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薄雾如纱。
暮云归的庭院中,炉火已熄,唯有那柄通体暗金、刃口湛青的“青雷”长刀依旧静静矗立在武器架上,散发着沉凝的压迫感。而今日,众人的目光却被庭院中央另外三件静静陈列的物件牢牢吸引。
炼狱杏寿郎、悲鸣屿行冥、时透无一郎三人立于最前,其余七柱与香奈乎则围站在稍后处,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暮云归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三件装备,声音透过面具,平稳无波:“七日之期已至,装备已成。”
他率先看向炼狱杏寿郎,抬手示意左侧。
那里平放着一件折叠整齐的斗篷。并非布帛的柔软质感,而是由无数细密的暗金色金属鳞片编织而成,鳞片边缘泛着熔岩般的暗红光泽。当晨光照在其上,斗篷表面仿佛有流火暗涌,一股灼热却不燥烈的气息隐隐散发。
“日炎斗篷。”暮云归介绍道,“此物能大幅提升你对火焰的掌控与耐受,令炎之呼吸燃烧得更为炽烈、持久。其真正特质在于——”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凛冽,“它散发的并非寻常热浪,而是与太阳之火同源的力量。鬼物一旦触及,便会如遭日灼,触者伤,碰者死。于你正面强攻的战法,如虎添翼。”
炼狱杏寿郎眼睛瞪得滚圆,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洪亮地开口,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唔姆!这、这就是老师为我打造的……太惊人了!”他上前一步,几乎是虔诚地用双手捧起那件斗篷。入手沉甸甸的,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仿佛捧着一团被驯服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将斗篷抖开,披在肩上。
“哗——”
斗篷落肩的瞬间,暗金色的鳞片自然贴合他挺拔的身躯,边缘的暗红光泽骤然明亮了几分,仿佛被他的炎之呼吸所引动。炼狱周身本就灼热的气息,此刻更是如同添加了助燃剂,空气中隐约传来噼啪的微响,温度都上升了几分。更有一股令鬼物本能畏惧的、堂皇正大的“阳炎”气息弥漫开来。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火热力量与斗篷传来的共鸣,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转身对暮云归深深鞠躬:“感激不尽,老师!我会让它燃烧得更旺,焚尽一切邪恶!”
暮云归微微颔,目光转向悲鸣屿行冥。
中央的石台上,放置着一件奇特的饰品。主体是一枚巴掌大小、天然带有螺旋纹路的白色贝壳,色泽如雪,散发着幽幽寒气。贝壳中央,镶嵌着一颗切割完美、内部仿佛有冰河流转的湛蓝宝石。贝壳与宝石被一条细细的、同样泛着金属冷光的黯金色链子串联,可挂于颈间或缠绕于粗壮的手臂上。
“冰霜之心。”暮云归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此物不直接增强力量,而是赋予你守护与迟滞之能。当你遭遇攻击,尤其是面对高速或突袭时,它会自动释放冰霜灵气,并非冻结,而是显著减缓攻击者的动作与攻击速度,如同身陷泥沼。这能极大弥补你大开大合战法中可能被敏捷敌人所趁的间隙,为你争取应对与反击的时间。”
悲鸣屿行冥泪流不止,双手合十,低诵佛号:“南无……老师思虑周全,此物正是我所欠缺。”他庞大的身躯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冰霜之心”。指尖触及贝壳的瞬间,一股清凉却不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让他因激动而有些翻腾的气血都为之一清。他将链子绕过脖颈,那深蓝贝壳与宝石垂落在他厚实的胸膛前,与他如山岳般沉稳的气质奇异地融合,更添几分冰冷威严。他再次合十行礼:“多谢老师赐器,我必以此守护更多生灵。”
最后,暮云归的目光落在时透无一郎身上。
右侧的丝绒垫上,静静躺着一枚奇异的飞镖。只有寻常刀镡大小,通体闪烁着寒光,却轻薄如蝉翼。其造型并非简单的十字或手里剑,而是如同三片极度锋利的弯月刃,以某种精妙的角度交错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定而极具流线感的三刃结构。刃口处寒光流转,隐隐有风雷之纹,仿佛静止时也在切割空气。
