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樱色休憩与姐妹时光

作者:暮隐刀 更新时间:2026/1/12 8:45:34 字数:7234

夜色如墨,蝶屋内室的纸窗上透出暖黄的灯火。香奈惠刚结束晚间的例行巡查,脚步轻快地推门而入,脸颊还带着沐浴后淡淡的粉色。她一边用干布擦拭着湿润的秀发,一边在妹妹蝴蝶忍和安静坐在角落的香奈乎身边坐下,眼眸在灯下亮得惊人。

“呐呐,听我说听我说哦——”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快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暮先生今天教我新的行气路径了,是从手太阴肺经分出一支绕向肩井,再下行至中府。他说这样运转花之呼吸第三型时,内息会更圆融……”

蝴蝶忍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草标本,紫水晶般的眸子微微抬起,唇角习惯性勾起那抹甜美的笑:“啊啦,姐姐今天也说‘暮先生’了呢。这已经是这周的……第几次来着?”

“第七次。”角落里的香奈乎忽然开口,声音平直。她手里捏着一枚硬币,正对着灯光观察正反面。

香奈惠脸微微一红,却并未停下,反而凑近了些,继续道:“还有呢,暮先生今天留我用午膳了。他煮的茶好好喝,说是叫‘熟普’,茶汤红得像晚霞,入口绵软温润……喝下去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膝盖——那是她瘫痪四年间,几乎失去知觉的地方。“以前躺在病榻上时,”她的声音轻柔下来,“从没想过……能这样和人分享日常的琐碎。一碗茶,一道菜,一句指点……”

蝴蝶忍拿起一片干燥的紫藤花,在指尖轻轻捻转:“嗯嗯,茶叶呢。前天是‘暮先生亲手做的鱼丸’,大前天是‘暮先生新买的蜜饯’……姐姐除了暮先生,也说说蝶屋新收的那个高烧孩子呀?他的药方我还没定下来呢。”

“啊,对……”香奈惠怔了怔,随即歉然地笑了,“对不起,我又……但暮先生做的炖肉真的很好吃,我今天的腰带好像紧了一点点呢。”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轻笑出声,手指抚过腰间,又下意识模仿暮云归指导她时的动作——手腕轻轻一转。这个细微的模仿被香奈乎看在眼里,她安静地看着姐姐的手,自己的手指也在膝盖上模仿般地动了一下。

蝴蝶忍看着姐姐眼中漾着的光——那是被细致呵护、被认真对待的幸福,纯粹而明澈。她心中为姐姐高兴,但连续数日、几乎每晚独处时都要聆听这样细腻的“暮先生日常报告”,某种微妙的疲惫感开始在她耳畔积累。

当香奈惠开始描述暮云归今日用树枝在地上画经络图时“手腕转动的弧度格外好看”时,蝴蝶忍终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姐姐。”她开口,声音依旧甜美,却多了一丝认真的无奈,“你和暮先生感情好,我当然为你开心。你想倾诉,我也愿意听。但是……”

她放下手中的紫藤花,转过身正对着香奈惠,紫眸直视姐姐:“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每次我们三个独处时,都找我和香奈乎‘汇报’这些呀?”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容里带上熟悉的促狭,“再说下去,我可能要研制一种‘让人暂时失忆’的药了哦?开玩笑的啦~不过……”

语气稍微认真了些:“香奈乎还小,我嘛……也想听听姐姐说点别的。比如蝶屋的事,比如……我们自己的事?我们可是你的妹妹呢。”

香奈惠怔住了,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她看了看忍,又看了看依旧安静、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香奈乎,手指轻轻攥住了衣角。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切的歉疚,“我……是我太沉浸在……”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闪过一抹自省——那是四年前那场劫难后,沉淀下来的、属于柱的责任感与清醒。

蝴蝶忍的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握住姐姐的手:“不是要你说对不起。只是……姐姐,你的世界不该只围着他转呀?虽然,”她眨了眨眼,“他确实很值得围着转就是了。”

香奈惠反握住忍的手,温暖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你说得对。我……我好像确实占用太多时间说这些了。明明还有很多重要的事……”

“比如后天?”蝴蝶忍眼珠转了转,忽然道,“后天我们三个去赏樱吧?西郊那片山坡的吉野樱,现在开得正好。再过些日子,花期就该过了。”她说着,目光扫过香奈乎,“香奈乎也很久没出去走走了吧?”

