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朱引町潜入·男女有别

作者:暮隐刀 更新时间:2026/2/12 8:46:53 字数:5530

相较于女装组在街头遭遇的“热情围剿”,以男性身份潜入朱引町的香奈惠(惠公子)、蝴蝶忍(忍少爷)、甘露寺蜜璃(璃少),以及后来汇合的须磨(俊朗青年),其境遇则显得“顺畅”许多,却也陷入了另一种微妙的局面。

他们选择了町内一家中等规模、看起来客流不息的茶屋“枫音亭”作为初步落脚和观察点。这类场所提供茶酒、简单的餐食,也常有艺伎表演或陪侍,是探听消息、观察往来的好地方,又不至于像顶级青楼那样引人注目。

当负责接应与联络的须磨找到他们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临窗的雅座,香奈惠(惠公子)与蝴蝶忍(忍少爷)姿态闲适地相对而坐,身旁各偎依着一位姿容清丽的年轻艺伎,正细声软语地为他们斟酒布菜。两人应对得体,“惠公子”嘴角噙着温和疏离的浅笑,偶尔颔首;“忍少爷”则显得更活络些,与身旁的艺伎低声交谈着什么,似在打听町内趣闻。

而一旁的甘露寺蜜璃(璃少)则情况“特殊”。他(她)身边竟坐着两位艺伎,一左一右,几乎将他夹在中间。蜜璃(璃少)此刻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那张已然是清秀少年模样的脸庞,从脸颊到耳根,再到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无法抑制的绯红。他眼神游移,不敢与身旁两位巧笑嫣然的女子对视,整个人如同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窘迫得几乎要冒烟。

这局面起初并非如此。按照计划,为免招摇,他们本只点了两位艺伎作陪,香奈惠与蝴蝶忍各一位。但蜜璃(璃少)天性害羞,又是第一次以男子身份进入这种风月场所,紧张得手足无措,更别提主动点选艺伎了。然而,在朱引町,几个容貌气度不俗的男子结伴而来,若身边没有艺伎陪伴,反而显得古怪,容易惹人怀疑。

心思缜密的蝴蝶忍(忍少爷)见状,便从容地将自己身边那位较为活泼的艺伎,以及香奈惠身边那位较为文静的艺伎,温和地引荐到了蜜璃(璃少)身旁,笑道:“我这位弟弟初次离家游历,面皮薄得很,劳烦两位姐姐多照应,让他也见识见识咱们这儿的雅趣。”自己与姐姐则作出一副“兄长让弟”的洒脱模样。

这一安排本是为了掩护。可谁曾想,蜜璃(璃少)那副紧张到快要同手同脚、脸红如煮虾的模样,落在那两位见惯了或油滑、或故作深沉的男客的艺伎眼中,非但不是失礼,反而成了一种罕见的、充满新鲜感的“纯情”。

那位活泼的艺伎掩嘴轻笑,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蜜璃(璃少)放在桌上的手背:“小公子真是可爱得紧,可是嫌弃姐姐们伺候得不好?”

文静的那位也抿唇微笑,斟了一杯清酒,声音柔柔地递到他面前:“公子请用。这酒不烈,暖暖身子便好。”

蜜璃(璃少)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一缩手,又意识到失礼,慌忙接过酒杯,声音细若蚊蚋:“多、多谢……”那副又羞又急、纯真无措的样子,更是激起了两位艺伎难得的逗弄之心。对于她们而言,比起应付那些心思各异的寻常客人,眼前这位一逗就脸红、眼神干净得像小鹿般的俊秀少年,显然要有趣得多。至于他们几人之间低声交谈的那些关于“生意”、“药材”、“家人寻访”之类的话,她们听不懂,也懒得深究——能陪着几位赏心悦目的公子哥,还有不菲的礼金可拿,谁在乎他们具体聊什么呢?眼下,显然没有比逗弄眼前这位纯情“小公子”更重要、更有乐趣的事了。

须磨(此刻是一位眉眼英挺、气质爽朗的青年)看到这一幕,心下稍安。她(他)大咧咧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空位上坐下,动作带着男子般的豪迈,立刻引起了店内其他客人与艺伎的注意。