“魂迁。”暮云归言简意赅,“此物需以你的霞之呼吸配合特殊手法激发。激发后,可在战斗中制造出与你气息、动作完全一致,甚至能同步施展呼吸法型的分身幻影。最多可同时存在两个分身。分身无法承受实质性伤害,一击即溃,但……”他加重了语气,“分身的攻击,带有与你本体相近的‘质感’与冲击力,足以迷惑感知,扰乱阵型,创造绝杀之机。此物,能将你的‘霞’之诡谲,发挥到极致。”
时透无一郎空灵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感兴趣的光芒。他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枚“魂迁”。飞镖冰凉,却仿佛有生命般与他体内的霞之呼吸隐隐呼应。他拿起三枚飞镖,它们轻若无物,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抬头看向暮云归,轻轻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见三人都已拿到装备,暮云归环视庭院中眼神灼灼、跃跃欲试的众人,开口道:“装备既已入手,便需即刻熟悉其性。纸上谈兵终觉浅,最好的方法,便是实战演武。”
众柱精神一振。
“没拿到装备的,两人一组。”暮云归的声音清晰地在庭院中回荡,“挑战一位有装备的。在实战中,你们能体会装备带来的变化,而持有者也能更快掌握运用之法。”
然而,他话音落下,庭院内却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主动站出来。毕竟,二对一,即便对方有新装备,也难免有“欺负人”之嫌,尤其炼狱和悲鸣屿本就是顶尖战力,时透无一郎虽然年纪小,但天赋与速度也极为可怕。
暮云归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众人,瞬间明白了他们的顾虑。他不再等待,直接点名,声音不容置疑:
“不死川、富冈。”
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同时看向他。
“你们俩,去跟无一郎练练。”暮云归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尽管出手,无须顾虑。”
不死川实弥眉头一拧,“切”了一声,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这什么破安排”的不爽。让他和富冈义勇联手?去打一个刚拿到不明所以装备的时透?他宁愿单挑披上新斗篷的炼狱,或者试试那悲鸣屿的冰壳子有多硬。这种二打一,赢了不光彩,输了更憋屈,纯粹是给那小子试新玩具的陪练。但暮云归发话,他只能压下火气,带着一脸“赶紧打完”的烦躁,迈步上前。
富冈义勇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似乎是觉得这安排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未置可否,只是默默向前走了一步。
时透无一郎看着并肩走出的不死川和富冈,空灵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将三枚“魂迁”飞镖扣在了指间,也缓步走到了庭院中央的空地上。
“请多指教。”他轻声说了一句,算是开场。
不死川实弥咧了咧嘴,日轮刀已然出鞘,翠绿色的风刃开始缠绕刀身:“小子,可别以为有了新玩具就能怎么样!富冈,你左我右!”
富冈义勇无声地点头,“水之呼吸”那独有的绵长气息升起,日轮刀泛起水波般的蓝光,身形如流水般滑向左侧。
战斗,瞬间爆发!
“风之呼吸·壹之型 尘旋风·削斩!”
不死川实弥率先发难,身形如疾风突进,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锋锐风刃,直扑时透无一郎正面!与此同时,富冈义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时透无一郎侧后方,“水之呼吸·贰之型 水车!”一道圆弧形的湛蓝斩击无声掠出,封堵退路!
一前一后,风之迅猛,水之绵密,配合虽无言语交流,却默契天成,瞬间将时透无一郎置于险地!
然而,时透无一郎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真正的霞雾,在风刃与水车斩击及身的刹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与速度,于方寸之间扭转、偏移!霞之呼吸·贰之型 八重霞!他的身体带起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同时避开了两道攻击,手中日轮刀顺势划出数道霞光般的斩击,反向袭向两人!
