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町的混乱在夜色中逐渐平息。暮云归一行人带着重伤的音柱撤离金铃座,穿过混乱的街巷,回到宇髄天元设在町外的临时据点——一座伪装成药材仓库的忍屋。
将音柱安置在榻榻米上后,暮云归才想起什么,抬手轻触耳畔:
“玄。”
没有回应。
又唤了一声,依旧寂静。那只总是聒噪却可靠的鎹鸦,许是在先前真气爆发的震荡中受了惊,或是去远处传递消息了。
罢了。
暮云归心中掠过一丝无奈。等玄回来,恐怕过不了几天,蝶屋那边——尤其是炼狱和悲鸣屿那几个格外热心的弟子——就会闻讯赶来。届时见到自己这般模样……
她闭了闭眼,暂时不愿深想。
三位女忍者虽疲惫,但忍者训练让她们迅速进入状态。雏鹤在门口布下警戒机关,须磨检查仓库周围痕迹,槙于则为众人准备简易的疗伤药剂。
待初步安顿,四人围坐。雏鹤作为长妻,声音虽轻却条理清晰:
“霓虹町的二把手,名叫黑泽宗一郎。他的独子黑泽英二,三个月前染了怪病,药石罔效。”她顿了顿,“实则是被鬼物选中,转化为了鬼。”
“黑泽宗一郎爱子如命。鬼方以他儿子的性命和身份为要挟,逼迫他提供掩护——包括伪造失踪案卷、疏通官府、甚至为鬼物安排‘合法’的身份在町内活动。”
须磨补充道:“我们查到的‘货物’流通路线有三条,但都指向同一个终点——‘胧月夜宴’拍卖会。至于其他据点……”她摇头,“黑泽很谨慎,每次交接都换地点,我们只摸清了三个临时仓库,都已被清理。”
暮云归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如今做来,因手指纤细,竟显出几分雅致。
“所以,真正的据点网络,可能比我们所见更深。”香奈惠轻声道,眉头微蹙。
暮云归点头,正欲开口说“今夜继续探查”,却忽然顿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那身原本合体的劲装,在先前真气爆发中已被震得褴褛不堪。衣襟松散,袖口破损,腰间的束带更是几乎断裂。此刻稍一动弹,便有衣料滑落之虞——更别提以这副模样外出行动了。
香奈惠也意识到了,脸颊微红,小声道:“暮先生……您的衣服……”
暮云归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香奈惠:
“可否……带些布料与针线回来?”
声音依旧平静,但香奈惠听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窘迫的无奈。
“我……我可以帮您缝补……”她连忙道。
“不必。”暮云归摇头,“我需重新裁制。行动所需,需合身。”
她顿了顿,补充道:“黑色,韧料,便于行动。另需束胸布带。”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但香奈惠听懂了,耳根微微发烫,用力点头:“我、我这就去!”
就这样,四人分工明确:香奈惠外出采买;雏鹤、须磨、槙于三人凭借忍者身法,继续暗中探查可能遗漏的据点;暮云归则留守忍屋,照顾昏迷的音柱,同时开始着手重制衣物。
第一日。
香奈惠带回数匹上好的黑色斜纹布、棉质衬里、以及一整套裁缝工具。暮云归道谢接过,便坐在音柱榻边的矮几前,铺开布料,以手代尺,目测丈量。
她的手指抚过布面,动作精准如匠人。裁剪时甚至未用粉线,仅凭指尖真气感应经纬,刀刃落下处分毫不差。
香奈惠在一旁帮着穿针引线,悄悄观察。
暮云归垂眸工作的侧脸,在油灯光晕下显得沉静专注。长发被她随意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手指翻飞间,布料渐渐成型——那似乎不是东瀛常见的服制,而是某种更古朴、更挺括的样式。
飞鱼服……
香奈惠认出那形制,曾在某本大夏图鉴中见过。武官常服,交领右衽,窄袖收腰,下摆如鱼尾铺展,行动时如飞鱼掠波。
她缝着衣襟的暗扣,心跳有些快。
第二日。
音柱的高烧退了。丹田处新生的血肉以惊人的速度生长,救赎配合他自身的恢复力,让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雏鹤三人陆续传回消息:又清剿两处暗桩,救出五名尚未被转移的囚徒。霓虹町内风声渐紧,黑泽宗一郎似乎察觉不妙,开始收缩势力。
暮云归的飞鱼服已近完成。她试穿时,香奈惠站在一旁,眼睛微微睁大。
——黑色缎面在光下流动着暗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既显挺拔又不失柔韧。交领严谨,袖口束紧,下摆的鱼尾褶在步履间轻轻摇曳。因身形变化,原本英武的武官服,此刻穿在她身上,竟莫名多了几分飒爽与清冷并存的奇异美感。
暮云归在铜镜前驻足片刻,抬手理了理衣襟。
镜中人眉眼依旧锐利,但轮廓柔和;身姿依旧挺拔,但曲线曼妙。雌性激素的持续作用让变化日益明显——皮肤愈发细腻,声音清悦,甚至某些细微的神情举止,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属于女性的柔婉。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良久。
