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无惨姬·偏院新仆

作者:暮隐刀 更新时间:2026/2/8 9:05:55 字数:4046

库房的房间比赤羽千雪那间更靠里,窗户被封死大半,只留高处一扇气窗,透入些许昏沉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混合着陈年木料和尘埃的气息。

无惨分身,或者说,此刻瘫软在简陋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正经历着一场由内而外的“清洗”。

暮云归站在床边,动作精准而冷静地将“吐真剂·改”注入她颈侧的静脉。药剂生效极快,女子的呼吸迅速变得粗重、紊乱,眼皮下的眼球剧烈转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呓语。

“说。”暮云归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精神引导,“鬼舞辻无惨,命你前来,所为何事?”

“……接近……暮……云归……以‘椿’之身份……报恩……留在他身边……”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梦呓,却清晰可辨,“制造……他与蝴蝶香奈惠……间隙……让他分心……拖延……教授……速度……最好……引发争吵……怀疑……”

“如何联络?可有接应?”

“无……直接联络……本体……定期……感知……记忆……若暴露……自毁……”

“无惨近期有何计划?对云归园,对柱,有何其他行动?”

“……制造……更多……特殊鬼物……袭扰……分散注意力……试探……装备……弱点……寻找……内力修炼者……捕捉……研究……延缓……大规模……传授……”

断断续续的情报被一一吐出,与暮云归等人之前的猜测大致吻合,但也补充了一些细节:无惨确实在试图寻找落单的、开始修炼内力的鬼杀队员,想要捕获研究;他对装备的忌惮极深,正在系统性地测试各种血鬼术对装备效果的干扰;他下令上弦近期收敛,制造鬼杀队“占上风”的假象,以期麻痹。

蝴蝶忍在一旁快速记录,紫眸中光芒闪烁。这些情报极为宝贵。

吐真剂的效果逐渐消退,女子陷入更深层的昏迷,精神极度萎靡,正是使用“忘忧水”的最佳时机。

暮云归没有丝毫犹豫,捏开她的下颌,将另一支注射器中的“忘忧水·稀释型”滴入其舌下。药剂通过黏膜迅速吸收。

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软倒,呼吸变得微弱而平稳,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暮云归收回手,静静感知着她的气息和意识波动。忘忧水正在发挥作用,如同无形的橡皮擦,精准地抹去那些特定的记忆片段。

房间外,通过特意留出的缝隙“旁观”的众柱,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床上的女子,依旧毫无动静。

一刻钟……两刻钟……

甘露寺蜜璃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蝴蝶忍:“忍、忍小姐……她……她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蝴蝶忍眉头微蹙,也在仔细观察:“药剂说明上写的是‘服用后一至两刻钟内苏醒,伴有短暂记忆混乱与定向障碍’……现在已过两刻钟了。”

连暮云归面具下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难道跨界传送导致药剂活性变化?或是鬼之体质产生了未知反应?

就在众人心中微沉之际

床榻上的女子,睫毛颤动了几下。

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婴儿。她撑着手臂,有些吃力地坐起身,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属于“椿”的、原本带着艺伎特有凄婉与冷艳的脸,此刻因为茫然和虚弱,显出一种别样的、近乎空洞的冷艳。

她环顾四周——昏暗的房间,陌生的环境,站在床边的戴面具男人和紫眸少女,门外似乎还有不少气息……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一片寂静。

众柱面面相觑。这……看起来不像是“短暂记忆混乱”,更像是……记忆被洗得太干净了?

暮云归与蝴蝶忍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剂量或许真的稍大了些,或者鬼体对药剂的反应比预期更剧烈。眼前的女子,似乎连自己最基本的信息都丢失了。

香奈惠站在门外,看着床上女子那双全然陌生、带着惊恐与无助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揪,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她终究无法像忍那样,完全以“这是敌人分身”的心态去对待一个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茫然的“人”。

“得从头开始‘教’她了。”蝴蝶忍低声对暮云归说,嘴角却勾起一丝兴致盎然的笑意,“老师,交给我吧?”

暮云归微微颔首,向后退开半步,将主导权让出。

蝴蝶忍上前一步,脸上瞬间切换成温柔、关切又带着专业冷静的神情,声音也放得柔和:“别怕,这里很安全。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或者,以前是做什么的?”

女子茫然地摇头,眉头紧蹙,似乎在努力回想,却只换来一阵头痛。“不记得……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来是惊吓过度,加上旧疾复发,导致了失忆。”蝴蝶忍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看向暮云归,“暮先生,看来椿小姐的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暮云归配合地沉声道:“既如此,便将她所知之事,告知于她吧。” 他转向床上的女子,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权威感:

“你名‘椿’,原是一名艺伎,于月余前的村镇中,遭恶徒袭击,为我所救。” 他示意忍将她的“赎身契”和“身份文书”递到女子面前,“你为报救命之恩,自行赎身,前来云归园,愿为仆役,侍奉左右。此乃你的赎身文书。”

女子怔怔地看着那些盖着朱印、字迹工整的文书,虽然脑中一片空白,但纸墨的真实感,以及眼前这个男人平静有力的叙述,让她潜意识里开始接受这些信息。

“然而,你身患一种罕见的‘渴血症’。” 暮云归继续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医者”般的严肃,“需定期服用特制药水,方可维持生机,抑制病发。且此症畏光,不可直接暴露于日光之下,否则将引发剧痛,损伤身体。” 他指了指被封住的窗户,“故将你安置于此偏室,日后你的工作,也多在夜间进行。”

女子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被长袖遮盖的手臂,又看向昏暗的房间,眼神中的茫然逐渐被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接受的复杂情绪取代。

“这位,”暮云归指向门口的香奈惠,“是蝴蝶香奈惠,此间女主人。你既愿为仆,日后当谨守本分,好生侍奉。”

香奈惠对上女子投来的视线,心中不忍更甚,但还是勉强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而我,”蝴蝶忍笑眯眯地接话,指了指自己,“是蝴蝶忍,香奈惠的妹妹,也是你的主治医师。你的‘渴血症’药水由我调配,每隔半月,我会来为你抽取少许血液,检查病情,调整药方。要乖乖配合哦?”