“好快!”旁观的甘露寺蜜璃忍不住惊呼。
不死川和富冈神色不变,立刻变招应对。不死川以“叁之型 晴岚风树”的爆发性突进强行撕开霞光斩击,富冈则以“叁之型 流流舞动”的绵密刀光格挡、消弭。
三道人影在庭院中央急速交错,刀光纵横,风声呼啸,水汽弥漫,霞光流转。时透无一郎将霞之呼吸的灵动与诡变发挥到极致,凭借超凡的速度与预判,在风与水的夹击下竟一时未露败象,反而时不时以精妙的突刺和范围性的“肆之型 移流斩”予以反击,逼得两人不得不小心应对。
战况激烈,看得众人屏息凝神。炼狱杏寿郎紧握拳头,恨不得自己也上场试试新斗篷;蝴蝶忍紫眸微眯,评估着时透无一郎的速度与那尚未使用的“魂迁”;香奈惠则面露赞赏,为无一郎的成长感到欣慰。
激战正酣!
不死川实弥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更甚,瞅准一个空档,怒喝一声:“风之呼吸·柒之型 劲风·天狗风!”狂暴的龙卷风刃以其为中心轰然爆发,范围极大,试图强行限制时透无一郎那泥鳅般的移动空间!
富冈义勇默契地同时施展“水之呼吸·陆之型 扭转漩涡”,以旋转的水流斩击从另一侧配合挤压!
然而,就在这威力合击即将成型的刹那——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般的声响,几乎同时在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的背后响起!
两人浑身汗毛倒竖,战斗本能让他们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锋锐感紧贴后背!这感觉如此真实,绝非错觉!
他们想也不想,硬生生中断了即将完成的招式,强行扭身,日轮刀向后疾挥格挡!
“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他们确实格挡住了什么——那是两抹如同实质霞光凝聚而成的、薄如蝉翼的锋锐斩击!斩击力道不弱,震得他们手腕微麻。
但更让他们惊骇的是,挥刀格挡之后,他们眼前的景象——
在他们各自身后半步之遥,竟然各站着一个“时透无一郎”!这两个“无一郎”身形凝实,气息飘渺,手中同样握着霞光凝聚的“日轮刀”,正保持着刚才挥斩的姿势。而庭院中央,原本那个正在应对他们合击的“时透无一郎”,身影则如同水波般晃动了一下,依旧持刀而立。
三个时透无一郎!
一个在前,两个在后,呈三角之势,将他们二人隐隐围在中间!
“什么鬼东西?!”不死川实弥瞳孔骤缩,忍不住爆了粗口。富冈义勇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握着日轮刀的手明显紧了一下,眼中也流露出强烈的震惊。
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分身?!真的分身?”甘露寺蜜璃捂住了嘴。
“这就是‘魂迁’的效果吗?真是……令人惊讶的华丽呢。”宇髄天元抚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
“南无……幻影实击,虚实相生……”悲鸣屿行冥喃喃道。
连炼狱杏寿郎都暂时忘记了自己新得的斗篷,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三个“无一郎”。
香奈惠与蝴蝶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叹。香奈乎则微微歪头,硬币在指尖停止了转动,专注地观察着。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暮云归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装备‘魂迁’,可在战斗中制造分身幻影,最多两个。分身无法承受伤害,一击即溃,但攻击具备实质冲击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内僵持的三人,
“好了,继续吧。”
他的话音落下,仿佛解开了某种束缚。
前方那个“时透无一郎”率先动了,霞之呼吸·伍之型 霞云之海!大片如梦似幻的霞光刀气铺天盖地涌向不死川和富冈!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两个“分身”也动了!动作与本体几乎完全同步,同样施展出精妙的霞之呼吸招式,从背后夹击而来!一个用“叁之型 霞散之飞沫”洒出无数细密如针的霞光刺击,另一个则用“壹之型 垂天远霞”进行高速的直线突刺!
一时间,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他们需要同时应对来自三个方向、气息感知几乎一模一样、攻击却都真实不虚的袭击!视觉、听觉、乃至对“气”的感知,都受到了严重干扰!