“哟,几位好兴致!”须磨(青年)朗声笑道,随即打了个响指,招呼候在一旁的老鸨,“妈妈,给我也来两位姐姐!要最善解人意、会聊天的!今日我也要好好体验一把,这喝花酒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语气坦荡自然,仿佛真是位好奇心旺盛的年轻公子。

老鸨眉开眼笑,连声应下,不多时便又引来了两位巧笑倩兮的艺伎。至此,这张桌子旁,四位“公子”身边已围坐了六位艺伎,莺声燕语,暗香浮动,好不热闹。

香奈惠(惠公子)与蝴蝶忍(忍少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表面看来,他们似乎在享受温柔乡,实则借着酒杯遮掩、艺伎们注意力被分散(尤其是被蜜璃吸引)的空当,低声且快速地交换着进入朱引町后各自的初步观察:

“町内巡逻的町方人员比寻常区域少,但暗处窥视的目光不少。”

“几家最大的店铺,‘玉藻前’、‘露华浓’,背后的东家似乎都与某些特定的商人团体有关联,需要细查。”

“空气里……除了脂粉酒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寻常的腥气,时有时无。”

而须磨(青年)也借着与新来艺伎调笑的间隙,将肌肉鼠已成功将部分装备运抵预设安全点、以及隐约观察到女装组似乎一进来就“分散行动”了的消息,巧妙地传递给了香奈惠和蝴蝶忍。

六位艺伎笑靥如花,殷勤劝酒,指尖轻点,软语温存。她们大多听不懂这几位“公子”偶尔压低声音交谈的只言片语,也无意深究。她们的注意力,一半在履行职务,一半则不约而同地被那个依旧脸红耳赤、试图躲避却无处可逃的“璃少”所吸引。看着那清秀少年窘迫的模样,似乎成了她们今晚工作之余最大的乐事。

这一夜,对于这几位“男宾”而言,在看似香艳浮华的表面下,情报的暗流正在悄然汇集。只是苦了甘露寺蜜璃,他(她)此刻无比怀念蝶屋那些单纯的饭团,以及……不用被两位(现在可能是更多)漂亮姐姐步步紧逼、温柔“折磨”的时光。

朱引町的喧嚣如同一锅沸腾的、混杂着欲望与金钱的浓汤,但并非每个角落都浸淫其中。相比于其他几组人遭遇的“热情”或“逗弄”,以游方尼僧身份独行的悲鸣屿行冥(女体)周围,则是另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她(他)巨大的身形即便略有收敛,在町内依然堪称醒目。粗布僧袍,手持锡杖,每一步都沉稳如山,泪流满面的悲悯面容在摇曳的灯笼红光下,显得格格不入又莫名肃穆。所过之处,浮浪的笑语会不自觉地压低,探究、好奇、乃至隐含轻蔑的目光从两旁屋舍的窗棂后、帘幕间投射而来。

“看那个尼姑……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

“假清高罢?说不定暗地里……”

“晦气,离远点好。”

细碎的私语如毒虫般悉索,但悲鸣屿恍若未闻。她(他)的心神,早已沉浸于另一种“观照”之中。双目虽盲,但“心眼”在服下换形丹后似乎并未受到阻碍,反而在摒除了大部分视觉干扰后,变得更为清晰。

她(他)悄然运转起暮云归所授的“望气术”基础法门。这不是用眼去看,而是以心去“感”,以浸润了佛门愿力的神识去“触”。

刹那间,浮现在“心眼”中的世界,不再是具体的屋舍街道、红男绿女,而变成了无数流动、交织、起伏的“气”的海洋。普通人的气息大多驳杂微弱,如同浑浊的溪流;寻欢客与从业者的欲望之气炽热而斑斓,却透着虚浮与疲惫,如同燃烧过度的烛火;町内本身的财气、奢靡之气、衰败之气混杂升腾,形成一片粉红与暗灰交织的、令人窒息的雾霭。

