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短暂的失神,仅仅持续了一瞬。对血脉后人本能的、幽微的触动,迅速被更强烈的目的性压制——那盆暗紫色的彼岸花,才是此刻他必须夺回的、关系着无惨大人乃至所有鬼的终极渴求之物。
“后人,之后再说。” 他干涩的声音仿佛锈铁摩擦,六只血眸重新锁定香奈惠手中的陶盆,杀意与执念再无掩饰。
“月之呼吸·六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鬼刃划出远比之前任何一式都更加庞大、更加密集的斩击轨迹!不再是单一的刃风,而是仿佛同时从四面八方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巨大新月刃与圆月刃,层层叠叠,如同在方寸之地模拟出永恒孤寂的月夜牢笼,无差别地覆盖向香奈惠与时透无一郎所在的区域!空气被切割、挤压,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地面与残存的墙壁上瞬间布满交错的深邃斩痕。
这一式,避无可避!
“花舞剑经·月映篇·莲台初绽!”
香奈惠眼神凝练,将手中陶盆往怀中一收,双剑“幽梦之灵”骤然在身前交错回旋!剑光不再是攻击的延伸,而是化作了纯粹守护的领域。双剑舞动如绽放的莲花之台,层层叠叠的淡紫色圆形剑幕向外扩散,精准地迎上、切入那袭来的无数月刃风暴之中!
“叮叮叮叮——!!!”
比之前更加密集刺耳的交鸣声爆响!香奈惠以剑为盾,以身为轴,在“青岚”药效的巅峰支撑下,竟硬生生将绝大多数袭向她和怀中盆栽的致命月刃搅碎、弹飞!剑幕如莲,在毁灭的风暴中艰难维持着一方净土,她脚下的地面因传导的巨力寸寸龟裂。
就在香奈惠全力防御,吸引绝大部分火力的刹那——
一道薄青色的霞光,如同破晓前最迅疾的一缕微光,自月刃风暴的缝隙中悄然切入!时透无一郎(女体)的身影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她并未选择从正面突破那恐怖的刃网,而是凭借着霞之呼吸特有的灵动与飘忽,以及“魂迁”带来的速度加成,鬼魅般贴近了黑死牟的侧翼!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依旧是最基础、却也最考验速度与精准的突刺!但这一次,刀尖并非指向咽喉或心脏,而是自下而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黑死牟因挥出“无间”而略显伸展的持刀手臂腕关节!攻敌所必救,旨在打断其连绵不绝的恐怖攻势。
黑死牟六只血眸微动,似乎有些意外这“后人”竟有如此胆识与精准的战机把握。他不得不中断“无间”的部分后续变化,鬼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回旋——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极致的居合拔刀术!一道比夜色更幽暗、比闪电更迅疾的狭长斩击,无声无息却又快到超越视觉残留,骤然横切向时透无一郎的腰腹!
然而,刀锋划过,却只斩中了一片渐渐消散的、如同水中倒影般的淡薄光影!