“混蛋!哪个是真的?!”不死川怒吼,风之呼吸狂乱挥洒,试图以范围攻击强行破局,但霞光分身灵动异常,总能在攻击临身前飘然散开或移形换位,随即又聚合袭来。
富冈义勇则更加冷静,他试图以“水之呼吸·拾之型 生生流转”的绵长攻势和敏锐感知,去捕捉分身与本体那可能存在的细微差别,但“魂迁”制造的分身与本体气息同源,在高速战斗中几乎难以分辨,让他引以为傲的洞察力也首次遇到了难题。
场中顿时险象环生。风啸、水涌、霞光弥漫,三道如同鬼魅的身影围绕着两人不断袭扰、突刺、散开、再聚合。不死川和富冈虽实力强劲,配合也默契,但在这种完全陌生的、以少打多的诡异战法下,竟显得有些左支右绌,好几次都险些被那虚实难辨的攻击击中要害。
“太厉害了!这就是新装备的力量吗?”甘露寺蜜璃看得眼睛发亮。
“不仅仅装备,”伊黑小芭内声音低沉,“无一郎本身的适应力和运用速度,也快得惊人。”
“唔姆!看来之后我的‘日炎斗篷’也要尽快熟悉才行!”炼狱杏寿郎斗志昂扬。
悲鸣屿行冥摩挲着胸前的“冰霜之心”,似乎在思考如何运用其守护与迟滞之能。
庭院中,三个“时透无一郎”与风柱、水柱的交锋已趋白热化。
霞光如雾,时聚时散,分身的存在彻底扰乱了不死川实弥与富冈义勇惯有的战斗节奏。不死川的每一次狂暴斩击,往往只撕碎一道倏忽消散的幻影,而真正的威胁可能来自侧翼或背后那抹凝实的霞光刀锋。富冈义勇那如流水般绵密精准的防御与反击,也频频因需要同时判断两个以上攻击源的虚实而出现微不可查的迟滞。
二人毕竟身经百战,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调整策略。不死川开始更注重以“风之呼吸·肆之型 升上沙尘岚”等范围招式进行压迫和清场,试图压缩分身活动空间。富冈则凭借“水之呼吸·柒之型 雫波纹击刺”的极致专注与速度,尝试在分身发动攻击的瞬间,以点破面,捕捉其与本体可能存在的细微能量差异。
然而,“魂迁”分身与本体同源的气息模拟实在精妙,加之时透无一郎本人将霞之呼吸的“隐”与“变”发挥到了新的高度,本尊与分身的位置时常在霞光流转中悄然互换,令人防不胜防。战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不死川和富冈无法迅速锁定真身给予决定性打击,而无一郎的分身攻击虽能造成骚扰和压力,却也难以真正突破两位柱的严密防守。
“好了。”
暮云归平静的声音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冷水,瞬间让场上激烈的交锋为之一滞。
三个“无一郎”的身影同时向后飘退,两个分身如同融入空气的蜃景般悄然消散,只留下中央微微喘息的本尊。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也各自收刀,前者脸上满是不甘和憋闷,后者则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对‘魂迁’的初步运用尚可,”暮云归对时透无一郎微微颔首,“但分身与本体转换的时机,还可更刁钻。风与水,”他转向不死川和富冈,“面对未知之技,首重稳住阵脚,洞察其规律,而非一味强攻或固守。今日到此为止。”
他目光扫过庭院中其他眼神灼灼、显然还未看够的众人,再次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每个角落:“剩下的两件装备,‘日炎斗篷’与‘冰霜之心’,可还有人想要体验一番?”
话音刚落——
“请务必让我们试试看,炼狱先生!” 一个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只见香奈惠与蝴蝶忍姐妹二人,几乎同时向前迈出一步。香奈惠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柔浅笑,紫眸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蝴蝶忍则双手合拢放在身前,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语气轻快:“啊啦,看到无一郎的新玩具这么有趣,我和姐姐也对炼狱先生的新斗篷好奇得不得了呢。炼狱先生,可否赐教?”
