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边缘的小镇,深夜。
风裹挟着细沙,轻叩着旅馆陈旧的窗棂。长途跋涉的倦意并未在四人身上停留太久——飞机、火车、辗转租来的越野车,当最终抵达这片被苍茫戈壁环绕的驿站时,夜色已浓如泼墨。
分开入住时,李柚柚还撅着嘴嘟囔了一句:“其实可以只开两间嘛,省钱。”被江寒星一记眼刀瞪了回去。至于为何不直接从兵门市开车而来?答案简单得近乎粗暴:除了虞清商跃跃欲试,其余三人坚决反对。让一位目盲之人掌控方向盘?即便她听力通玄,能用回声“看”路,这份刺激也没人敢尝试。
四人各自回了房间,简单洗漱,试图将长途颠簸的尘埃与疲惫一同洗去。然而,今夜注定无人能安然入眠。
就在江寒星盘坐于床,试图梳理丹田中那新生“真气”的微弱脉动,沉浸于某种玄而又玄的内视状态时——
周遭景象倏然褪去。
不是昏睡,而是意识被某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抬升,脱离了躯壳的束缚。
下一刻,他“站”在了一片无垠的纯白空间里。空旷,寂静,唯有脚下坚实而陌生的触感提醒他,这并非梦境。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身影。
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衫,依旧挺直如松的背影,负手立于纯白虚空之中,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处,又仿佛刚刚由虚无凝聚成形。
“师……师父?!”
江寒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随即化为狂喜。他疾步上前,却在距离数步时强行止住,克制地深深躬身,行的仍是标准的弟子礼。抬起头时,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已满是激动与关切:“师父!您……您真的能……”
“意识投影,借道星门余韵。”暮云归转过身,面具未戴,露出那张江寒星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脸庞。依旧是平静的神色,但眉宇间似乎沉淀了更厚重的风霜,眼底也藏着江寒星看不懂的、属于异世界的星辰。“长话短说。你丹田那点微光,我感知到了。”
江寒星心头一震,随即涌上更大的兴奋:“是!弟子前日于湖畔,莫名便……”他竭力描述着那真气初生时的玄妙感受。
暮云归静静听完,略一颔首:“机缘已至,水到渠成。此界状况,我已悉知。”他简略提了提鬼物、呼吸法、以及自己在此界扮演的角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却让江寒星听得心神激荡。
“既已真气初萌,你以气驭剑的路子,便可再进一步。”暮云归不再赘言,抬手,并指如剑,于纯白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江寒星清晰地“看”到,一道凝练到极致、闪烁着细微苍白电芒的剑意轨迹,烙印般刻入了这片意识空间,也同时印入他的识海深处。
“此术无名,以你自身剑意为引,沟通天地间雷霆煞气,化天威为剑锋。慎用。”暮云归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伴随着无数关于真气运转、剑意牵引、天地能量频率契合的奥义,“你根基扎实,心性沉静,可担此术。记住,引雷者,须先能承雷之怒,守心持正,方不为天威所噬。”
江寒星屏息凝神,全身心沉浸在那浩瀚的传承中。他能感到,自己背上剑匣中的古剑,似乎在遥远现实中亦发出微弱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传承暂歇。
“李柚柚。”暮云归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纯白空间景象变幻,那道鹅黄色的活泼身影几乎是蹦跳着“出现”的。
“师父!我想死你啦!”李柚柚欢呼一声,就想扑过来,却被暮云归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只好吐吐舌头,规规矩矩站好,但眼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拳法可有长进?”
“有有有!您看!”李柚柚立刻拉开架势,就在这意识空间里演练起来。拳风呼啸,刚猛时如炮锤裂石,灵动处如柳絮随风,竟已将各家拳法精髓融汇,初步形成了独具个人特色的风格,虽略显驳杂,但那份天赋与灵性毋庸置疑。
暮云归看罢,眼中掠过一丝满意。“速度是你所长,今日便补你一门‘移形换影’之法。”他身形未动,李柚柚却骤然感到周遭浮现出无数道模糊难辨的虚影,每一道都带着她自身的气息,虚实交错,方位莫测。“非是分身,乃极速之下残影留形、气机扰敌之术。配合你拳法,可乱敌耳目,进退自如。”
他同样以神念相传,将真气于双腿特定经脉的爆发技巧、步伐与气息的配合、乃至制造和利用视觉与感知误导的窍门,悉数授予。李柚梧学得眉飞色舞,显然极合她跳脱灵动的性子。
接着是项昆仑。
壮硕如山的身影出现在纯白空间时,依旧带着那股子浑厚而坚实的气息。他挠挠头,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师父。”
暮云归也不多言,抬手便是一指虚点。一道凝练的指风破空而至,直击项昆仑胸膛。项昆仑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周身泛起古铜色光泽,硬撼这一指。
“砰!”
