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杏寿郎撞入大厅的瞬间,便如一颗坠入枯草堆的火星,点燃了整座白骨监牢的疯狂!
日炎斗篷全力解放的光热如同实质的怒涛,席卷着、焚烧着一切污秽阴冷。距离最近的几个低级鬼卒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金红色的火焰中化为飞灰。更远处的变异鬼物则发出痛苦刺耳的嘶嚎,体表冒出阵阵黑烟——这源自暮云归概念的“日炎”,其火焰本质中蕴含的“净化”与“焚邪”特性,对鬼物有着超乎寻常的克制。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杏寿郎的身影毫不停滞,手中那柄造型狂野的“鬼索的狂暴之刃”划出炽热的轨迹。刀锋所过,缠绕其上的火焰虚影发出噼啪爆响,每一次斩击都带着沉重如山的压迫感。这柄武器的核心概念之一便是“愈战愈狂”,对敌人造成的伤害会转化为持有者攻击速度的短暂提升。
“壹之型·不知火!”
“贰之型·炎天升腾!”
炎之呼吸的型在狂暴之刃的加持下,威力暴涨!刀光如流星火雨,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从四面八方扑来的低级鬼物与改造体。第一头、第二头、第三头……几乎在呼吸之间,便有超过六头鬼物在杏寿郎的刀下化为灰烬!
每击杀一头,鬼索的火焰虚影便凝实一分,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便凌厉一分,杏寿郎周身燃烧的火焰便炽烈一分!当第七头鬼物的头颅飞起时,某种无形的“阈值”被悍然突破!
“嗡——!!!”
狂暴之刃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仿佛熔岩流淌!刀身微微震颤,发出渴望更多鲜血与战斗的欢鸣。日炎斗篷的光焰也随之猛地一窜,温度再度攀升,连大厅的石质地面都被灼烤得噼啪作响,泛起红光。
叠满了。 鬼索的狂暴之刃被动层数叠至上限,日炎斗篷的献祭光环也达到当前极致。
此刻的炼狱杏寿郎,如同一尊降临人间的火焰战神,举手投足间皆带焚城之威!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正欲退入暗门的鬼舞辻无惨眼中。他那张属于孩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这种火焰……这种纯粹针对我等存在本质的灼烧感……不是普通的炎之呼吸!还有那柄刀……那种越杀越强的诡异特性……)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杏寿郎,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绝不能放走这个炎柱!他的装备、他的火焰,对鬼的威胁太大了!
“死!”
无惨甚至懒得变化成更强大的成年形态——在他眼中,对付一个柱,哪怕是有奇怪装备的柱,用这具孩童身体的全力也足够了。他背后西装“刺啦”裂开,数条漆黑如墨、表面布满狰狞骨刺与吸盘的触手爆射而出!触手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每一条的尖端都闪烁着幽蓝的毒芒,那是足以瞬间溶解血肉、崩坏神经的剧毒,寻常柱级强者哪怕只是擦伤,也基本宣告死亡!
触手从不同角度封死了杏寿郎所有闪避空间,快如闪电!
然而——
“嗤——!!!”
就在触手即将触及杏寿郎周身三尺范围时,日炎斗篷上燃烧的金红火焰仿佛拥有生命般,骤然爆燃!火焰不再是散逸的热浪,而是凝成了一层致密的、半透明的“净火之壁”!
无惨的触手撞上火壁的瞬间,如同冰雪投入熔炉!
“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无惨口中爆发!那几条足以洞穿钢板的剧毒触手,在接触净火的刹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崩解、化为飞灰!更可怕的是,一股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太阳”灼烧的极致痛楚,顺着触手与身体的连接,狠狠灌入无惨的意识!
那是跨越千年的、铭刻在鬼之始祖生命本源中的恐惧——对阳光的恐惧!日炎斗篷的火焰,竟在某种程度上模拟了阳光的“净化”属性!
无惨如遭雷击,孩童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他疯狂地切断与残余触手的联系,踉跄着向后暴退,看向杏寿郎——以及那件燃烧的斗篷——的眼神,已充满了骇然与暴戾。
“太阳……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剧震、狼狈后退的同一时刻——
“踏前斩!”
一道冰冷如寒风的声音,裹挟着锐利无匹的剑意,在他身侧骤然炸响!
不死川实弥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切入了无惨暴退的路径上!他手中的“水银弯刀”不再闪烁着水银般的清冷光泽,而是被一股狂暴旋转的苍青色风压彻底包裹!风压嘶吼着,压缩着,汇聚于刀尖一点!