影舞! 在发动突袭的瞬间,时透无一郎的真身已然借助装备效果制造的幻象掩护,险之又险地侧移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斩,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足以乱真的分身吸引攻击。
她轻盈地几个后跃,退回到香奈惠身边,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空灵,只是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高速运算后的锐光。
黑死牟缓缓收刀,六只血眸扫过并肩而立的两位女剑士。香奈惠的坚韧守护与精妙剑技,时透无一郎的灵动突击与诡异分身,都让他看到了超越寻常“柱”的资质。尤其是那有着自己血脉气息的“少女”……
(不错的资质……比当年的……不。)
他将不合时宜的联想斩断,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近乎“郑重”的意味,尽管这郑重在他空洞的情感中显得如此扭曲:
“人类之躯,终有极限。你们的剑技与资质,浪费在短暂的生命与脆弱的肉体上,可惜。”
他看向香奈惠:“交出那盆花,以你的剑技与觉悟,有资格获得更强大的身体,追求剑道的永恒。” 随即,他的目光重点落在时透无一郎身上,六只眼睛微微眯起:“而你……我的血脉后裔。你身上流着继国氏的血,拥有超越凡俗的才能。成为鬼吧,摆脱寿命的束缚,与我一同,将剑道臻至无人可及的‘完美’之境。”
香奈惠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紫色的眼眸中只有冰冷的决绝与燃烧的火焰:“与鬼为伍,玷污剑道,残害生命……这等‘永恒’,令人作呕。我的剑,只为斩鬼,为人间花开。”
黑死牟对她的拒绝并不意外,目光依旧落在时透无一郎身上,仿佛在等待一个“正确”的答案。
时透无一郎(女体)眨了眨眼,空灵的表情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她用那清冽的少女嗓音,清晰而平稳地吐出了一句话:
“哦。所以,你是因为自己练不到头,才想着靠变成鬼、活得够久来硬磨,结果磨了几百年,就磨出了这些……嗯,挺好看的烟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香奈惠有些愕然地微微侧目看向无一郎。就连黑死牟,那六只永远古井无波的血眸,也明显地停滞了一瞬。
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大多时间眼神放空、言语简短的霞柱,嘲讽起来竟然如此精准、恶毒,直指核心。否定了他数百年的执着与道路的本质。
看似只是孩子气的讽刺,但只有时透无一郎自己知道,在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交锋与观察中,她体内那门暮云归当初说“练着玩。”的 《无相功》 ,已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
(呼吸法……不是血鬼术……有规律……)
(月亮的轨迹……残缺的圆……力量的节点……在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型’……核心的发力与气息流转方式……原来是这样……)
在意识到自己的霞之呼吸与对方存在位格上的差距时,《无相功》这门旨在模仿、解析、演化万般武学意境的功法,竟在绝境中被本能地催动到了极致!她看的不是招式的表象,而是黑死牟挥刀时肌肉的细微颤动,气息流转的节奏,鬼刃划破空气时引发的能量波纹……以及,那“月之呼吸”深处,某种与她血脉隐约共鸣的、残缺而偏执的“意境”!
黑死牟沉默了数秒,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数百年的孤高与偏执,让他早已忘记了如何应对如此直白、甚至堪称粗鄙的言语挑衅。他缺乏童磨那种玩弄语言的恶趣味,也不屑于无惨的暴怒叱骂。
最终,所有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的复杂情绪,只化作了干涩喉咙里挤出的一个音节:
“……嚯。”
这声音里,听不出是怒极,是荒谬,还是别的什么。但下一刻,他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之前的招揽之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最为纯粹的、冰封万物的杀意。
既然不愿为鬼,又是如此“天才”的后人……那么,就更不能留了。尤其是,她还持有那盆花!
“月之呼吸·玖之型·堕月·连面!”
鬼刃以超越之前所有招式的狂暴姿态挥出!不再是追求范围的碾压,而是将全部破坏力凝聚于前方扇形区域,斩出数道巨大无比、仿佛接连坠落的灾厄之月般的骇人冲击波!每一道冲击波都蕴含着粉碎岩石、撕裂大地的力量,并且伴随着海啸般汹涌袭来的、更加密集锐利的圆月刃!这是足以将一整条街道连同其中一切生命彻底抹去的恐怖招式!
香奈惠瞳孔骤缩,正要不顾一切再次激发“青岚”残余药力,施展最强守势——
就在这毁灭降临的前一刹,她身旁的时透无一郎,却动了。
少女的眼神依旧空灵,但握刀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她模仿着黑死牟刚才起手的某个细微姿态,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节奏,体内《无相功》推演到极致的结果,顺着霞之呼吸的框架,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却带着明显青涩与模仿痕迹的方式,骤然爆发!
她手中的“魂迁”,划出的不再是缥缈的霞光,而是——幽暗的、残缺的、却带着冰冷月华之意的轨迹!