第三日。
音柱宇髄天元醒了。
他睁开眼时,先是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然后猛地坐起——动作太大扯到了新生的腹部肌肉,疼得“嘶”了一声。
“大人!”三位妻子几乎同时扑到榻边。
宇髄天元眨了眨眼,看看妻子们,又低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腹部,最后抬头看向屋内——
暮云归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渐明的天色。一身黑色飞鱼服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长发未束,散在肩后,在晨光中泛着墨缎般的光泽。
音柱张了张嘴,似乎想问“那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来了。
金铃座的战斗,丹田被挖,老师降临,以及……最后惊鸿一瞥中,那张美丽却陌生的脸。
宇髄天元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扬起那标志性的笑容:
“看来我华丽地活下来了!”
当日下午,最后的消息传来。
霓虹町二把手黑泽宗一郎,因“勾结匪类、拐卖人口、贿赂官员”等十七条罪名,被突然降临的京都特派巡查组逮捕。证据确凿,其名下的赌场、妓院、温泉旅馆被悉数查封。
——是产屋敷耀哉的手笔。鎹鸦“玄”将消息带回后,产屋敷便动用了产屋敷家多年来在官府中埋下的关系网,以雷霆之势了结了这桩事。
至于黑泽那个已成鬼物的儿子?在抓捕过程中“拒捕反抗,被当场格杀”。报告上如此写道。
霓虹町的鬼患,暂时平息。
第三日黄昏,忍屋内。
宇髄天元已能下地走动。新生丹田虽未完全稳固,但柱级的体质让他恢复神速。他换上妻子备好的干净衣物,将白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然后,他走到暮云归面前,站定。
暮云归正在整理这几日的治疗笔记,抬头见他一脸郑重,便放下笔:“何事?”
香奈惠也在一旁,手里缝着一件新的羽织,闻声看去。
宇髄天元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让他新生的腹部肌肉又抽痛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他挺直腰背,那双总是在表达着张扬的眼眸,此刻无比认真地看着暮云归。
这三日,他虽昏迷或卧床,却并非全无知觉。
他听见老师清悦的诵经声,感知到那温润的真气一次次疏导自己破损的经脉,也偶尔在昏沉中,瞥见那道守在榻边的黑色身影。
以及……那些细微的变化。
声音更柔,动作更轻,偶尔在他痛哼时,会有一只手轻轻覆在他额前,指尖微凉,带着安抚的力度。
——那是他从未在老师身上见过的、近乎温柔的细致。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暮云归,虽依旧眉目锐利,但眼波流转间已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柔婉。飞鱼服勾勒出的身形曲线优美,晨光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长发未束,几缕散在颈边。
宇髄天元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跳了一下。
老师……真的……
好美。
他忽然想起,这三天妻子们私下的低语:
“那位大人……越来越有女子风姿了呢……”
“声音真好听……”
“而且好温柔,昨晚还给大人擦了汗……”
那些话语,此刻在他脑中轰然回响。
于是,在某种冲动——或许是劫后余生的激荡,或许是对“美”的本能向往,或许是忍者家族“见到珍贵之物便想纳入保护”的天性——的驱使下,宇髄天元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老师!”
声音洪亮,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暮云归抬眼:“?”
香奈惠针线一顿。
宇髄天元双手握拳,双眼燃烧着炽热而纯粹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请您嫁给我,做我的第四位妻子吧!”
“……”
“……”
忍屋内,一片死寂。
雏鹤、须磨、槙于三位妻子原本正在角落整理忍具,闻言同时僵住,手中的手里剑“叮当”掉在地上。
香奈惠捏着针的手指,瞬间收紧。
针尖刺入指尖,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宇髄天元,又缓缓转向暮云归。
紫眸中,先是茫然,再是震惊,最后涌起一种混杂着荒唐、羞恼、以及某种更深层情绪的波澜。
暮云归……嫁人?