香奈乎抬起头,硬币在指尖停顿。她没有表情,但轻轻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香奈惠脸上,似乎在观察姐姐的反应。

香奈惠的眼睛亮了起来:“赏樱?好呀!”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接道:“我问问暮先生去不去——”

蝴蝶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高了一瞬,但嘴角的笑容依旧完美:“可以呀。不过……”她拖长了语调,“姐姐,这是我们姐妹三人的聚会哦?暮先生要是来了,你可别再只顾着和他说‘悄悄话’。而且……”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狡黠:“你确定要让暮先生看到你吃樱饼吃到脸颊鼓鼓的样子?”

香奈惠“噗嗤”笑出声,脸又红了:“忍!”

“开玩笑的啦~”蝴蝶忍坐直身体,笑容温和下来,“不过说真的,姐姐……偶尔也留点时间,只给我们吧?”

香奈惠看着妹妹眼中那抹认真的期待,又看了看香奈乎安静却专注的目光,心中涌起一阵温暖的愧疚。她点了点头,声音轻柔而坚定:“嗯。后天……就我们三个。”

……

时间流转至次日午后,炎花两柱的晨间切磋余韵尚存。香奈惠送走炼狱杏寿郎,又在暮云归指导下完成了十二正经的首次完整运转,气息比往日更加绵长圆融。她收拾好随身物品,走到正在整理《炎柱之书》笔记的暮云归面前,轻声开口:

“暮先生,明天……忍和香奈乎约我去西郊赏樱。您……要一起来吗?”

暮云归停下笔,抬头看她。面具遮挡了表情,但目光沉静地落在她隐含期待的脸上。他心中念头微转——这几日自己几乎占据了香奈惠所有的晨间与大部分午后时光,蝴蝶忍那日的调侃与“姐妹聚会”的提议,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是了……’他心中了然。蝴蝶忍那丫头,怕是觉得她姐姐的世界被他‘占据’得太满了。而这几天香奈惠几乎句句不离自己的样子,也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否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生活的绝对重心?

这并非他的本意。他希望她成长、独立,拥有属于自己的天空,而不是只围绕着他这颗异界而来的星辰旋转。

“明日我需推演下一阶段功法,不便前往。”他声音平稳,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比平时温和些许,“你们姐妹三人,好好游玩。不必急于归来。”

香奈惠眼中的光彩微微黯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温柔地笑道:“我明白了。那……我们傍晚前回来。我会带些樱饼回来给您尝尝。”

“好。”暮云归颔首,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又轻声加了一句,“玩得开心。”

香奈惠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这才轻快地离开庭院。

暮云归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径尽头,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转身回屋,铺开新的稿纸,却并未立刻动笔。

窗外春光正好。这几日他确实占用了她太多时间——指导、切磋、用膳、甚至只是静坐对谈。蝴蝶忍的‘抗议’,合情合理。

‘让她暂时飞离我的庭院吧,’他想,笔尖在纸上落下第一划,‘在属于她们的花丛里……自由地舒展翅膀。’

而此刻的蝶屋,香奈惠正翻出许久未穿的浅樱色访着,哼着轻柔的小调,将茶具、点心盒和野餐布一一收拾妥当。她不再谈论暮先生,而是问忍:“要带那套新烧的陶杯吗?釉色很像樱花呢。”

蝴蝶忍靠在门边看着,嘴角终于扬起一个真正轻松的笑意。

角落里,香奈乎安静地抛起硬币。落下时,“花”面朝上。她盯着那朵刻痕清晰的花,又抬头看了看哼着歌的姐姐,将硬币握进掌心。

明日,没有“暮先生”的樱花,会是什么颜色呢?