炼狱杏寿郎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标志性的洪亮笑声:“唔姆!香奈惠,蝴蝶!当然可以!我也正想试试这‘日炎斗篷’在实战中的效果!尽管放马过来吧!” 他用力拍了拍胸前的暗金鳞片,斗篷边缘的红光随之荡漾。
三人步入场中,气氛与刚才的激烈截然不同,更多了几分切磋与探究的意味。
“那么,失礼了。” 香奈惠率先动了起来,花之呼吸·贰之型 御影梅!身形翩跹如蝶,数道柔美却带着凌厉劲风的斩击如同绽放的梅花,从不同角度罩向炼狱。
几乎同时,蝴蝶忍的身影如同紫色的轻烟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炼狱侧后方,日轮刀尖闪烁着幽紫的寒光,直刺而去!虫之呼吸·蝶之舞 戏弄!速度极快,轨迹刁钻。
面对花与虫的默契夹击,炼狱杏寿郎大笑一声,不闪不避,炎之呼吸·肆之型 盛炎的蜿蜒!炽热的弧形斩击以他为中心向外迸发,正面迎上香奈惠的御影梅。
然而,姐妹花的攻击精髓本就不在硬碰硬。香奈惠的斩击在与火焰刀锋接触前便灵巧地散开、绕行,如同柔韧的花藤,继续缠向炼狱。蝴蝶忍的刺击更是将速度与诡变发挥到极致,刀尖一颤,竟化为数点寒星,笼罩炼狱后背数处要害。
就在蝴蝶忍的刀尖即将触及炼狱身体,香奈惠的绕行斩击也即将合拢的刹那——
“嗡——”
炼狱杏寿郎身披的“日炎斗篷”,那暗金色的鳞片表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层薄薄的、宛如实质的金红色光晕!光晕并不刺眼,却散发着一股堂皇正大、温暖又极具排他性的灼热气息。
“嗤——!”
蝴蝶忍那淬有紫藤花剧毒的日轮刀尖,在距离炼狱后背尚有三寸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灼热墙壁。刀尖触碰到的金红光晕处,发出轻微但清晰的灼烧声响,一股灼热之力顺着刀身传来,让她手臂微麻,不得不顺势变招,借力向后飘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香奈惠那些灵巧绕行的花瓣斩击,在接触到这层日炎光晕时,也如同春雪遇阳,迅速消融、减弱,最终只能在光晕表面荡起细微的涟漪,根本无法穿透,更别说伤及炼狱本体。
“这就是……日炎?” 香奈惠收刀而立,美眸中异彩连连,她能感受到那光晕中蕴含的、与太阳同源的力量,对鬼物而言,这无疑是致命的屏障。
“唔姆!正是!” 炼狱杏寿郎感受着斗篷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共鸣,兴奋道,“它似乎能自动感应到有威胁的近身攻击,并激发这股灼热之力!而且消耗似乎并不大!”
接下来的切磋,更像是一场针对“日炎斗篷”防御特性的展示。香奈惠与蝴蝶忍默契地变换着攻击方式,从不同角度、以不同力度和速度进行试探。她们发现,这日炎护体光晕的激发似乎与攻击的“恶意”或“威胁度”有关,纯粹切磋性质的、收力的攻击,光晕反应会微弱许多,而一旦攻击速度、力道或者针对性提升,光晕便会立刻增强。
姐妹俩进退有度,攻守章法俨然,既充分展现了“日炎斗篷”那近乎绝对防御的恐怖特性,又始终将战斗控制在友好切磋的范畴,未让炼狱感到真正压力,也未让自己涉险。最终,香奈惠以一记华丽而不失凌厉的“花之呼吸·陆之型 涡桃”虚招收尾,与蝴蝶忍一同翩然退开。
“多谢炼狱先生指教。” 香奈惠微笑行礼。
“真是令人安心的防护呢,炼狱先生以后冲锋陷阵可更无所顾忌了。” 蝴蝶忍笑吟吟道,语气真诚。
炼狱杏寿郎爽朗大笑,显然对斗篷的效果极为满意。
就在众人注意力大多还在回味刚才那场点到为止的精彩切磋时,暮云归却已走到了静静站在一旁、指尖依旧无意识摩挲着那三枚“魂迁”的时透无一郎身边。
“无一郎。”
时透无一郎抬起空灵的眼眸。
暮云归的目光落在他指间的飞镖上:“方才战斗,我观你始终以特殊手法扣持‘魂迁’,分心二用,虽无大碍,却终究多了一层转换。” 他顿了顿,问道:“你可曾想过,将它直接与你日轮刀结合?”