还是……第四位妻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暮云归——
她坐在那里,手中的笔还停在纸面上。
脸上的表情,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仿佛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又仿佛听懂了,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窗外的夕阳,正一点一点沉入远山。
而此刻,远在蝶屋的蝴蝶忍,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疑惑地望向西北方向。
“总觉得……姐姐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呢。”
忍屋内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三息。
直到雏鹤手中的忍具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细碎的金属碰撞声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暮云归缓缓放下笔,抬眼看向宇髄天元。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眸子里的茫然已沉淀为一种深潭般的静默。她开口,声音清悦平静,听不出喜怒:
“宇髄。”
“嗯!老师请说!”音柱挺直腰背,眼中炽热未退。
“你腹部的伤,”暮云归顿了顿,“可还疼痛?”
宇髄天元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腹部新生出的皮肤:“已无大碍!多谢老师救治!”
“那么,”暮云归缓缓站起身,黑色飞鱼服的下摆如流水般拂过榻榻米,“你应当是伤愈了。”
她走到宇髄天元面前,抬手,指尖轻点在他额前。
一缕温润的真气悄然探入。
宇髄天元浑身一僵,却不敢动弹,只觉那缕真气如溪流般滑过经脉,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扫过脑部诸穴。
“脑脉无淤,神庭清明。”暮云归收回手,微微偏头,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困惑,“所以……你是清醒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清晰得让角落里的须磨差点笑出声,又被槙于死死捂住嘴。
宇髄天元的脸“唰”地红了——不是羞赧,而是某种热血上涌的激动:“老师!我是认真的!您如此美丽、强大、又如此温柔!这三日我虽昏沉,却能感觉到您的照料!如此珍贵的品质,正应成为我宇髄家最华美的珍宝!”
“噗嗤——”
这次是香奈惠。她猛地捂住嘴,但那双紫眸里已漾起混合着荒谬、羞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的波澜。指尖的血珠在袖口染开一小点暗红,她却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宇髄天元:
“宇髄先生!您、您糊涂了!暮先生是男性……呃,曾经是……现在也是……总之不行!!”
“为何不行?”宇髄天元转过头,火焰般的眼眸直视香奈惠,“老师如今姿容绝世,实力冠绝,心性更是温柔坚韧!如此完美的女性,正是我宇髄天元追寻的‘华丽’之极致!”
“女、女性……”香奈惠被这个词刺得心脏一缩,下意识看向暮云归。
暮云归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这个动作因如今纤细的手指和微垂的眼睫,莫名显出一丝无奈的柔弱感——尽管她本人毫无此意。
“宇髄,”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疲惫,“我是你的老师。”
“我知道!”宇髄天元重重点头,“所以更要郑重求娶!我会以最华丽的礼仪——”
“——此事不必再提。”暮云归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回去休息吧。”
那一夜,忍屋内的氛围微妙而紧绷。
宇髄天元被三位妻子“请”到隔壁房间“休养”。门关上后,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大人,您太冲动了……”是雏鹤无奈的声音。
“我是真心的!老师那么好——”
“再好也是您的老师!而且香奈惠大人还在场呢!”
“香奈惠也……啊!”似乎被捂住了嘴。
暮云归坐在主屋内,笔尖在纸上停顿许久,终是写下:“血鬼术所致形变,似对周遭人际亦生扰动……”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
火焰吞噬纸张的瞬间,她抬眼看向窗边——
香奈惠正坐在那里缝制斗篷。烛光将她的侧影投在纸门上,低垂的眉眼显得格外安静。只是她手中的针,已经第三次刺错了位置。
“香奈惠。”暮云归轻声唤道。
“是!”香奈惠猛地抬头,手指一颤,针尖再次扎入指尖,“唔……”
“手。”暮云归已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香奈惠怔怔地将手递过去。暮云归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拂过那几处细小的伤口,温润的真气悄然渗入,血珠止住,微痛消散。
“心神不宁,便不必勉强。”暮云归松开手,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许,“去休息吧。”
香奈惠抬头看着她。烛光在暮云归眼中跳跃,映得那双眸子如浸在水中的墨玉。飞鱼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喉间平坦光滑。
明明那么美……
可是……宇髄先生的话……
她忽然抓住暮云归的衣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暮先生……您……会答应吗?”