西郊的山坡被层层叠叠的吉野樱覆盖,远望如淡粉色的云霞坠落人间。微风拂过,花瓣便簌簌飘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三姐妹选了一处僻静的坡地,远离主道上的喧嚣人群。

香奈惠铺开素雅的蓝染野餐布,忍将食盒一一打开——里面是姐妹俩清晨准备的御好烧、腌得恰到好处的生姜小菜、捏成樱花形状的寿司,还有路上买的稠鱼烧、三色团子和热气未散的章鱼烧。食物的香气与樱花的清甜混在一起,构成春日独有的气息。

香奈乎安静地帮忙摆好陶杯,釉色是温柔的樱粉。她坐下后,目光便落在远处如织的游人上——树下相依的情侣,嬉笑追逐的孩童,白发苍苍仍携手漫步的老夫妇。阳光透过花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蝴蝶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她看着那些平凡而鲜活的画面,唇角惯常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轻轻的:

“阿拉……真是幸福的一群人呢。”

花瓣落在她肩头,她没去拂。

“如果没有鬼该多好啊……那样他们就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陪伴家人,白头偕老。”

话音落下,一阵风过,樱花如雪般簌簌飘落。有几片落在食盒边,像无声的叹息。

香奈惠正在倒茶的手几不可察地滞了滞。她想起多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父母逐渐冰冷的双手,忍紧紧抓着她衣角的小手,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永远无法忘记的腥甜。

但她没有让那份沉痛显露在脸上。她放下茶壶,轻轻挪到忍的身边,伸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妹妹揽过来,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小忍,”她的声音像春日溪水,清澈而包容,“在这里,你不用这样说话哦。”

手指穿过忍深紫色的发梢,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蝶翼。

“这里只有我们。你不用再伪装着自己啦……我知道这四年来,你一直很自责。”

忍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是你看哦,”香奈惠俯下身,声音就在忍的耳边,温暖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梢,“姐姐我活得好好的呢。不仅活着,还变得更强了……所以,就今天一天,别这样了好吗?”

她的指尖轻抚过忍的眉间,那里即便在笑时,也常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蹙痕。

“姐姐更喜欢……忍真实的笑容哦。”

忍枕在姐姐柔软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四年来类似的话,姐姐说过很多次。每一次她都笑着回应“我没事”,然后继续用更甜美的笑容、更锋利的话语、更高效的任务完成率,把自己包裹起来。

但怎么可能不怪自己?

——如果当时她没有冲动地挥刀。

——如果她早到哪怕十秒。

——如果她再强一点,再冷静一点。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姐姐会不会不必承受那四年的瘫痪与痛苦?会不会……能拥有更轻松的人生?

这些念头像藤蔓,在每个深夜缠绕她的心脏。她只能更用力地调配药剂、更精准地斩杀恶鬼、更完美地扮演“蝴蝶忍”这个角色,仿佛这样就能偿还那份永远无法偿还的愧疚。

此刻,在姐姐温柔的抚摸下,那些被她死死压制的情绪再度翻涌而上。眼眶发热,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那脆弱的湿意溢出。

“……我没事的,姐姐。”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香奈惠没有再逼她。她只是继续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像小时候哄她入睡时那样。目光投向远方的人群,那些平凡幸福的画面在眼中流转。

过了许久,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说起来,忍再过两年就要十八岁了吧?”

忍:“……”

“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呀?”香奈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指卷着忍的一缕发丝,“姐姐可以去帮你跟人家说哦。我们忍这么可爱,又厉害,肯定很多人喜欢的。”

蝴蝶忍一听,猛地往内侧一翻身,把脸埋进姐姐的衣襟:“没有。”

“真的没有吗?”香奈惠不依不饶,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可我每次看富冈先生来蝶屋的时候,某个小忍都会‘偶然’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呢。富冈先生那时的反应也很有意思哦——明明平时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反应居然会那么有趣呢。”

忍:“……”

她从姐姐怀里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眸子眯了起来,那抹熟悉的、带着狡黠与反击意味的笑重新回到嘴角。

“啊啦……姐姐这是不说暮先生,就开始催我了是吧?”

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笑容甜美得像浸了蜜糖:

“我倒是没关系啦。但是姐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香奈惠眨了眨眼:“嗯?”

“暮先生呀。”忍托着腮,手指轻轻点着脸颊,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他潜心钻研武学,心无旁骛……你们以后要是结婚了,可能是需要姐姐挣钱养家的哦?”

