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门，彻底洞开。
那由星光与异界法则编织的门框稳定如亘古磐石，门内幽暗的涡旋已化为一片澄澈如镜的光幕。光幕之后，不再是模糊的倒影，而是清晰可见的山川脉络，以及遥远天边熟悉的、属于原世界的星辰轨迹。
暮云归站在门前，玄衣依旧，面容平静。身后，是两个世界意志仍在进行的、无声却磅礴的规则角力。天道虚影的轮廓已将那挣扎渐弱的时钟虚影吞噬大半，如同巨鲸吞食小鱼，过程缓慢却不可逆。此界的时间停滞领域早已破碎，广场重归“正常”，只是空气中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规则余波。
他没有回头再看。天道意识的回答虽冷酷，却也砸碎了一层笼罩在武道前路上的厚重迷雾。至少现在知道了，数千年的探索，方向或许有偏差，但并非全无意义——它证明了人类个体生命向上跃迁的可能性。而“正法”未明，恰恰意味着人人都有机会成为新的开辟者。
“危机遥远……是好事。”他低声自语，目光穿过星门，望向故乡的方向，“还有时间。既然还有时间，那就先做眼前必须做的事。”
规矩坏了，就要有人来立。无辜者的血，不能白流。
至于两个世界的未来，天道想要什么，此界又会被如何……那些宏大的命题，留给更宏大的存在去博弈吧。他现在，只是一个要回家摇人，去给某个坏了规矩的千年恶鬼，一点深刻教训的武者。
深吸一口气，暮云归抬步，迈入了那片澄澈的光幕。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空间撕扯。就像穿过一道温暖的水帘，一步踏出，脚下已是坚实的、铺着青石板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远比鬼灭世界浓郁、也更为“有序”的天地灵气，带着故乡特有的、令他魂牵梦绕的草木清香与人间烟火气。
他出现的地方，似乎是一处荒地，位于兵门东郊的待建工业园区中。四周一望无际的农田在这五年中居然还没建起工厂，远处市中心的高楼似要刺破苍穹，即使身处娇躯也依稀可见。
双脚刚刚踏上故乡的土地，还没来得及细看周遭变化——
“师父父！！！”
一道清脆得仿佛能敲碎琉璃、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喜与哽咽的娇呼声，如同炮弹般从侧方袭来！伴随着这声音的，是一道娇小的、穿着杏黄色现代改良汉服的身影，以远超声音的速度，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冲击力不小，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和激动到颤抖的力道。
暮云归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僵，若是往常，他或许早已不动声色地将这过于亲昵的“袭击”隔开半尺。但这一次，他没有。他任由那熟悉的、带着淡淡花果甜香的气息将自己包裹，任由那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腰，甚至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是李柚柚。将近五年不见，这丫头……长高了一点，但性子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他心中那根因天道启示而绷紧的弦，在这一撞一抱中，莫名地松了几分。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少女微微抽动的肩膀上，拍了拍。
“柚柚。”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温和一些，“我回来了。”
“呜……师父你……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五年！整整五年！音讯全无！我们都以为……以为……”李柚柚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控诉，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到后面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好了，这么大姑娘了，像什么样子。”暮云归语气依旧平淡，却没推开她。
“师父回来，我高兴嘛！”李柚柚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脸上却已经绽开一个大大的、带着泪花的笑容，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抹了把脸，依旧赖在他怀里。
几乎在李柚柚扑上来的同时，另外三道身影也如鬼魅般出现在高台边缘。
江寒星抱剑而立，一身白衣如雪，面容冷峻如昔，唯有那双看向暮云归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如释重负。他微微躬身，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师父。”
项昆仑个头似乎又魁梧了一圈，穿着件紧绷的背心，露出岩石般虬结的肌肉。他挠着后脑勺，憨厚的脸上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瓮声瓮气道：“师父！你可回来了！可想死我了！”说着，眼眶也有点发红。
虞清商依旧是一袭淡青长裙，怀抱古琴，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对着暮云归盈盈一礼，浅粉色的眼眸中微波荡漾，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清商恭迎师尊归来。”声音如琴音流淌，悦耳动听。