那是《疾风剑法》中的杀招,以极致速度与锐利撕裂一切阻碍的进阶剑型——旋风烈斩!
实弥根本没有给无惨任何反应时间,身形与剑光几乎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苍青风线,横斩而过!
“噗——!!!”
剑光掠过,无惨孩童身躯的腰部,出现了一道平滑的切痕。下一刻,上半身与下半身错位分离!
但这还没完!旋风烈斩带起的狂暴风压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螺旋风柱,将无惨被斩断的两截身躯连同飞溅的鲜血,一同卷向高空!
实弥的身影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半空中,出现在了被风柱裹挟的无惨身躯上方。他双手握持“水银弯刀”,刀身之上,苍青色的风压已凝聚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疾风剑法》奥义,狂风绝息斩!
“死——!!!”
伴随着实弥歇斯底里的怒吼,刀光,炸开了。
那不是一道刀光,而是数十道、数百道!苍青色的风之刃以实弥为中心,向下方被风柱固定的无惨残躯,展开了无死角的、毁灭性的绞杀!每一道风刃都锐利得足以切割钢铁,迅疾得超出视觉捕捉的极限!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密集切割声在半空中爆响!鲜血、碎肉、骨渣如同盛开的妖异之花,在苍青风刃的席卷下疯狂绽放!
短短一息之间,鬼舞辻无惨的躯体,已被彻底斩碎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块,混杂在漫天血雨中,簌簌落下。
地面上,杏寿郎仰头望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剑,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狂暴而精密的苍青风暴,心中亦被巨大的震撼填满。他脚下,坚硬的地面被残留的螺旋风压犁出深深的沟壑,那是旋风烈斩余威的证明。
(这就是……老师亲自为实弥挑选和调整的功法……真正的威力吗?)杏寿郎握紧了手中的狂暴之刃,感到一阵滚烫的战意与自豪,(好强!真的好强!)
然而,他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因为那些落下的血肉碎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蠕动、聚合、再生!
“嗬……嗬……” 无惨的声音从一堆缓缓聚拢的血肉中传出,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狂怒,“你们……这些虫子……!”
血肉翻滚,迅速重塑出孩童的轮廓,但脸色苍白得可怕,气息也明显紊乱了许多。刚才那一连串的打击,尤其是日炎焚触和狂风绝息斩,显然对他造成了远超预料的伤害和消耗。
无惨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杏寿郎和实弥,心中的惊骇如潮水翻涌。
(一个香奈惠,得了那人的真传,实力已能勉强抗衡黑死牟……现在又出来一个火焰古怪、装备棘手的炼狱杏寿郎,一个剑法凌厉暴烈的不死川实弥……鬼杀队,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怪物?!)
香奈惠有暮云归时刻看顾,他不敢轻易动手。但眼前这两个……
(必须除掉!尤其是这个炼狱杏寿郎!他的火焰……太危险了!)
杀心暴涨!无惨再不留手,重塑的孩童身躯猛地膨胀、扭曲,瞬间化为一个更加高大、布满口器与骨刺的狰狞形态!他双臂一展,无数根尖端泛着幽蓝的尖锐骨刺,如同暴雨般朝着刚刚落地、正在回气的不死川实弥激射而去!速度之快,覆盖之广,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实弥汗毛倒竖,死亡的危机感瞬间攫住心脏!但他没有慌乱,《疾风剑法》的精髓之一便是极致的反应与速度!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只是凭着对风声的感知,手腕一翻,“水银弯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斜掠——
“风之障壁!”
苍青色的风墙瞬息竖立于实弥身后!这不是血鬼术,而是将剑速与风压运用到极致产生的防御剑技!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炸响!绝大部分骨刺被旋转的风墙弹开、搅碎。但仍有两根角度刁钻的骨刺突破了风墙的薄弱处,狠狠扎入了实弥的左肩与右腿!
“唔!” 实弥闷哼一声,伤口处传来麻痹与灼痛感,毒素在迅速蔓延!但下一秒,“水银弯刀”刀柄处那枚菱形宝石微微一亮,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顺着手臂流入体内,快速稳定着伤势,缓解着毒素的侵蚀——汲愈特性生效了!
就在杏寿郎欲上前支援,无惨准备发动更猛烈攻势,实弥咬牙准备以伤换命再次强攻的瞬间——
“吼……嗷呜……咕噜……”
一阵低沉、怪异、仿佛野兽咀嚼吞咽的声音,吸引了三者的注意。
是那只五米高的骨甲怪物!