香奈惠:“……诶?”

“虽然暮先生很能干,”忍继续说着,眼神纯洁无辜,“但锻造的材料、宅邸的维护、日常的开销……都不小呢。而且他还那么不爱出门,交际应酬肯定也得姐姐来。”

她叹了口气,语气担忧:“姐姐现在是柱,薪水还算丰厚,但要养活两个人……唔,要不要趁现在去找主公,要求涨点工资呢?毕竟姐姐现在也变强了嘛。”

香奈惠完全呆住了。

她、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暮先生对钱财毫无概念,锻造时用的材料都极其珍贵,平日虽简朴,但光是那座宅邸的维护就是一笔开销。以后要是……

她无意识地掰着手指,表情渐渐凝重起来:“说得对……锻造用的金钨矿石好像很贵,上次炼狱先生提过……宅邸的屋顶也该修了……还有日常的食材……”

看着姐姐真的陷入沉思,开始认真计算“婚后开支”的模样,蝴蝶忍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上扬——那是一个纯粹的、得逞的、属于少女的狡黠微笑。

一旁,香奈乎安静地拿起一串三色团子。她看了看陷入沉思的香奈惠,又看了看笑容狡黠的蝴蝶忍,低头咬了一口团子。

樱花的甜香在口中化开。

远处,又一阵风吹过,漫天花雨簌簌落下,覆在野餐布上、食盒边、姐妹们的肩头发梢。

蝴蝶忍看着姐姐认真计算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清亮亮的,像春日溪涧里跳动的阳光,没有平日的甜腻修饰,是她极少示人的、真实的欢愉。

“骗你的啦,姐姐。”她伸手拈起一块御好烧,递到香奈惠嘴边,“暮先生可是能凭空锻造神兵的人,怎么会需要你养家?他随便做把小刀,恐怕都够普通人家生活一年了。”

香奈惠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焦香金黄的御好烧,又看看妹妹眼中狡黠的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她也不恼,就着忍的手咬了一口,含糊道:“小忍学坏了……”

“跟某人学的。”忍意有所指地眨眨眼,自己也拿起一块,“不过说真的——姐姐以后要是和暮先生回大夏,会不会不适应?我听说那里很大,和东瀛很不一样。”

这问题让香奈惠顿了顿。她望向远处飘落的樱花,声音轻柔下来:“不知道呢……但如果是和暮先生一起,去哪里都可以。”说着,她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的香奈乎,“香奈乎呢?将来想去哪里看看吗?”

香奈乎抬起眼,硬币在指尖翻转。她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漫天樱花,慢慢摇头:“……跟着姐姐。”

“那要是姐姐去很远的地方呢?”忍追问。

香奈乎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也跟。”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香奈惠心头一暖。她伸手揽过香奈乎的肩膀,将她轻轻搂住:“嗯,姐姐去哪儿都带着你。”

三人就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儿,分享着食盒里的点心。忍忽然提议:“要不要玩‘花见酒’的游戏?”

那是她们以前在蝶屋庭院里常玩的游戏——摘一片花瓣放在酒杯中,花瓣停在哪边,哪边就要说一件最近开心的事,或者说一个秘密。

香奈惠笑着点头,用陶杯接了些清酒。忍摘下一片完整的樱瓣,轻轻置于酒面。花瓣随着微漾的酒液缓缓旋转,最后停在了香奈惠面前。

“姐姐先说~”忍托腮笑道。

香奈惠看着杯中浮沉的樱瓣,眉眼温柔:“最近开心的事……大概是看到小忍昨晚配药时哼歌的样子吧。好久没听到你哼歌了。”

忍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那是……药方正好顺口。”

“还有香奈乎,”香奈惠继续道,“前天给伤员换药时,主动多说了句‘会好的’。”她看向香奈乎,眼中满是欣慰,“我们香奈乎,也在一点点变回‘人’呢。”

香奈乎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硬币,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第二轮,花瓣停在了忍面前。

她盯着那片粉白的花瓣,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前天,把一个队员的毒完全解了。他队友跪下来道谢的时候,”她顿了顿,“我没有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而是真的觉得……很高兴。”

那是她很少承认的——作为医者,作为鬼杀队队员,在拯救生命时获得的、纯粹的喜悦。通常她都用“职责”“义务”这样的词包裹起来,仿佛承认了这份喜悦,就是对过往罪责的背叛。

香奈惠伸手握住她的手,没有说“你本来就很棒”,只是轻轻握了握。

第三轮,花瓣晃晃悠悠,停在了香奈乎面前。

两双紫色的眼眸都看向她。香奈乎盯着花瓣,良久,才用平直却清晰的声音说:

“……暮先生,昨天,教了我‘站桩’的正确姿势。”

忍挑眉:“就这样?”