“月之呼吸·玖之型·堕月·连面!”
轰——!!!
两道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规模与凝实度上天差地别的“堕月”冲击波,在狭窄的街道中央轰然对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本就残破的建筑彻底推平!烟尘冲天而起!
时透无一郎(女体)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娇小的身躯被巨大的反震力推得向后滑行,但她终究是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击!尽管只是模仿了形与部分意境,威力远不及正版,但时机、角度、核心发力模式的捕捉,精准得令人骇然!
黑死牟六只血眸,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地、剧烈地收缩了!
震惊?荒谬?狂喜?恐惧?数百年来死寂的心湖被投入巨石,激起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滔天巨浪!
(不可能!月之呼吸未有传人!)
(只看了一遍……仅凭血脉中的一丝感应与观察……就能模仿至此?)
(这天赋……这天赋!!!甚至超越了当年……)
就在黑死牟心神因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而出现巨大震荡,招式对撞的余波未散,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绝对空隙——
一直蓄势待发的香奈惠,动了!
她没有去管嘴角溢血的无一郎,也没有试图扩大战果。她的全部精神、因“青岚”而沸腾的全部力量,以及《花舞剑经》最后、也是她目前掌握的最强一式,尽数凝聚于这稍纵即逝的时机!
陶盆被她用巧劲轻轻抛向身后半空。
双剑“幽梦之灵”交叉于眉心,淡紫色的剑光瞬间炽烈到极致,仿佛要燃烧起来!
“花舞剑经·镇魂篇·天女散花!”
这不是防守,不是缠斗,而是倾尽一切的绝杀突刺!她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淡紫色流星,双剑在前,人剑合一,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撕裂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直指黑死牟因震惊而微微暴露的——脖颈!
剑未至,那凛然决绝、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的镇魂剑意,已让黑死牟脖颈处的皮肤感到刺痛!
(得手了!)
香奈惠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然而——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战斗碰撞都更加沉闷、更加巨硕、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爆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并非来自他们的战场,而是来自朱引町的某个核心!
紧接着,整个朱引町残余的建筑与街道,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拽回了原处,又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被狠狠抚平!空间扭曲的“嘎吱”呻吟声达到了顶点,然后——
一切归于原位!
响凯的血鬼术,失效了!
而就在这空间规则骤然恢复正常、所有物体经历最后一次剧烈位移的瞬间——
一柄缠绕着巨大念珠、带着无匹力量的流星锤,撞碎了香奈惠与黑死牟之间的一堵残墙,裹挟着一个脖颈扭曲、头颅不翼而飞的瘦长尸体,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战场中央!
是悲鸣屿行冥的武器,以及……上弦之陆,响凯的尸体!
空间的最后一点惯性位移,也在此刻完成。
烟尘弥漫,视野晃动。
当香奈惠强行稳住因空间归位而略有偏移的身形和剑势时,眼前已不见了黑死牟的身影。那盆蓝色的彼岸花盆栽,正从半空落下,被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而原本黑死牟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斩痕,和几片缓缓飘落的、被剑气割裂的黑色布料碎片。
时透无一郎擦去嘴角血迹,默默走到香奈惠身边。
悲鸣屿行冥(女体)那高大的身影,缓缓从破墙处走入,泪流满面的悲悯脸庞看向姐妹二人,微微颔首。她(他)成功了,找到了“鼓点”,以金刚怒目之姿,超度了制造混乱的恶鬼。
朱引町,暂时停止了疯狂的旋转。
但战斗,远未结束。玉藻前的方向,冰风暴的呼啸与烈焰的爆鸣,正越来越激烈地传来。
香奈惠与悲鸣屿行冥(女体)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迫。玉藻前方向传来的能量碰撞愈发狂暴,冰与火的咆哮几乎撕裂夜空。
“走!” 香奈惠低喝一声,将怀中暗紫色彼岸花盆栽用衣襟迅速包裹、系紧,反手握住双剑。悲鸣屿颔首,沉重的锡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应和。时透无一郎(女体)默默调整呼吸,擦净嘴角血痕,眼神重新聚焦。
三人身形刚动,欲再次冲向那灯火混乱的町心方向——
“咚!!!”