暮云归低头看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平静:“不会。”
“为什么?”香奈惠追问,紫眸紧盯着她,“因为师徒之别?还是因为……您不喜欢他?”
暮云归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与喜欢与否无关。”她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清晰而冷静,“我如今这副模样,不过是血鬼术造成的异常状态。待回到据点,锻造出‘水银饰带’解除控制,便可恢复原状。”
香奈惠的眼睛微微睁大。
暮云归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里,此刻映着烛火的暖光,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在此之前,我暂且只得维持此身。但这终究只是暂时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你不必为此……多想。”
香奈惠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是在解释给我听吗?
他说“不必多想”……
脸颊开始发烫,但这次不是因为羞恼,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悸动。她松开手,低下头,轻声道:
“那……需要多久才能锻造出来?”
“材料齐备的话,三日可成。”暮云归答得干脆,“只是其中一味‘净月石’需特定月相时采集,要等些时日。”
香奈惠抬起头,紫眸亮了起来:“我可以帮忙!蝶屋有记载‘净月石’的产地,我知道哪里——”
她忽然停住了,因为暮云归的唇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轻,很快便隐去了,但香奈惠看见了。
“好。”暮云归点头,“回去后,便劳烦你了。”
“嗯!”香奈惠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终于重新明媚起来。
翌日清晨。
宇髄天元顶着三个妻子不赞同的目光,端着一碗热粥来到暮云归房前。他深吸一口气,拉开纸门——
暮云归正在晨练。未穿飞鱼服,只着一身素白单衣,长发以木簪随意绾起。她手中无刀,仅以指代剑,在空中划出圆融轨迹。动作间衣袂飘拂,身形舒展,晨光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宇髄天元脚步一顿,耳根微微发红,但还是朗声道:“老师!晨安!”
暮云归收势转身,神色如常:“早。”
“我、我煮了粥……”宇髄天元将粥碗放在矮几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动作,“老师的身法……似乎更柔韧了。”
“重心变化,需调整发力。”暮云归走到几前坐下,执起粥勺,“多谢。”
她低头喝粥,仪态自然,仿佛昨日那场荒唐的求婚从未发生。
宇髄天元跪坐在对面,踌躇半晌,才低声道:“老师……昨日之事,是我唐突了。”
暮云归抬眼看他。
“我……”音柱难得显出一丝局促,“我并非轻浮之人。只是……老师如今的模样,实在太过美好。我一时冲动,便说出了那样的话。”
他抬起头,华丽的眼眸里褪去了昨日的炽热,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郑重:
“但我对老师的敬重与感激,是真切的。您救了我,救了雏鹤她们,更指引我们走上更强的道路。这份恩情,我宇髄天元永世不忘。”
暮云归静静听着,粥勺在碗中轻轻搅动。
“至于求婚……”宇髄天元挠了挠头,终于露出往日那种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就当是我伤重糊涂的胡言乱语吧!还请老师不要介怀!”
暮云归看着他,许久,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嗯。”
只一个字,却让宇髄天元如释重负。
“不过,”暮云归放下粥碗,语气恢复一贯的平淡,“若再有下次——”
“绝不会有下次!”宇髄天元立刻挺直背脊,“我以音柱之名起誓!”
暮云归点点头,不再多言。
三日后,众人启程返回鬼杀队总部。
宇髄天元的丹田已基本稳固,虽修为需从头练起,但根基未损。三位妻子随行左右,气氛恢复了往日的和谐。
香奈惠与暮云归并肩而行。她已为暮云归缝制了一件新的羽织——深紫色,绣着银线暗纹,与她身上的飞鱼服相衬。两人走在队伍稍后,一路无言,却有种默契的宁静。
行至半途,暮云归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指尖处,皮肤下隐隐流动着极淡的金色光泽——那是她原本真气颜色的残影。但仅仅一瞬,又恢复成如今白玉般的肤色。
香奈惠也看见了,轻声问:“暮先生,您的身体……”
“无碍。”暮云归收回手,继续前行,“只是真气与异力的冲突尚未完全平息。”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香奈惠,声音随风飘散:
“待水银饰带锻成,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香奈惠看着她清丽的侧脸,心脏轻轻一颤。
恢复如常……
那到时候……您还是您。
她弯起嘴角,跟紧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