香奈乎点点头,又摇摇头,补充道:“他……没有叹气。”

香奈惠和忍对视一眼,忽然都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暮云归对香奈乎那种“人偶”般的状态,一直有种无言的无奈。而昨天,他没有叹气。

那是一个微小却真实的进步。

“太好了。”香奈惠柔声道。

游戏继续,花瓣旋转,秘密与喜悦在春风中轻轻交换。忍说起最近发现的一种新药草,香奈惠说起前几日指导三位继子时看到的成长,香奈乎则说起她在蝶屋后院养的一盆紫藤花——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照料的东西。

太阳渐渐西斜,将樱花的影子拉得很长。游人们陆续散去,山坡上只剩下零星几对眷恋春光的伴侣。

忍收拾着食盒,忽然轻声说:“……其实富冈先生,上次中毒后,偷偷在蝶屋后院埋了谢礼。”

香奈惠惊讶:“诶?”

“一株很罕见的月见草,装在陶盆里。”忍的嘴角弯了弯,“附了张纸条,写着‘药费’。字丑死了。”

但她没有把那株草移走,也没有拆穿。就让它在那儿悄悄长着,偶尔路过时看一眼。

香奈惠笑了:“忍果然……”

“果然什么?”忍立刻抬头,笑容甜美危险。

“没什么~”香奈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樱色衣袖在风中舒展,“该回去了。暮先生该等樱饼了。”

三人收拾妥当,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成三道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剪影。

快走到山脚时,香奈惠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樱花海。

花瓣仍在飘落,无穷无尽,如同温柔的雪。

“明年……”她轻声说,“我们再来。”

忍站在她身侧,点了点头:“嗯。”

香奈乎也停下脚步,回头。她看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硬币,轻轻抛起。

硬币在空中翻转,落下时稳稳接住——是“花”面。

她将硬币握紧,转身跟上姐姐们的脚步。

暮色四合时,三姐妹回到蝶屋。香奈惠将还温热的樱饼仔细装进食盒,对忍和香奈乎笑笑:“我去去就回。”

她提着食盒穿过暮色渐浓的街道,来到那座隐于林间的宅邸。院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看见暮云归正坐在廊下,面前摊着写满字迹的稿纸。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面具在暮色中看不清表情,但香奈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回来了。”她走上前,将食盒放在他手边,“樱饼,还热着。”

暮云归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她。她发梢还沾着一片未拂去的樱瓣,脸颊被春风吹出淡淡的粉。

他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拂去了那片花瓣。

“玩得开心吗?”他问。

香奈惠在他身边坐下,肩头轻轻挨着他的手臂:“嗯。很开心。”她顿了顿,补充道,“忍……笑了很多次,真正的笑。”

暮云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好,忍一直压制本性,于武道修行不利。”

“暮先生真是什么都能想到武道修行上呢”

“习惯了”

暮色彻底笼罩庭院。廊下灯笼被点亮,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温暖。

香奈惠打开食盒,樱饼的甜香飘散出来。她拿起一块,递到他面前:“尝尝?”

暮云归接过,面具下传来很轻的咀嚼声。

“……甜。”他说。

“喜欢吗?”

“嗯。”

简单的对话,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宁。

远处,蝶屋的灯火也次第亮起。忍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香奈乎正蹲在那盆紫藤花前,小心翼翼地浇水。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药房。

今晚,她想试试那个新药方——或许能对姐姐的旧伤有好处。

春风穿过回廊,携着远山的樱花气息,轻轻拂过每一个角落。

这一日,无人受伤,无人死去,无人背负沉重的使命。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