿行冥都一边流泪一边连吃了好几块,低声诵念着“南无……此等美味,亦是修行……” 不死川实弥起初还绷着脸,尝了一块后,动作明显快了起来。蝴蝶忍则评价道:“甜度惊人,但意外的并不腻人呢。” 宇髄天元更是宣称这是“华丽的甜点艺术”。
对于其他浓油赤酱的菜肴,这些平日饮食相对清淡的柱们更是感到新奇。炼狱杏寿郎对烤全羊和麻婆豆腐赞不绝口,吃得大汗淋漓,连连高呼“唔姆!美味!充满了力量!”;富冈义勇默默地喝了两碗胡辣汤,又吃了不少卤牛肉;连时透无一郎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目光在糖醋鲤鱼和烤鸡之间来回。
席间,众人自然问起三位“毕业生”是如何成功的。
悲鸣屿行冥的回答充满禅意:“南无……心如磐石,气自流转,仿若背负山岳而行,步步扎实。”
时透无一郎的回答简单直接:“就……很自然地转起来了。”
轮到炼狱杏寿郎,他放下筷子,洪亮地回答:“我感觉火焰!对!就是火焰!绕着我周身,哗哗哗地烧了一圈!然后就成了!”
众人:“……”
这答案过于抽象且离谱,在场没一个人能理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随后,大家又问起他们想要什么样的装备。
三人都表示还没想好。炼狱挠着头:“唔姆!想要一把更炽热的刀!但具体什么样……还没想好。” 悲鸣屿沉思道:“尚需斟酌。” 时透更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暮云归这时开口道:“无需着急。若一时没有头绪,我可以根据你们的呼吸法和战斗习惯,给你们一些建议。”
当暮云归将新的一盘拔丝地瓜从厨房放在桌上时,不死川实弥正板着脸,试图掩饰自己刚刚飞快吃掉好几块拔丝地瓜的事实。那外层脆甜、内里软糯的奇特口感,以及那股直冲味蕾的甜蜜,让他一瞬间想起了很久以前,某个记不清的温暖午后,似乎也曾尝过类似的、让人安心的甜味……但他立刻将这丝波动压了下去,只是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暮云归座位旁矮凳上那副备用的面具上。好奇心起,但却不知如何开口,于是他便只是用下巴朝那个方向扬了扬,语气生硬地问:
“喂,你那面具,到底是不是什么特殊修炼器具?看你天天戴着,连备用都准备着。”
这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看向那副面具。
暮云归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那副面具,语气平淡地回答:“并非修炼器具,只是习惯。”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随即补充道:“不过,这面具确实能对佩戴者的气息产生微弱反应,显现不同色泽。”
这话一下子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能反应气息颜色?那会是什么样子?
“哦?” 宇髄天元第一个来了兴致,“能反应气息?听起来相当华丽啊!暮先生,可否让我们一试?看看我等的气息是何等色彩?”
暮云归看了众人一眼,见连香奈惠和悲鸣屿行冥都流露出好奇之色,便微微颔首:“可。”
得到允许,宇髄天元立刻优雅地起身,率先接过面具戴上。只见面具上的光点立刻开始闪烁,红、蓝、金、紫等多种颜色快速交替,最终混合成一种绚丽的亮白色。
“哈哈哈!果然!连面具都承认我的华丽独一无二!” 宇髄天元得意地大笑。
这下气氛活跃起来。炼狱杏寿郎迫不及待地接过:“唔姆!让我试试!” 面具上的光点瞬间变成炽烈的橘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哦哦!是火焰的颜色!充满了热情!”
蝴蝶忍也笑眯眯地试戴,光点变成了幽深的紫色。她看向姐姐:“姐姐也试试看?” 香奈惠微笑着戴上,她的紫色则显得更为明亮柔和,带着暖意,与妹妹的幽深形成微妙对比。
悲鸣屿行冥戴上面具,光点呈现出沉稳的深蓝色,他流着泪低诵:“南无……此色如深海,映照我心……” 富冈义勇在众人和蝴蝶忍带着促狭笑容的注视下,沉默地试了试,光点是如同冰湖般的湛蓝色。时透无一郎自己也好奇地戴上,则是如同雨后晴空般清澈的淡蓝色。
轮到不死川实弥了。他“切”了一声,看似不情愿,但动作却不慢,一把拿过面具戴上。
“怎么样?”他闷声问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暴躁。
香奈惠温柔地回答:“实弥先生,是很好看的猩红色呢,很……炽烈。”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说“暴躁”。
不死川立刻把面具摘下来,好像多戴一秒都会烫伤一样,粗声粗气地说:“花里胡哨。” 但坐回座位时,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了那盘快被瓜分完的拔丝地瓜,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又夹了一块,迅速塞进嘴里,那强烈的甜味让他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仿佛某种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得到了瞬间的慰藉。暮云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他看着这群暂时卸下重担、显露出年轻人本色的柱们,面具下的目光微微缓和。
聚餐在略显喧闹却温馨的气氛中接近尾声。阳光正好,饭菜的香气与年轻人的笑语交织,为这肃杀的世界,平添了一抹难得的温暖与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