意识层面的闷响。项昆仑身形晃了晃,脚下却如扎根般稳住。
“金刚不坏,第五重圆满了。不错。”暮云归收回手,“刚不可久,你缺一门攻坚破甲、能将一身巨力凝聚于一点的杀伐之术。”他双手虚握,缓缓拉开架势,十指弯曲如钩,一股苍茫、霸道、仿佛能撕裂龙鳞的气息弥漫开来。“此乃‘龙爪手’进阶篇,非仅招式,需以独特内力运行之法,凝气于指掌,使其坚逾精金,发力时如真龙探爪,无坚不摧。”
他手把手教导项昆仑内力如何如百川汇流般涌向双手,如何在皮肤下形成细微而强韧的内力网络,模拟龙鳞般的防护与爆发结构。项昆仑学得认真无比,眼中燃烧着对力量纯粹的热忱。
最后是虞清商。
她的“出现”最为静谧,仿佛本就站在那里。墨镜依旧,身姿窈窕,只是微微侧首,“望”向暮云归的方向。
“清商。”暮云归的语气,在面对这个最特殊也最让他教学时感到“棘手”的弟子时,反而少了几分严厉,多了些斟酌。“你的路,最难教。音律即你心,你剑,你盾。外力强加,反落窠臼。”
虞清商轻轻点头,并无不满。她深知自身道路的独特性。
“今日不传你具体音律杀招,只授你‘万籁心法’的一部分。”暮云归并指,凌空勾勒出无数极其复杂、仿佛声音波形与能量脉络结合的内力流转图,“此心法旨在提升你对内力性质转化的精微控制,使其更易与你所奏音律共鸣,更随你心念而变。刚可化裂帛之锐,柔可成绕梁之韧。你自行体悟,融入你的琴筝笛箫之中。”
这更像是给了她一把更顺手、更精密的“刻刀”,至于雕刻出何等作品,全凭她自己。虞清商静立片刻,似乎在全力记忆、解析那繁复的脉络图,良久,才微微躬身:“谢师父。此刀……甚好。”
四份传承,跨越世界,在这纯白意识空间中悄然完成。
暮云归看着眼前四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弟子,沉寂已久的心湖,也泛起一丝微澜。
“西边之事,我已知晓。”他最后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按规矩办。记住,力量是工具,心才是根本。去吧。”
话音落下,纯白空间如潮水般褪去。
旅馆房间中,四人几乎同时从某种深沉的入定或半梦半醒间骤然清醒。
窗外,大漠的风依旧呼啸。
但他们眼中,已燃起前所未有的清明火焰,与掌心那悄然生根发芽的崭新力量。
翌日,大漠深处,黄沙尽头,一片土黄色的建筑群依着残破的雅丹地貌而建,透着与世隔绝的孤寂与某种刻意维持的古旧。这里便是此次西行之行的首个目标——“金刚密乘寺”,据资料显示,是某个古老密宗分支流落至此形成的小教派,以往名声不显,最近却屡有异动。
四人踏着被风沙半掩的石阶而上,项昆仑打头,江寒星殿后,李柚柚和虞清商居于中位。寺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几个身着暗红色僧袍、面容黝黑的喇嘛迎了出来,双手合十,口诵晦涩的经文,目光在四人身上谨慎地扫过。
“远客临门,请入内奉茶。”为首的喇嘛汉语带着浓重口音,侧身相邀。
殿堂内光线昏暗,酥油灯的气味混合着尘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四人依言落座,却无一人去碰那碗浑浊的酥油茶。
气氛凝滞。
虞清商墨镜后的眼眸轻阖,全部心神已灌注于双耳。玉笛在她指尖无意识轻转,如同精密的声呐,将整个寺庙范围内的一切细微声响——远处僧舍的私语、地下隐约的摩擦、后堂压抑的呼吸、甚至烛火摇曳的气流声——尽数捕捉、过滤、分析。
江寒星背上的剑匣传来极其微弱的“嗡嗡”震鸣,那是他悄然将新生真气灌注其中的征兆,七把形态各异的飞剑在匣内蓄势待发,剑意引而不发,却已锁定了殿堂内几个气息最晦涩的方位。
项昆仑看似随意地坐着,实则周身肌肉已调整至最佳发力状态,皮肤下泛起一层极淡的古铜色光泽,金刚不坏与龙象般若功悄然运转,宛如一座随时可以爆发的火山。
李柚柚左看看,右看看,见师兄师姐们都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终究是耐不住这沉闷的僵持。
她端起那碗酥油茶,凑近闻了闻,又嫌弃地放下,手指在扶手上“哒哒”敲了两下。她抬眼看向老喇嘛,脸上居然还带着点笑,只是那笑意没进眼底:
“这位大师,咱们就不打哑谜了吧?金刚密乘寺好歹是密宗传承,怎么如今香火里,混进了一股子……西洋化学品的甜腻味儿?”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寺里最近来了什么‘贵客’,收了什么‘厚礼’,不妨摊开说说?我们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您说是不是?”