看着这四个神态各异、却都真情流露的弟子，暮云归心中最后那点因跨界而生的恍惚与凝重，彻底沉淀下来。他对着江寒星和虞清商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项昆仑，道：“嗯，都长大了。”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却依旧优雅的脚步声传来。
柳梦溪在一名侍女搀扶下，快步走来。五年时光，并未在她雍容端丽的面容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眉宇间那抹因为儿子远行未知之地而日夜萦绕的忧色，在此刻骤然见到暮云归安然无恙的身影时，如同春雪消融，化为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欣慰与激动。
“云归！”她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走到近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他，见他除了风尘仆仆、气息似乎更显深沉内敛外，并无大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眼中隐有泪光闪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暮云归轻轻挣脱了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李柚柚，小丫头不满地嘟了嘟嘴，上前一步，对着母亲深深一揖：“母亲，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柳梦溪扶住他，摇头笑道：“说什么傻话。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娘只是……只是想念得紧。”她拉着暮云归的手，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仿佛要将这五年的份都补回来。
这时，一道清朗温润、却带着不容忽视威严气度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暮魁首，平安归来，实乃我华夏武林之幸。”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中透着雍容的中年男子，正含笑而立。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自有一股执掌乾坤的领袖气度。正是当今华夏武林盟主，苏梦枕。
在苏梦枕身后，还跟着数位气度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与气质不凡的中年人，皆是武林盟的核心长老与重要宗门的代表。他们看向暮云归的目光，充满了好奇、探究、以及深深的敬意。他此番是真正“跨界”而回，意义非凡。
暮云归对苏梦枕抱拳：“苏盟主，久违了。此番归来，确有些许际遇，需与诸位同道分说。”
苏梦枕笑容温和，目光扫过正拉着暮云归手不放的柳梦溪，以及围在旁边的四位弟子，体贴地道：“暮魁首与家人、爱徒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要说。苏某与诸位同道，便不多做打扰。只是……”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从容，“魁首于异界游历近五载方归，想必所见所闻，关乎重大。武林盟及各宗各派，皆翘首以盼。会场已在隐龙山‘论武殿’备好，各派掌门、教主、宗族家主，均已落座恭候。待魁首与家人叙过离情，还请移步一叙。”
他这番话，既给了暮云归与亲人相聚的空间，又将武林大会的紧迫性点明，分寸拿捏得极好。
暮云归点头：“有劳苏盟主安排。稍后便至。”
苏梦枕含笑颔首，又对柳梦溪及暮云归的弟子们微微致意，便带着身后众人，悄然退去，将时间留给了暮云归一家。
接下来的时间，暮云归与家人回到隐龙山并简略回答了母亲和弟子们最关心的问题，是否受伤、异界是否凶险、生活如何等等。他没有详述鬼、呼吸法、无惨等具体事情，只道一切安好，有些麻烦，但已找到解决方法。更多的时间，是听着李柚柚叽叽喳喳说着这五年原世界的变化，江寒星偶尔补充几句武学界的动向，项昆仑憨笑着说起自己力气又大了，虞清商则安静地煮水烹茶，将清冽的茶汤奉到师父和柳梦溪手中。
温馨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约莫半个时辰后，暮云归见母亲脸上略有疲色，便让侍女先陪母亲回去休息。又对四位弟子吩咐道：“寒星、柚柚、昆仑、清商，你们也先去隐龙山候着。”
“是，师父！”四人齐声应道，眼中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们知道，师父此番归来，定有大事！
暮云归整理了一下衣衫，独自一人，沿着云雾缭绕的汉白玉长廊，向着山中最宏伟的建筑，论武殿走去。
论武殿内，气氛与接天苑的宁静截然不同。
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大殿此刻座无虚席。前方高台空置，台下分列着数十个区域，代表着华夏武林如今最有影响力的门派、世家、教派。少林、武当、龙虎山、青城、峨眉、昆仑、唐门、慕容、南宫、五行宗、五毒教……几乎叫得上名号的势力首脑，尽数在场。
五年时间，足够科技飞跃并与传统武道碰撞、融合，催生出许多新气象，也带来了一些新的纷争与格局变动。而暮云归这位神秘失踪五年的“魁首”突然回归，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刻，台上空悬，台下已是议论纷纷，略显嘈杂。