一声沉闷、邪异、仿佛敲在人心脏上的鼓声,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炸响!这鼓声与之前响凯操控空间时那杂乱鼓点截然不同,更加厚重,更加……愤怒!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方才风水霞三人组与情绪分身交战的那片区域上空,四道颜色各异、气息暴戾的身影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如同扭曲的流体般强行聚合!
代表怒的漆黑、代表乐的狂青、代表哀的惨白、代表喜的艳粉——四色扭曲的能量疯狂交织、压缩、膨胀!最终,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增长与血肉重塑声,一尊高达近三丈、背生数面刻有“憎”字太鼓、青面獠牙、手持形如“S”型鼓棒的恐怖鬼物,轰然降临!
上弦之肆·憎珀天! 半天狗极端情绪聚合的终极形态!
憎珀天那满是憎恶的眼珠转动,瞬间锁定了气息最强的香奈惠、悲鸣屿与时透无一郎。它没有任何废话,仿佛生来只为宣泄无尽的憎恨与破坏,手中鼓棒毫不犹豫地、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敲击在背后最大的一面太鼓之上!
“血鬼术·无间业树!”
“轰隆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并非空间错位,而是实实在在的恐怖生长!以憎珀天为中心,无数粗壮如巨蟒、扭曲如罪孽、顶端裂开形成狰狞木龙之首的巨大木质触须,破土而出,冲天而起!这些木龙并非死物,它们缠绕着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气息,发出无声的咆哮,遮天蔽日地朝着香奈惠三人,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正在与木龙纠缠的数道身影(显然是不死川实弥、富冈义勇、甘露寺蜜璃、伊黑小芭内他们)噬咬、拍击、缠绕而去!
攻击范围之广,威力之强,远超之前的情绪分身!而且,本体“怯之半天狗”早已借助鸣女的能力逃回无限城,只要那份极致的“怯懦”与负面情绪根源不灭,这融合了所有情绪力量的“憎珀天”几乎就是不死之身,足以将剩余的所有猎鬼人死死拖在这片化作木龙地狱的战场!
香奈惠心头一沉。她瞬间明白了现状:黑死牟因故退走(或许与那盆花有关),但鬼的杀局并未结束。眼前这个融合怪物,就是为了困住甚至消灭除玉藻前战场外所有猎鬼人而存在的!
“分开!驰援玉藻前!” 她当机立断,紫色眼眸扫过悲鸣屿和时透无一郎,“悲鸣屿先生,拜托你在此协助实弥他们牵制此獠!无一郎,随我突破,去支援炼狱和宇髓!玉藻前那边必须尽快解决!”
悲鸣屿行冥(女体)泪流满面的脸庞上悲悯之色更深,却毫无迟疑。她(他)沉重地一点头,手中流星锤与念珠嗡鸣作响,磅礴的佛门愿力与初步掌握的内力开始升腾,如山岳般横亘向前,迎向一条噬咬而来的巨大木龙。“南无阿弥陀佛……此地交予贫尼。蝴蝶,时透,速去!”