它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大厅边缘的一排铁笼旁。它似乎对正在发生的激烈战斗毫无兴趣,只是遵循着最原始的吞噬本能。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巨大手臂轻易撕开了锈蚀的铁栏,将里面一头嘶吼挣扎、形似多足蜘蛛的变异鬼物抓了出来,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中。
“咔嚓……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吞咽声响起。骨甲怪物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小圈,体表的灰白色骨甲似乎更加厚重、光泽更加晦暗。
它没有停下,又走向下一个铁笼。
“它在……吃其他鬼?” 杏寿郎瞳孔一缩。
“吞噬同类……壮大自身?” 实弥忍着伤痛,脸色难看。这种养蛊式的进化方式,让人不寒而栗。
无惨看到这一幕,猩红的眼眸中却闪过一道精光,随即是更加深沉的阴冷。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实验体007号‘吞噬者型’……没想到在实战压力下,自主吞噬进化的本能被提前激发了……也好。)
他目光扫过气势正盛的杏寿郎和顽强难缠的实弥,又感知到远方夜空中正在迅速接近的、令他隐隐不安的几道强大气息。
增援的柱快到了。
今日计划已暴露,实验数据已记录,医师和鸣女也已撤离大部分关键物品……没必要再和这两个难缠的虫子,以及即将赶到的其他柱死磕。
(这个‘吞噬者型’,正好用来断后,甚至……测试在实战中面对柱级火力,能进化到何种地步。)
电光石火间,无惨做出了最符合他性格的决定。
他猛地向后一跃,身形如鬼魅般飘向那只正在大快朵颐、体型已壮大到近六米的骨甲怪物。
杏寿郎和实弥立刻察觉其意图。
“别想逃!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杏寿郎怒吼,狂暴之刃斩出火焰猛虎,扑击而去。
“劲风·天狗风!” 实弥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沸血焚风诀》,斩出数道锐利风刃。
然而——
“铮!”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琵琶弦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无惨身前的空间,忽然敞开一扇门扉。杏寿郎的炎虎和实弥的风镰没入那门扉,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借着这短暂的阻挡,无惨已然退至骨甲怪物身后。那怪物似乎被战斗的余波惊动,停止吞噬,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眶“望”向冲来的杏寿郎和实弥,发出威胁的低吼。
而无惨,则对着杏寿郎和实弥,露出了一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笑容。
“炼狱杏寿郎,不死川实弥……我记住你们了。”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好好享受,我为你们准备的……最后的‘盛宴’吧。”
话音未落,鸣女的琵琶声再响,更加急促!
无惨脚下的地面猛地张开一道木质门扉,让他瞬间掉入无限城。
“休想!” 杏寿郎和实弥同时暴起,刀光与火焰扑向那正在闭合的门扉!
但还是晚了一步。
“噗。”
漩涡如同泡影般消散。原地,只剩下那头体型庞大、骨甲狰狞、气息正在随着吞噬同类而不断攀升的怪物,以及满大厅的狼藉和囚笼中剩余的、瑟瑟发抖的“饵料”。
无惨,跑了。
“该死!!!” 实弥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碎石飞溅。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是在重伤了对方的情况下,这种憋屈感让他几乎要吐血。
杏寿郎的脸色也无比凝重,他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他迅速压下心中不甘,金色眼眸锁定前方那头已经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他们身上的骨甲怪物。
“没时间懊悔了,不死川。” 杏寿郎的声音沉凝如铁,“那家伙留下了这个‘东西’……它还在变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骨甲怪物又撕开了一个铁笼,将里面一头形似巨蝠的鬼物塞入口中。它的身高突破了六米五,肩胛和背脊处开始生出新的、更加粗大的骨刺,如同荆棘丛林。
每一次吞噬,它都在进化。防御更强,体型更大,气息更暴戾。
而大厅里,还有不下二十个铁笼。
如果让它全部吃完……
杏寿郎和实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必须在它变得无法处理之前,干掉它!
“上了!” 杏寿郎低吼一声,日炎斗篷光焰再涨,率先冲上!
“正合我意!” 实弥啐出一口带毒的淤血,“水银弯刀”嗡鸣,卷起狂风,从另一侧悍然杀去!
烈焰与风暴,再次交织。但这一次,他们的对手不再是一个会逃跑、会算计的鬼王,而是一头只知道吞噬与破坏、并且越吃越强的恐怖怪物。
远处,几道破风声正在急速逼近。
援军,将至。
但眼前的战斗,已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