那老喇嘛脸上堆起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双手合十,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缓缓道:“这位女施主说的话……老衲有些听不明白。敝寺僻处荒漠,礼佛清修,不知何处得罪了中原武林?不妨……把话再说得明白些?”
他在拖延,在试探。
就在李柚柚眉毛一挑,准备把话挑得更明时——
虞清商握着玉笛的手,几不可察地碰了一下身旁的江寒星。
与此同时,她微不可见地向后堂方向偏了偏头。
江寒星眼中寒光乍现!
“铮——!”
清越剑鸣撕裂寂静!背后剑匣洞开,七道颜色、形态各异的流光激射而出!并非攻向眼前喇嘛,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大殿侧后方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
木门瞬间被蕴含真气的飞剑绞成漫天木屑!
几乎在同一刹那!
李柚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座椅上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那老喇嘛身侧,纤细的手掌带着橙红色内力的微光,看似轻柔地按在了老喇嘛的肩井穴上。那老喇嘛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体内刚刚鼓动起的异种力量瞬间溃散,“噗通”一声被牢牢按跪在地!
项昆仑低吼一声,壮硕的身躯炮弹般撞向殿门方向,霸王枪与阔刀不知何时已擎在手中,枪尖刀锋闪烁着寒芒,如同门神般堵住了所有可能逃窜或增援的路径,气势巍峨,一夫当关!
电光石火间,四人已控制住前殿,随即如疾风般掠入后堂。
后堂景象,让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四人,也是瞳孔微缩。
一个穿着脏污白大褂、金发碧眼、显然不是东亚面孔的中年男人,正瑟缩在角落,脖子上抵着三把嗡嗡轻鸣、寒意刺骨的飞剑,吓得面无人色,裤裆处一片湿濡。他脚边,一个银色金属手提箱翻倒在地,几支闪烁着诡异淡蓝色荧光、装有粘稠液体的玻璃安瓿瓶滚落出来,其中一支已经碎裂,液体正缓缓渗入干燥的泥地,散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江寒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液体和箱内其他物品上——特制的注射器、冷凝装置、以及印着复杂分子式和“Caution: Gene-Enhancement Series VII”字样的标签。
“基因强化药剂……”江寒星的声音冷了下来,“欧盟军方三年前被曝光秘密研发的违禁品,强化肉体,代价是透支生命力和高度成瘾性……听说在黑市和某些边界冲突地区,有少量流通。”
“神药!那是神药!是金刚神力赐予的恩典!”被李柚柚压制在地的老喇嘛此刻双眼赤红,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狂热与狰狞,他用变调的汉语嘶吼着,“你们这些中原武者懂什么!这才是超越凡俗、直达彼岸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本就干瘦的身体猛然膨胀!僧袍被撑裂,皮肤变成诡异的青黑色,肌肉贲张扭曲,口中獠牙暴突,转瞬间竟化作一头高达三米、青面獠牙、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怪物!他竟然还保留着部分理智,狂吼着挣扎起来,试图挣脱李柚柚的控制。
“冥顽不灵。”江寒星眼神冰寒,心念一动。
剩余的几把飞剑化作流光,精准无比地掠过那怪物的四肢关节!
嗤嗤嗤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怪物的惨嚎,它的手脚齐根而断,青黑色的污血喷溅。李柚柚早已抽身退开,嫌恶地甩了甩手。
然而,下一刻,令四人神色真正凝重起来的景象出现了:
那怪物断肢处血肉疯狂蠕动,肉芽交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新生长!
“再生能力?!”项昆仑瓮声瓮气道,握紧了手中兵刃。
“能重生几回?”江寒星声音依旧平静,但操控的飞剑再次亮起锋锐无匹的剑芒,“切断你的手脚,你能长。切断你的头颅,刺穿你的心脏呢?或者……把你剁成肉泥?”