时透无一郎眼中那惯常的空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波动了一下。他罕见地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掠过一丝清晰可辨的、属于少年人的好奇与兴奋:“和刀……结合?”
“嗯,”暮云归颔首,“譬如,改造为你的刀镡。激发方式可更直接,与刀招结合也更顺畅,或许还能有些许变化。”
时透无一郎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将“魂迁”双手递上,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声音也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雀跃:“麻烦老师了。”
暮云归接过飞镖,走向一旁早已备好的简易工作台。炉火再燃,却不是之前的锻造猛火,而是更为精细、凝聚的深红火焰。他将“魂迁”置于特制夹具上,指尖真气流转变幻,引导着火焰进行精微的熔炼与塑形。这个过程并不长,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枚飞镖,在火焰与真气的奇妙作用下,如同活物般软化、延展,最终融合、塑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与霞之呼吸日轮刀刀柄末端完美契合的暗金色刀镡。这刀镡造型依旧保留了部分三刃飞镖的流线感和锋锐意象,中心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蕴含幻影波动的核心。
暮云归将其冷却,安装于时透无一郎的日轮刀上。新刀镡与原有的刀柄浑然一体,宛如天生。
“试试。”暮云归将刀递回。
时透无一郎握刀在手,几乎在心意微动的刹那,便感应到了与刀镡之间比之前手持飞镖时更紧密、更如臂指使的联系。他随手一挥——
“唰!”
霞光微闪,一个与他持刀姿态一模一样的凝实分身,瞬间出现在他身侧半步,随即又随着他心念收敛而消散,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几乎与挥刀动作同步完成,再无之前需要分心操控飞镖的滞涩感。
时透无一郎低头看着自己的刀,又抬头看向暮云归,空灵的眼睛里闪烁着清晰明亮的光彩,他非常认真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很好。谢谢老师。”
这一幕让众人对暮云归神乎其技的改造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为“魂迁”的实用性提升感到高兴。
“哈哈,那么接下来,该试试悲鸣屿阁下的‘冰霜之心’了吧?” 宇髄天元华丽地转了个身,看向悲鸣屿行冥,眼中充满探究,“如此华丽的守护之器,不亲身感受一下减速的滋味,岂不可惜?实弥,要不要一起?”
不死川实弥正为刚才没打痛快而憋着火,闻言哼了一声:“正合我意!” 他倒要看看,这冰疙瘩能不能冻住他的风!
于是,一场由音柱与风柱联手,测试“冰霜之心”迟滞效果的比试再次展开。悲鸣屿行冥如山岳般屹立,任由两人发动迅猛华丽的攻击。每当宇髄天元那迅疾如爆裂音符的斩击,或不死川那狂暴撕裂的风刃临近他身周三尺之内时,一层无形的淡蓝色冰寒灵气便以“冰霜之心”为中心悄然扩散。
宇髄天元顿时感觉自己的动作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蜜糖中,挥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线,原本连贯华丽的攻势出现了不该有的微小顿挫。不死川实弥的感受更明显,他那引以为傲的疾风速度,在冰寒灵气的影响下仿佛逆风而行,阻力大增,出招的爆发力和连贯性都受到了不小的削弱。
两人越是加快攻势,试图突破这层迟滞力场,那种身陷泥沼的感觉就越发明显。而悲鸣屿则能更从容地调动他那磅礴的力量,以锁链与阔斧进行格挡与反击,虽未全力出手,但“冰霜之心”为他创造的应对优势已显露无疑。
几轮试探性的攻防后,宇髄天元率先华丽地后跳收刀,赞叹道:“果然华丽而实用!这减速之效,对于依赖速度与节奏的对手简直是噩梦!” 不死川实弥也黑着脸停下,虽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这玩意确实棘手,尤其是在混战中,影响巨大。
见众人都已亲身体验或近距离观察了三件新装备的非凡效果,庭院中充满了兴奋的议论和对未来战斗的憧憬。
就在这时,暮云归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依旧,却让庭院中的火热气氛瞬间降温,多了一丝凝重。
“装备之能,你们已见识。”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最终落在炼狱、悲鸣屿和时透无一郎三人身上,话语清晰而沉重,“需谨记,这些装备你们能用——”
