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华美一家与蝴蝶义子

作者:暮隐刀 更新时间:2026/1/11 8:35:05 字数:4776

日子如暮云归所预料的那样,回归了某种紧绷的平静。庭院里,香奈乎正一丝不苟地重复着最基础的挥剑动作,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呼吸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也僵硬得如同没有上油的木偶。

暮云归坐在廊下,面具后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这个黑发少女身上,感到一阵细微却持续的头痛。

‘指令一旦结束,她就会像断了发条的人偶,直到下一个指令输入……甚至可能把自己累晕在某个无人角落。’这认知让他不得不将大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感知着她呼吸的每一丝变化,肌肉的每一分颤抖。每当她因过度紧绷而气息微乱时,他便隔空弹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真气,轻轻震松她肩颈或手腕的关节;每当她因持续一个姿势太久而气血滞涩,便有另一缕温和的热流悄然渡入,疏通脉络。

这比教导十个炼狱杏寿郎还耗费心神。炼狱至少知道累,知道调整。香奈乎却只会在预设的“程序”里运行到过热宕机。

就在暮云归决定今天提前结束,让香奈乎“执行‘回家休息’指令”时,一声洪亮华丽、穿透力十足的问候从院门外炸响:

“午安!我华丽无比的老师!您忠实的弟子宇髄天元,携鄙眷前来拜访!”

院门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音柱那标志性的华丽头饰和健硕身躯。然而,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的,是三位气质各异、却都年轻貌美的女性。她们穿着便于行动却又不失精致的服饰,眉眼间带着忍者特有的敏捷与恭顺。

正机械性地收剑、转身、准备执行“离开”指令的香奈乎,恰好与这一行人迎面相对。她空洞的紫眸映出人影,但脚步未停,依旧按照既定路径向门口走去。

“哦呀?”宇髄天元眉毛一挑,华丽地一个侧步,如同舞蹈般拦在了香奈乎面前,俯下身,用他那舞台式的语调高声对院内喊道:“老师!蝴蝶家的小不点要出去哦!需要我华丽的护送吗?”

屋内,暮云归的声音平静传出,透过面具略显低沉:“无事。她是来送些药材的,认得路,自己能回。”他选择了为香奈乎那过于机械化的行为提供一个合理的借口,也算是一种温柔的隐瞒。“进来吧,宇髄。”

香奈乎似乎接收到了“离开”指令未被中断的确认,微微侧身绕过宇髄天元,如同一个精致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小径。

暮云归这才从屋内走出,目光扫过宇髄天元,又落在他身后三位安静站立的女性身上,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这是……?”显然,音柱带着三名年轻女性突然拜访,让他有些摸不清来意——总不至于是来上集体课的。

“哈哈!让老师见笑了!”宇髄天元爽朗大笑,侧过身,如同展示最得意的收藏般,依次介绍道:“这三位,便是我宇髄天元最珍贵的瑰宝,也是我生命中华丽乐章的重要组成部分——我的妻子们!”

他先指向第一位,那是一位气质温婉、眉目如画的女子:“雏鹤,我的正室,擅长情报分析与后勤调配,是我背后最稳固的支柱。”

接着是第二位,身材娇小却眼神锐利,背着一把短弓:“须磨,活泼可爱,箭术与侦查都是一流,是我耳目延伸。”

最后是第三位,笑容甜美,腰间挂着不少小袋:“槙于,调配药剂和设置机关的高手,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三位女子随着介绍,依次向暮云归恭敬行礼,姿态训练有素,眼神中除了对丈夫的顺从,也带着对暮云归这位“老师”的好奇与打量。

暮云归听完,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他知道忍者家族常有此类传统,尤其是像原“忍者之神”一脉的宇髄家,为了血脉传承和任务需要,多妻并不罕见。但如此直观地面对,尤其是听到宇髄天元介绍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炫耀的“华丽”语气,他还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文化隔阂与价值冲击。娶好多老婆就是为了生好多孩子、延续家族……这种将人(尤其是女性)视为“传承工具”一部分的观念,即便他能理解其历史成因,也无法从内心认同。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微微向三位女性颔首回礼,然后将疑问的目光投向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似乎察觉到了老师那一瞬间的凝滞,但他显然将其理解为了对“华丽阵容”的惊讶,笑容不减,这才转入正题:“老师,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我接到一个长期潜入调查的任务,目标区域很大,线索很杂,可能需要两三个月才能回转。出发在即,我想请老师再帮我检查一下行气的路子,看看这‘气感’运转是否足够‘华丽’稳固,能否支撑长期潜伏消耗。”