而在这一片混沌的“气海”深处,几处异样的“污渍”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种粘稠、阴冷、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气”,颜色晦暗如凝结的污血,却又在不断蠕动、吸纳着周围那些虚浮的欲望与负面情绪,如同隐藏在腐烂淤泥深处的毒虫。其中有两处最为浓烈:一处在町中央最大那栋华丽建筑“玉藻前”的深处,带着一种冰冷而狂热的食欲;另一处则隐藏得更深,在町西边缘某片杂乱低矮建筑群的某间暗室内,那气息并不如何强大,却如同一个不断旋转的、贪婪的黑洞,疯狂而隐蔽地**着整个朱引町弥漫的沮丧、恐惧、嫉妒、纵欲后的空虚等种种负面情绪,其“气”的质地正在发生某种令人不安的蜕变。

(找到了……而且,不止一个。)

悲鸣屿心中默念佛号,悲悯更深,警惕亦更深。她的脚步未曾停留,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节奏,缓缓向着气息最为污浊的其中一个方向行去,锡杖轻顿地面的声音,在喧哗的底色上敲出孤寂而坚定的节拍。

町中央,“玉藻前”三楼最隐秘的“水月之间”。

童磨斜倚在铺着昂贵锦缎的软榻上,七彩的眼眸半阖,唇角残留着一丝猩红。他面前的地板上,散落着几片崭新的、质地上乘的女性衣饰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未及散尽的血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莲花冷香。

就在片刻前,他将一名刚刚耗巨资赎身、满心以为自己即将脱离苦海、眼中还带着泪与希冀的年轻艺伎,温柔地拥入怀中,然后……吞食殆尽。连骨骼都未留下,唯有那身新衣,因剥离太快而碎裂落下。

“啊呀……真是纯净又充满希望的灵魂呢,味道格外甜美。”童磨舔了舔嘴角,脸上浮现出那种悲天悯人式的、空洞的微笑。他喜欢食用“妙龄女子”,尤其是那些身处泥泞却仍怀有某种闪光情感的女子,在他看来,那如同在品尝一道精致的前菜。

就在这时,房间的阴影一阵蠕动,一只面色青白、眼神呆滞的小鬼匍匐着爬了进来,战战兢兢地举起手中几份粗糙的炭笔画像。

童磨漫不经心地接过,目光扫过。

第一张,红发扎成高马尾,金色眼眸明亮,身姿挺拔,笑容爽朗中带着勃勃英气(炼狱杏寿郎-女体)。

第二张,冰蓝长发如瀑,容颜清冷精致,眼神空茫,有种不谙世事的疏离感(富冈义勇-女体)。

第三张,银白长发微卷,脸上虽有疤,但轮廓分明,眉眼凌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野性气息(不死川实弥-女体)。

第四张,艳丽逼人,妆容精致,眉眼间自带华贵与傲气,气势张扬(宇髄天元-女体)。

第五张,空灵出尘,黑发如缎,容貌皎洁如月,气质淡远,仿佛不染尘埃(时透无一郎-女体)。

童磨七彩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张总是带着虚假悲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真实的、带着浓厚兴趣与食欲的惊艳笑容。

“哎呀呀……这可真是……”他轻轻抚过画像,声音里充满了愉悦,“百花齐放,各擅胜场呢。如此品质,如此各异的风情……竟然同时出现在这小小的朱引町?是上天的恩赐吗?”

他将画像仔细看了又看,越看越满意。爽朗的英气、清冷的纯净、带刺的野性、华丽的张扬、不染尘俗的空灵……每一种,都让他食指大动,仿佛看到了五道风格迥异、却都令人垂涎欲滴的“主菜”。

“通知下去,”童磨对着阴影中小鬼柔声吩咐,声音却冰冷如毒蛇滑过,“留意这几位‘小姐’。她们……是我这次特意挑选的‘贵客’。务必,‘请’她们留下来,永远地。”他着重咬了咬“请”和“永远”这两个词。

小鬼瑟瑟发抖地应下,消失在阴影中。

童磨倚回软榻,指尖在画像上流连,七彩眼眸中闪烁着贪婪而愉悦的光。他仿佛已经预见到,将这五种截然不同的“美味”品尝时,那该是何等极致的享受。

町西边缘,一间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储物暗室。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空气浑浊,灰尘在从木板缝隙透入的微弱光线下飞舞。而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正紧紧蜷缩着,不住地发抖。