他停顿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鬼,亦能用。”
庭院中顿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脸上的兴奋与憧憬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涌起的凛然与后怕。他们瞬间明白了暮云归话中的未尽之意——若是这些蕴含着强大控制或诡变战术的装备,不幸失落并被鬼,尤其是被上弦乃至无惨得到……
那后果,不堪设想。
暮云归看着众人骤变的脸色,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妥善保管,熟练运用。它们不仅是武器,亦是责任,更是……绝不能落入敌手的‘禁忌’。”
“若丢了,”他的声音最终化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低语,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以眼下鬼杀队之能,怕是承受不起其反噬之果。”
暮云归的目光,最后如实质般落在炼狱杏寿郎身上。那目光中的平静之下,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炼狱。”
“唔姆!老师!” 炼狱杏寿郎挺直腰板,洪声应道,脸上还带着体验新装备后的振奋。
“你的‘日炎斗篷’,与其余二者,有根本不同。” 暮云归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确保每个字都砸入众人心底,“‘魂迁’诡变,‘冰霜之心’迟滞,鬼若得之,或可勉强驱使,或可设法破解。”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暗金鳞片,直视其核心:“唯你这‘日炎’之力,源于太阳,与鬼物本源截然相逆,触之如遭焚魂。它们绝无可能使用。”
庭院中的空气仿佛因这句话而冻结。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句话背后可怕的意味。
“因此,”暮云归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冰冷的锋芒,“对你,对这件斗篷,鬼——尤其是无惨——将不会有‘夺取’的念头。它们唯一的念头,将是 ‘毁灭’ 。”
他向前半步,目光紧紧锁住炼狱杏寿郎瞬间变得肃然的眼睛:
“你披上的,不仅是力量的馈赠,更是最显眼的‘火炬’。从今往后,你所吸引的,将不只是战斗的敌意,更是一种源于本质恐惧的、最彻底的抹杀欲望。在所有恶鬼的眼中,你的优先级,或许会变得不一样。”
他环视众人,最后话语的重量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这意味着,炼狱,你的每一次战斗,都可能更快地引来最顶尖猎杀者的注视。它们不会给你成长和熟悉装备的时间,它们会想尽办法,在你真正能发挥这件斗篷的全部威能之前,就将其连同你一起,从世间彻底抹去。”
“你,准备好了吗?”
炼狱杏寿郎脸上的振奋早已化为钢铁般的坚毅。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却不再是单纯的热情,而是混合了觉悟的炽热。他猛地一拳捶在自己胸膛,日炎斗篷上的暗红光泽随之震荡,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唔姆!!!” 他的吼声如同火山爆发,驱散了空气中的凝重,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正合我意!若我的火焰能成为黑暗中最醒目的靶子,能为同伴吸引最强的敌人,那我炼狱杏寿郎,求之不得!我会用这太阳之火,将一切来袭的恶意,焚烧殆尽!老师,您的告诫,我铭记在心!此身此火,绝不辱没这份力量与责任!”
他的话语如同炽热的洪流,冲散了恐惧,重新点燃了战意。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份战意之下,是已然清晰的、更加残酷的未来。
暮云归看着他那燃烧般的双眸,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 他不再多言。
但那份比“丢失”更严峻的警告——“毁灭”,已如同冰冷的烙印,刻在了每个人的意识深处。装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命运轨迹的偏转与敌意的重新聚焦。这场战争,因为这几件超规格的造物,正滑向一个更加未知而险峻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