“暮魁首究竟何时才到？苏盟主只说稍后，这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一位脾气略显急躁的北方大派掌门低声道。
“稍安勿躁。魁首跨界而归，与家人弟子团聚，情理之中。”旁边一位老成持重的世家家主捻须道。
“哼，架子倒是不小。也不知这五年，在那蛮荒异界，可曾荒废了修为？”某个对暮云归当年横空出世、压服群雄一直有些芥蒂的宿老，阴阳怪气地嘀咕。
“王老慎言！魁首之功，惠及天下武者，其境界更是深不可测，岂容轻侮？”立刻有人反驳。
“听说魁首是开了什么‘星门’回来的？此等穿梭世界之能，简直闻所未闻！不知对我等修行，可有启示？”更多人则是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就在各种猜测、质疑、期待的情绪酝酿到一定程度，台下骚动渐起之时，论武殿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而入。
没有煊赫的气势外放，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伴随。他就那样平平常常地走进来，沿着大殿中央的通道，向着前方高台走去。步伐稳健，身姿挺拔，一如五年前那般，只是眉宇间沉淀了更多风霜与难以言喻的深邃。
然而，就在他踏入大殿的瞬间，所有的议论声、骚动声，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利刃齐齐斩断！
整个论武殿，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上千道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审视、或复杂，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玄色身影之上。许多当年亲眼见过暮云归出手、或感受过他“魁首”威压的老一辈强者，更是心中一凛——五年不见，这位的气势，愈发深不可测了！明明感知不到多强的真气波动，却给人一种仿佛面对浩瀚星空般的渺小与压抑感。
暮云归对两旁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上高台。台上早已设好一座宽大的紫檀木椅，他拂衣坐下，姿态从容。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这代表着原世界武林最高权力与智慧的核心集会。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弹麦克风。清脆的“咚咚”声通过音响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也将所有人的心神彻底拉回。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高亢，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诸位，久等了。”
开场白简洁至极。
“此番归来，有三件事，需与天下同道分说。”
他顿了顿，给了台下众人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三件事？哪三件？
“第一，”暮云归缓缓道，“在开启连接两界的‘星门’途中，我得见……我们这个世界的‘天道意识’。”
“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天道意识”这四个字从他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依旧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激起轩然大波！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无数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天道？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是武道终极追求“天人合一”的“天”！竟然真的存在意识？还被暮魁首见到了？
暮云归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我向祂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首先，我们传承数千年的、以‘内丹法’为核心，追求个体超脱的武道之路，从根本上，走偏了。”
“天道意识并不希望，或者说，并不主要期望，只出现少数几个能攀至巅峰的绝世精英。”
轰！这句话的冲击力，比刚才更甚！走偏了？数千年的路是错的？这简直否定了整个武道文明的根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骇、茫然、愤怒、不解……各种情绪交织，议论声鼎沸！
“肃静！”苏梦枕蕴含真气的声音响起，勉强压下了骚动。但他自己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暮云归待声音稍歇，才说出更关键的第二点：
“第二，我们这个世界，一直面对着某种未知的、巨大的威胁。天道意识所做的很多事情，包括设置‘境界锁’、引导文明走向……可能都是在隐藏我们，或者保护我们，以应对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危机。”
未知的威胁！天道在保护我们！