正是被无惨强化后,派来此地的上弦之肆——半天狗。

与往常不同,此刻的半天狗(怯之本体)虽然依旧是一副胆小怕事、瑟瑟发抖的模样,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透着一种诡异的“饱和”感。在他那不起眼的躯体周围,肉眼不可见,但若有感知敏锐者便能发觉,空气中弥漫的种种负面情绪——酒客散场后的空虚与懊悔、游女强颜欢笑下的疲惫与绝望、赌徒输光后的愤懑与疯狂、底层劳动者目睹繁华的自卑与怨毒……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身体。

这些情绪,正是他全新力量的食粮。

“好可怕……好多人……好多不好的想法……”半天狗抱着脑袋,声音细弱蚊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若有人能看透他的本质,便会发现,在那瑟瑟发抖的表象之下,他分裂出的那些“情绪分身”——怒之“积怒”、乐之“可乐”、哀之“哀绝”、喜之“欢喜”——正在暗处悄然凝聚、壮大。每一个分身所蕴含的力量,都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凝实、更加暴戾。在这座充满了极致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的温床里,他就像一个悄无声息膨胀的毒瘤,吸收着整片区域的“养分”,等待着破体而出、将一切拖入疯狂深渊的时刻。

他,正是产屋敷耀哉预知中,那场“大祸”最核心、最不可控的源头之一。无惨的强化,赋予了他在特定环境下,近乎无限制成长的恐怖潜力。

“枫音亭”内,香奈惠(惠公子)与蝴蝶忍(忍少爷)借着与艺伎们周旋的间隙,也在细致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姐姐,”蝴蝶忍(忍少爷)端起酒杯,借着袖袍遮掩,以极低的声音对香奈惠说道,眉头微蹙,“你注意到了吗?这里的人……精气神似乎普遍很虚。”

香奈惠(惠公子)微微颔首,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厅内看似热闹的宾客与忙碌的游女,传音回应:“嗯。面色多有晦暗,眼白浑浊,气息浮滑短促。纵欲过度、作息颠倒之人,有此表征也算寻常……”

“但未免太‘一致’了,”蝴蝶忍(忍少爷)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而且,不只是虚。他们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散不去的倦怠,不是身体的累,更像是……心气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心累’。连笑容都显得空洞。”

她们两人皆是医术高超之辈,尤其蝴蝶忍精研药毒与人体,观察入微。寻常的声色场所,人员健康状态不佳是常态,但此地弥漫的那种普遍性的、深入精神层面的疲惫与空虚感,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祥。这绝非简单的“纵欲伤身”可以完全解释。

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或许,在那些显而易见的鬼气之外,这片土地本身,就在被某种更隐蔽、更侵蚀本质的东西缓慢地毒害着。

炼狱杏寿郎(女体)终于摆脱了那群难缠的老鸨与游女。他(她)借口寻找失散的“妹妹”(指时透无一郎),凭着过人的体魄和灵活的身法,在迷宫般的巷弄中几经辗转,终于抵达了一处事先约定、由肌肉鼠标记好的隐蔽地点,一间废弃柴房的草垛之下。

他迅速扒开草垛,露出了下方一个隐藏得极好的土坑。坑内静静躺着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炼狱杏寿郎(女体)深吸一口气,将其取出,快速解开包裹。

熟悉的炽热感顿时传来。正是他的日炎斗篷,以及那柄与他气息相连的“鬼索的狂暴之刃”。斗篷依旧散发着温暖的光晕,而长刀在黑暗中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仿佛随时会燃起烈焰。

将斗篷披在肩上,熟悉的暖流与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手握刀柄,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让他心中的焦躁平息了大半。

“唔姆!”他低声道,金色眼眸中重新燃起昂扬的斗志,“这样一来,就能去找无一郎,然后……揪出这里的鬼了!”

他重新用油布将刀鞘包裹以作遮掩,将斗篷在外衣下整理好,目光投向柴房外那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朱引町之夜。

潜入的帷幕已然拉开,各方的棋子皆已就位。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真正的暗流与杀机,正在这欲望之町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涌动。碰撞的时刻,或许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更早来临。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