似乎是回应他的话语,殿堂外传来阵阵非人的嘶吼和混乱的脚步声。显然,外面的僧侣见事情彻底败露,也纷纷撕下伪装,服用了那种药剂,化作了形貌各异、但同样狰狞的怪物,潮水般涌来。
“清场。”江寒星言简意赅。
“早就等不及了!”李柚柚身影一晃,已如穿花蝴蝶般掠入怪物群中,橙红色的内力包裹双拳,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沉闷的气爆,那些明显弱化版的怪物挨上一拳便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项昆仑更是如同虎入羊群,霸王枪大开大阖,阔刀横扫千军,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配合他那一身刀枪难入的横练功夫,简直是一座移动的杀戮堡垒。
虞清商没有直接参与肉搏,她退至相对安全的角落,玉笛横于唇边。清越、悠扬,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和节奏感的笛声响起。这声音听在江寒星三人耳中,只觉体内气血流转更加顺畅,内力回复快了一线,精神也为之一振;但听在那些怪物耳中,却如同魔音灌脑,让它们动作迟滞、嘶吼中带上痛苦。
江寒星则一心二用,一边分神操控三把飞剑牢牢锁住那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外国研究员,一边将其余飞剑化作精准的手术刀,不断刺入那再生喇嘛怪物的周身大穴与能量节点,尝试阻断其再生能量的流转。同时,他也在仔细观察这怪物的再生机制与弱点。
战斗并无悬念。这些依靠药剂强行拔高的怪物,在四位根基扎实、新得真传的武者面前,不过是一群空有蛮力的野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寺庙内外已躺倒一片呻吟扭曲的身影,大部分被废去了行动能力,少数几个凶悍的则被直接格杀。
尘埃落定。
江寒星用飞剑挑着那箱药剂和部分文件,李柚柚和项昆仑粗暴地将那些恢复人形(或半人形)后萎靡不堪的僧侣用寺里的绳索串成一串,虞清商用笛声“安抚”着他们混乱的精神,防止有人自残或暴起。
四人押着这长长的一串“俘虏”,带着缴获的证据和那个面如死灰的研究员,在黄昏时分走进了最近城镇的公安局。
然而,后续的进展却并不顺利。
那个外国研究员在审讯初期还试图狡辩,但当警方出示了部分从寺内搜出的、涉及跨国非法实验和走私的往来文件后,他自知无法抵赖,竟趁看守不备,咬碎了牙齿内藏的毒囊,瞬间毙命,线索至此中断。
对喇嘛们的审讯也收获有限,他们大多只是被“神力”“超凡”诱惑的底层棋子,对药剂的来源、背后的网络知之甚少。只隐约知道,是一个“西方来的使者”带来了“神药”,许诺给他们力量和在当地扩张势力的支持。
那些基因强化药剂,经初步检测,确认为国际法明令禁止的第七代基因强化剂,具有极强的身体改造能力和成瘾性,副作用未知但显然巨大。
由于四人行动迅速,处置得当,避免了事态扩大和更恶劣影响,当地警方和随后赶到的国安部门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发放了一笔五十万元的专项奖励。
“五十万,每人十万,剩下十万,回去给师奶奶。”江寒星清点着银行卡,分配方案无人有异议。
接下来的几日,四人依照名单,马不停蹄地走访了西边另外几处同样有异动传闻的宗门或部族。
情况大同小异。
皆是边远之地的小势力,被境外渗透,以“力量”“长生”“复兴”等幌子诱惑,获得了不同批次、但同源的基因强化药剂。有些已经造成了当地治安事件,有些则还在暗中发展。
四人依样画葫芦,该劝诫的劝诫,该镇压的镇压,该抓捕的抓捕,将缴获的证据和人员一并移交警方。
事情很快变得清晰起来:这绝非孤立的偶然事件,而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针对华夏边疆武道势力和不稳定区域的渗透与试点。其目的,很可能是测试药剂对不同体质人群的效果,制造混乱,扶植代理人,甚至可能觊觎某些边疆地带传说中的“古老遗存”。
所有情报和证据被迅速汇总,通过特殊渠道层层上报。
数日后,四人接到柳梦溪的传讯,语气轻松了许多:“上面很重视,已经成立了联合工作组,后续的事情由专业的人去处理。你们做得很好,可以回家了。”
荒漠的风依旧苍凉,但暗涌的危机,似乎暂时被压了下去。
坐在返程的火车上,李柚柚望着窗外飞逝的戈壁,忽然开口:
“你们说……师父在的那个世界,要打的‘妖魔鬼怪’,会不会……比这些吃药变身的家伙,还要麻烦得多?”
无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中,都仿佛压上了一块更沉的石头。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现代科技扭曲人性的危机,而师父面对的,却是真正超乎常理的“异类”。
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清晰。
而远在异界的暮云归,似乎也透过冥冥中的联系,感受到了弟子们心境的变化与增长的实力。
他望向窗外鬼杀队总部摇曳的紫藤花,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