女子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眼神却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紫眸少女,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暮云归最后总结道:“你既已失忆,前尘尽忘,连自己是谁都不复记得,过往之名‘椿’,不提也罢。日后,便唤你‘无惨姬’吧。”

“无……惨姬?” 女子喃喃重复,对这个名字感到一丝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但更多的是茫然。

“嗯,取否极泰来、驱除惨痛之意,图个吉利。” 暮云归面不改色地解释。

门外的宇髄天元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拳头抵住嘴。其他柱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新生的“无惨姬”坐在床上,消化着这巨量的信息。失忆的恐慌,对疾病的惧怕,对恩情的模糊认知,对陌生环境的拘谨……种种情绪交织。她心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微弱的本能在嘶鸣,告诉她这一切不太对劲,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茫的无助和依赖——眼前这几个人,似乎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真的不能见光?” 她迟疑地问,目光投向那扇被封住的窗户缝隙中透出的、极其微弱的一缕光斑。

蝴蝶忍叹了口气,状似无奈:“你若不确信,可以试试。但切记,只可指尖轻触,若有不适,立刻收回。”

无惨姬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求证的念头占了上风。她缓缓伸出手,纤细苍白的手指,颤抖着,探向那缕光斑。

指尖触及光亮的瞬间——

“啊——!!!”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作伪的惨叫从她喉中迸发!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又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刺!她猛地缩回手,紧紧攥住剧痛的手指,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发,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真实的、近乎崩溃的痛苦与恐惧!

鬼对阳光的本能畏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便血液稀薄,即便状态特殊,阳光依旧是鬼物的天敌。

剧痛过后,残留的灼烧感仍在指尖蔓延。无惨姬蜷缩起身体,瑟瑟发抖,看向暮云归和蝴蝶忍的眼神里,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被恐惧和认命所取代。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有病,真的不能见光,真的需要依靠他们才能活下去。

“现在相信了?”蝴蝶忍走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拉过她的手检查,语气带着“早告诉过你”的无奈,“还好只是指尖,若是大面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以后要听话,知道吗?”

无惨姬咬着嘴唇,含泪点头。

暮云归适时开口:“你好生休息。晚间,会有仆役送来药水。明夜起,会有人教你此间的规矩与需要做的活计。”

说完,他便示意众人离开。

走出偏院,关上门,将那个茫然、恐惧、又被迫接受了一切的新生“无惨姬”留在昏暗的房间里。

宇髄天元第一个凑上来,七彩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老师!忍!接下来是不是该教她怎么干活了?我可以‘指导’她如何华丽地擦拭地板!或者泡茶!保证让她‘印象深刻’!”

蝴蝶忍瞥了他一眼,笑容甜美:“宇髄先生,此事不急。总得让她先缓缓,把‘自己是谁’‘该做什么’消化一下。不过……”她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等她开始学习时,宇髄先生若想‘指点’一二,或许……也不是不行?”

其他柱对“忽悠无惨分身”这事本身兴趣不大,炼狱更关心后续情报分析,实弥觉得不如直接揍一顿痛快,悲鸣屿念着佛号觉得此法虽妙但终究有些欺瞒,时透在思考无惨姬泡的茶会不会有鬼血味,小芭内盘算着如何最大化利用这具分身的研究价值,义勇依旧沉默,只是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偏院。

香奈惠轻轻拉了拉暮云归的衣袖,低声道:“云归……这样对她,真的好吗?她毕竟……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暮云归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她体内流淌的,依旧是无惨之血,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她罪孽的根源。即便记忆清洗,本性中的某些东西或许难以彻底磨灭。此刻的茫然与脆弱,是药剂与事实共同作用的结果。我们给予她新的身份与约束,既是一种控制,也是一次……实验。观察她,监控她,或许能让我们更了解鬼,也更了解‘改变’的可能。”

他顿了顿:“至于宇髄想‘指导’她……只要不过分,随他去吧。让无惨的分身,体验一下何为‘侍奉’,何为‘劳作’,或许对她,对她的本体,都是一剂别样的良药。”

香奈惠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她知道暮云归的决定总是经过深思熟虑,也明白对鬼绝不能心慈手软。只是看着那双全然无助的眼睛,她心中属于“医者”与“女性”的柔软部分,依旧会微微抽痛。

云归园中,阳光正好。

而在那间昏暗的偏室里,一个名叫“无惨姬”的、失忆的、畏光的、身患“渴血症”的新任女仆,正抱着膝盖,呆呆地望着被封死的窗户,努力拼凑着自己空白的人生,并开始为明晚即将开始的“仆役学习”感到一丝茫然和……隐约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想要做好一切的紧迫感。

远在无限城的无惨,或许在某个瞬间,会感到一丝微弱的分身联系中传来的、混杂着剧痛、恐惧与茫然顺从的奇异波动。

但他绝不会想到,那具体承载着他部分意志的分身,正在经历着怎样颠覆认知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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