原来如此。暮云归心下明了,点了点头:“可。坐下吧。”

宇髄天元当即在庭院中央席地而坐,收敛了夸张的笑容,调整呼吸。暮云归走到他身后,手掌虚按其背心,一缕精纯真气探入,仔细巡查他经脉中内力的流转情况。音柱的根基打得不错,气感运转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如同韵律鼓点,虽不算特别深厚,但稳定而富有韧性,很适合他多变灵动的战斗风格。

“运转无碍,但续航尚浅。”暮云归收回手,沉吟道,“长期潜伏,需时刻维持气感于静默流转状态以隐藏气息,对你目前的量而言,负担不小。”

说着,他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宇髄天元后颈大椎穴,一股比之前探查时浑厚精纯数倍的真气缓缓渡入。“我于你气海丹田暂存一缕真气,若遇气感即将枯竭或突发重伤,可意念引动,能为你瞬间补益,或护住心脉片刻。但此气仅能使用一次,慎之。”

宇髄天元身体一震,只觉一股暖流沉入丹田深处,如同埋下了一颗温暖的种子,与自身气感隐隐呼应。他心中感激,知道这是老师给予的宝贵保险。“感激不尽!老师这份华丽的后援,我定会珍重使用!”

检查完毕,宇髄天元起身,目光又转向安静站在一旁的三位妻子,对暮云归笑道:“老师,既然来了,能否也请老师看看她们?虽然她们主修忍术,还未开始内力修行,但若能在身体里也存点‘华丽的力量’,我也更放心些。”

雏鹤、须磨、槙于闻言,都上前一步,眼中带着期待。

暮云归依次为三女探查,却发现她们体内虽有忍者锻炼出的柔韧与气力,但并未形成真正的“气感”,经脉也未经过内力体系的淬炼拓宽,如同未开凿的河道,无法储存和运转他那种性质的真气。

“她们经脉未开,亦无气感根基,强行存气,如置水于漏瓢,顷刻即散,反可能扰动气血。”暮云归摇头,“内力修炼,需从基础感知开始,非一蹴而就。”

三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恭敬行礼:“谢先生费心。”

宇髄天元倒不意外,洒脱一笑:“无妨!等我任务回来,定要督促她们也开始向老师学习这‘华丽的内在力量’!那么,老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愿我归来时,能向您献上更华丽的捷报!”

他带着三位妻子,如同来时一样,华丽地告辞离去。庭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送走音柱那华丽的一家四口不久,院门的门扉又一次被轻轻叩响。暮云归刚静坐调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闻声抬首,心下微微一顿——今日访客倒是接连不断。

来者是蝴蝶忍。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蝶翅纹羽织,紫色的眼眸弯成月牙,脸上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然而,她的身后,同样跟着三位年轻女子——比起音柱的妻子们,这三位看起来年纪更轻,约莫十三四岁,面容尚带稚气,穿着鬼杀队的训练服,眼神里混杂着紧张、好奇与对蝴蝶忍的敬畏。

暮云归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先是音柱带着三位妻子,现在又是蝴蝶忍带着三位年轻队员……他是不是该抽空去一趟大夏的店铺,请本黄历挂上,看看是否今日宜“收徒纳眷”?

心中虽掠过一丝无奈的调侃,他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平静地看向蝴蝶忍,微微颔首:“蝴蝶。”

“下午好呀,暮先生。”蝴蝶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甜美,她步履轻盈地走进庭院,三位少女紧随其后,在她身后规规矩矩站成一排,如同等待检阅的新兵。

“这三位是?”暮云归的目光扫过少女们,语气带着询问。

蝴蝶忍侧过身,笑容可掬地依次介绍:“她们都是我的‘继子’,在我手下接受训练的优秀孩子。”她先指向一位留着齐耳短发、眼神坚毅的少女,“这是山崎爱,感知敏锐,性子踏实。”接着是一位扎着马尾、身形矫健的少女,“这是星野莹,剑术基础不错,也很刻苦。”最后是一位有些害羞、低着头揪衣角的少女,“这是中原澄,虽然容易紧张,但学习很认真。”

三位少女随着介绍,恭敬地向暮云归鞠躬:“暮先生好!”