时透无一郎(女体)轻轻“嗯”了一声,身影已如轻烟般随着香奈惠向木龙较为稀疏的一侧掠去。两人身法灵动,剑光闪烁,在狂暴生长的木质森林中艰难穿梭,目标直指那冰火交织的玉藻前顶楼。
玉藻前,顶层,“水月之间”已名存实亡,更像是一个被不断扩大、冰火交织的毁灭领域。
童磨的狂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他七彩的眼眸中伪装的悲悯早已被一种冰冷粘稠的暴戾取代,手中金色折扇挥舞间,“血鬼术·寒冬龙卷”、“血鬼术·玄冬冰柱”、“血鬼术·冻云”……种种强大的冰系血鬼术不要钱般疯狂倾泻,试图将眼前两个“欺骗”了他审美与期待的“男人”彻底冻结、粉碎。
然而,现实给了他冰冷无情的一击。
炼狱杏寿郎(女体)那身日炎斗篷,此刻成为了战场上最耀眼的克星!斗篷上流淌的、宛如实质的温暖光焰,不仅驱散了彻骨的严寒,更形成了一圈不断扩散的热量力场。童磨召唤出的冰晶、冰柱、冻云,一旦进入这力场范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融化、汽化!甚至他试图直接冻结空气制造窒息,也被斗篷散发出的热浪轻易搅乱。
克制关系,被彻底颠倒了过来!
“唔姆!邪魔外道,你的冰,在真正的太阳之火面前,毫无意义!” 炼狱杏寿郎(女体)声如洪钟,战意如火。她并不一味防守,而是裹挟着日炎斗篷的熊熊光焰,挥舞着“鬼索的狂暴之刃”,发动了狂暴的反击!烈焰斩击所过之处,冰晶消融,寒气退散,逼得童磨不得不连连闪避,那总是优雅的身姿显出了几分狼狈。
宇髓天元(女体)的压力骤减。方才被童磨寒气侵入肺腑的冻伤,在日炎斗篷温暖光晕的持续照耀下,正被迅速缓解。他(她)趁机调整呼吸,催动《燃血锻骨诀》与内力,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眼眸中寒光再现。
“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叠奏!” 宇髓天元抓住童磨被炼狱逼退的瞬间,双刀“幻影之舞”高速震颤,斩出无数道交织成死亡乐谱的高频音波斩击,从侧翼袭向童磨,封堵其退路。
童磨挥扇格挡,击碎大部分音波斩,但仍有几道划过他的和服,留下焦黑的痕迹。他脸上的神经质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阴沉与……惊惧。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那个斗篷……是太阳的力量?!怎么可能!人类怎么可能掌控太阳之力?!)
(我的血鬼术被完全克制了……近身战,那个音柱的速度和那个炎柱的力量……)
(会死……继续留在这里……真的会死!)
数百年来,除了面对继国缘一和那个可怕的暮云归,童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不是被戏耍的愤怒,而是源自力量体系被完全碾压后,最根本的生存恐惧。
逃!
必须立刻逃!
什么上弦的尊严,什么对“美”的追求,在生存本能面前都显得可笑。他七彩眼眸急速转动,寻找着鸣女接应的契机,或者制造脱身的机会。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街道,忽然瞥见了那正在疯狂生长的木龙森林,以及其中激烈的能量碰撞。
(憎珀天出来了……也好,至少能拖住其他人……)
心思电转间,童磨已萌生退意。他不再追求击杀,攻击变得更具策略性,大量冰晶与寒气不再针对炼狱杏寿郎的日炎力场硬碰硬,而是更多地用于制造视野障碍和延迟两人的追击,身形开始不着痕迹地向破损的窗口边缘移动。
“鬼!休想逃走!” 炼狱杏寿郎立刻察觉了他的意图,日炎斗篷光芒大盛,一步踏前,灼热的刀锋封锁其去路。
宇髓天元(女体)更是冷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本大爷的华丽演出当成什么了?门票还没付呢!” 双刀一振,音爆再起。
童磨脸色难看至极,心中疯狂催促着鸣女,同时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应对这二人愈发默契的围攻。逃生的路,被牢牢堵死。
而此刻,两道迅捷的身影,正斩开拦路的最后几条木龙枝杈,跃上玉藻前附近较高的屋脊。香奈惠与时透无一郎(女体)终于抵达,恰好将童磨试图遁走的窗口方向,也纳入她们的视线与攻击范围。
四大柱级战力,已成合围之势!
童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