这一次，连苏梦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台下众人更是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来“境界锁”不是限制，而是保护？原来武道前路断绝，背后竟有如此惊人的缘由？我们一直生活在某种危机的阴影之下，而天道在默默守护？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许多人头晕目眩，心神摇曳。整个论武殿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和沉重。
暮云归看着台下众人或苍白、或惊恐、或陷入深思的面孔，等了几息，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前两件事，听起来很吓人，离我们也似乎很遥远。”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但换个角度想，这未必全是坏消息。”
“路走错了，意味着还有机会走对。人人都有机会，去开创一条新的、属于绝大多数人的‘大道’。只要，别抱着以前的老路死磕就行。”
“危机未知而遥远，意味着我们还有时间去准备，去找到那条‘正法’，去让整个文明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面对任何风雨。”
他的话语，如同拨云见日，让许多陷入慌乱和绝望的人，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和希望。是啊，错了可以改，有时间就可以追！
“现在，来说第三件事。”暮云归的语气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仿佛带着铁血与硝烟气息的肃杀之意，隐隐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前两个话题带来的沉重与迷茫。
“我去的那个世界，有一个自称为‘鬼舞辻无惨’的怪物。他统领着一种以人为食、畏惧阳光的‘鬼’物，为祸千年。”
“这些，是那个世界的事，本与我无关，与诸位更无关。”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这个无惨，在与我交锋的过程中，为了打击我，将屠刀伸向了与我仅有商业往来、完全无辜的普通平民家族！一夜之间，三十六口，妇孺老幼，尽数罹难，死状凄惨！”
冰冷的叙述，配合着那隐而不发的凛冽杀意，让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残杀无辜平民，只为打击对手？这是何等卑劣、何等践踏底线的行径！在场众人，无论正邪，无论门派，只要心中还存有最基本的“道义”观念，闻言无不色变，胸中一股怒火腾然而起！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更遑论毫无瓜葛的平民！这已然触犯了武者心中最根本的禁忌！
暮云归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规矩坏了，就要有人来立。”
“血债，必须血偿。”
“这，也是我此次回来的主要目的。”
他略微停顿，然后，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发出了正式的、不容拒绝的邀请：
“故此，暮某在此——”
“诚邀华夏武林诸位豪杰、各派同道，随我跨界而去，共讨此獠，以正视听，以慰亡魂，以立……我华夏武道之规，于异界之威！”
声音落下，余音在大殿梁柱间回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这寂静之下，是如同火山即将喷发前、地壳剧烈涌动的炽热与澎湃！
讨贼！跨界讨贼！
为无辜者复仇！为规矩立威！
将华夏武道的旗帜，插向另一个世界！
短暂的沉默后——
“武当派，愿随魁首前往！斩妖除魔，匡扶正义，我辈义不容辞！”武当掌教清虚真人第一个站起身，须发皆张，道袍无风自动！
“少林寺，愿往！南无阿弥陀佛，此等邪魔，当以金刚怒目，降妖伏魔！”少林方丈玄慈大师双手合十，声如洪钟！
“龙虎山，附议！天道昭昭，邪祟当诛！”张天师捻诀而立，眼中雷光隐现。
“唐门愿往！让那异界之鬼，尝尝我唐门暗器的滋味！”
“慕容世家，责无旁贷！”
“五岳剑派，同进同退！”
一时间，请战之声如同海啸，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论武殿！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亦正亦邪的世家帮派，在此刻，都被暮云归所言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与远征异界的豪情！更别提，此番跟随魁首跨界，本身就可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缘与历练！
苏梦枕也站起身，对着暮云归郑重抱拳：“武林，全力支持魁首此次讨贼之举！所需一应物资、人员调配，盟内即刻统筹！”
暮云归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场面，眼中波澜不惊，唯有那抹冰冷的决意，愈发深沉。
无惨，你以最肮脏的手段，坏了最不该坏的规矩。
那么，就准备好迎接吧。
迎接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整个煌煌武道文明的……降维打击。
星门已开，大军将发。
讨贼檄文，响彻云霄。
跨界之战，序幕……就此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