蝴蝶忍介绍完毕,转回身,双手合十放在身前,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些许绵软撒娇意味的语调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呢,暮先生。我看姐姐和香奈乎在您这里修行,进展实在是令人羡慕。我这三位继子也都是有心向上、渴望变强的孩子。所以……忍冒昧,想请暮先生您也教导她们一二,不知可否?”

暮云归沉默了片刻。他上午需指导香奈惠修炼内功与剑法,下午几乎全部精力都得放在“托管”香奈乎上,观察、调整、渡气,已然分身乏术。若再加上这三个明显需要从头打基础的少女……

他正欲婉拒,目光却瞥见蝴蝶忍那看似甜美无辜的笑容下,紫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与了然。

“老师先别急着拒绝嘛。”她的声音甜丝丝的,却带着精准的穿刺感,“说起来,姐姐跟着您修行也有些时日了吧?我记得她可是我们中最早修出‘气感’,从您那‘启蒙班’光荣毕业的呢。”

她微微歪头,作出困惑又了然的样子:“可这都毕业好些天了,姐姐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您这儿‘报到’……是后续的功法太过深奥,姐姐学得格外辛苦,进展……嗯,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

她故意在“慢了那么一点点”上加了重音,然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还是说,尊敬的老师您,对这位‘优秀毕业生’……特别关照,把课程安排得格外‘细致’、‘漫长’,恨不得手把手教到每一个呼吸的转折,所以她才‘不得不’天天都来呀?”

她上前一小步,声音压低,带着促狭的耳语感:“或者说……您其实心里,好喜欢她这样天天来,所以乐得把这教学进度,放得比春天的柳絮飘得还慢?”

暮云归:“……”

面具之下,他的表情无从得知。但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因为这番直指核心的调侃而凝滞了一瞬。连旁边三位继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蝴蝶忍仿佛没感受到任何压力,笑容依旧灿烂,继续推进:“所以呀,我就在想,既然姐姐的‘深造课程’看起来漫长又愉快,不如让我这三位继子也来旁听一下?她们可以跟着学点基础,感受氛围,说不定还能给姐姐当个陪练,让她进步更快点呢?而且……”

她的语气再次掺入一丝难得的认真:“多一些努力的同伴在身边,对姐姐总是好的。她们很懂事,不会真的打扰您‘细致’的教学。拜托了,老师——?”

她再次祭出那拖长尾音的“老师”,眼神亮晶晶地,写满了“我知道您不会拒绝一个对姐姐可能有好处的提议,何况我还戳穿了您那点小心思”。

暮云归沉默了片刻。蝴蝶忍的话,半是调侃,半是实情。香奈惠后续的功法修炼,他确实讲解得格外细致,要求也更为严格,其中固然有她根基需要打牢的考量,但……是否也掺杂了自己希望每日见到她的私心?这点连他自己也未深究,此刻却被蝴蝶忍点破。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吁了口气,仿佛只是呼吸稍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妥协:“每日巳时(上午9-11点),香奈惠在此修炼后续功法。她们三人,若愿此时前来,可于旁静观,自行尝试运转基础气感。我不做额外讲解,仅在她休息间隙,解答她们共性疑问。不得主动询问香奈惠,干扰其修行。”

他没有直接答应“教导”,而是划出了一段“旁听自习”的时间。这既维持了他教学计划的主体不被过多打乱,也给了三位继子一个机会,更避免了蝴蝶忍那个关于“舍不得”的调侃被坐实——看,时间都错开了,上午是香奈惠的固定时段,我可没特意为她“留堂”。

蝴蝶忍眼中笑意更深,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她盈盈一礼:“这样就太好了!非常感谢您,暮先生!”她转身对三位面露喜色的继子道:“你们听到了?从明早开始,准时过来,用心观摩感悟,不许给暮先生和姐姐添麻烦,知道吗?”

“是!忍大人!谢谢暮先生!”三位少女连忙鞠躬,声音里带着激动。

“那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蝴蝶忍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准备告辞。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又回过头,对暮云归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姐姐就拜托您了。”

然后,她便带着三位继子,如同来时一般,翩然离去。

庭院再次恢复宁静。暮云归独立廊下,望着空荡荡的院门,良久,才低低自语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无奈的波澜: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风过庭院,无人回答。只有远处树梢上,鎹鸦“玄”歪了歪头,似乎也觉得,这个平常的午后,着实比以往要“热闹”那么一点点。而未来的日子,随着这几位新“旁听生”的到来,以及音柱的任务,恐怕这份“热闹”,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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