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云归园。
得到老师归来消息的十柱齐聚前庭——除了还在医疗舱深度修复中的炼狱杏寿郎。
不,等等。
当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披着火焰纹羽织、腰佩鬼索的狂暴之刃,大步流星地从前厅走出时,庭院里的九个人齐齐愣住了。
“炼、炼狱先生?!”甘露寺蜜璃捂住嘴,绿眸瞪得滚圆。
悲鸣屿行冥捻着佛珠的手停住了,虽然看不见,但感知告诉他,眼前这个生命气息如火焰般蓬勃的身影,正是前几日还濒临死亡边缘的炼狱杏寿郎。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波动:“……好了?”
蝴蝶忍紫眸微眯,医者的本能让她快速扫过炼狱全身,步伐沉稳,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甚至比受伤前的气血还要旺盛几分。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炼狱杏寿郎爽朗大笑,中气十足,“诸君!我已完全康复!多亏老师的故乡带来的神奇医术!”
他拍了拍胸膛,发出结实的声音:“不仅伤势痊愈,连以前的一些旧伤暗疾都被治好了!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不死川实弥盯着他看了半晌,啧了一声:“怪物。”
时透无一郎眨眨眼:“好快。”
宇髄天元摸着下巴:“华丽地复活了呢。”
伊黑小芭内没说话,但缠绕着绷带的下颌微微动了一下。
甘露寺蜜璃的眼泪却突然涌了出来,她抽噎着:“炼狱先生……炼狱先生是个好人……人都没了还来看我们……呜呜……”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炼狱杏寿郎的笑容僵在脸上:“……甘露寺,我还没死。”
“诶?”蜜璃抬起泪眼,茫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可、可是……那么重的伤,不是至少要半年才能……”
“所以说,是老师的故乡医术神奇啊!”炼狱大声道,“我现在好得很!还能再和上弦打一场!”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屋顶传来。
虽然很轻,但在场都是身经百战的柱级剑士,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九道目光齐刷刷转向主屋屋顶。
原本轻松的气氛骤然绷紧。
“什么人?!”
不死川实弥第一个反应过来,风之呼吸的纹路瞬间在周身浮现。其余柱也几乎同时进入战斗状态,水银弯刀出鞘,呼吸法运转,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屋顶上,四个戴着墨镜的身影见已暴露,索性不再隐藏,齐刷刷站起身来。
晨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墨镜反射着朝阳的金辉。
按照排练好的顺序——
站在最左侧的白衣少年抱剑而立,声音清冷如寒泉击石:
“醉斩长鲸倚天剑,笑凌骇浪济川舟。”
右侧的青衣少女怀抱古琴,粉眸平静: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中间的魁梧青年挠了挠头,憨厚却洪亮: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最后是站在最前方、一身杏黄劲装的少女,她张开双臂,语气张扬: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笑谈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四句诗,四个人,四个截然不同的气场。
庭院里,十柱面面相觑。
不死川实弥的额头青筋跳了跳,暴喝出声:“你们是谁?!潜入老师家里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动!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狂暴的旋风裹挟着剑气,直冲屋顶上离他最近的江寒星而去!这一击毫无保留,显然是打算将这几个藏头露尾的不速之客直接拿下。
江寒星眼中冷芒一闪。
他甚至没有拔剑。
身后剑匣“嗡”的一声轻鸣,四道流光破匣而出,四柄制式古朴的三尺青锋,剑身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晕。飞剑如游鱼般在空中划过玄奥轨迹,瞬间形成一个简易的剑阵,将不死川实弥围在中央。
剑气纵横!
实弥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止住。不是他不想冲,而是那四柄飞剑散发出的锋锐剑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直觉告诉他,再往前一步,就会被绞成碎片!
“本地帮派,”江寒星的声音平静无波,“都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庭院里的其余柱见状,纷纷上前欲援。
“等等!”
香奈惠连忙出声想要阻止,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暮云归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微微摇头:“不打不相识。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可是……”香奈惠有些担忧地看向屋顶,“那毕竟是你的弟子……”
“我的弟子,很强。”暮云归唇角微扬,“况且,也该让他们见识见识,此界的‘柱’是什么水准。”
两人说话间,战局已开。
蝴蝶忍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屋顶,日轮刀直刺李柚柚,这个念诗最嚣张的丫头,看着就欠收拾。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刀光如蝶影纷飞,虚实难辨。
李柚柚却嘻嘻一笑,脚下画圆,双手如抱太极,正是太极起手式!
“揽雀尾~”
她轻喝一声,双手看似缓慢实则精准地一揽一推。蝴蝶忍那刁钻的突刺竟被她带偏了方向,刀锋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刺入屋顶瓦片。
蝴蝶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正欲变招,李柚柚却已腾空而起,一记鞭腿扫向另一侧。
那里,富冈义勇正悄无声息地施展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试图从侧面切入。
“砰!”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义勇发力的关键节点上。水之呼吸的圆转之势顿时一滞,义勇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这位先生,偷袭可不好哦~”李柚柚落地,做了个鬼脸。
另一边,项昆仑对上悲鸣屿行冥和甘露寺蜜璃。
悲鸣屿虽然目不能视,但感知极强,手中沉重的流星锤裹挟着破风声横扫而来。蜜璃则施展恋之呼吸·贰之型·懊恼逡巡之恋,软剑如藤蔓般缠绕而至。
项昆仑深吸一口气。
龙象般若功全力运转!他本就魁梧的身形似乎又膨胀了一圈,肌肉贲张如铁铸。
“吼——!”
一声低吼,他双手齐出——左手龙爪手硬撼流星锤,右手以掌为刀,劈向蜜璃的软剑。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庭院地面微颤。
悲鸣屿的流星锤竟被项昆仑单手接住!蜜璃的软剑更是被一掌劈得弯曲,剑身嗡嗡作响。
两人齐齐变色,这蛮力,简直非人!
伊黑小芭内见状,蛇之呼吸·贰之型·狭头之毒牙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项昆仑后颈。
“叮”
一道清越的琴音骤然响起。
虞清商不知何时已盘膝坐在屋檐一角,古琴横膝。她指尖轻拨,无形的音波如涟漪荡开。
伊黑小芭内只觉手腕一麻,剑势顿时溃散半寸。就是这半寸之差,让项昆仑得以侧身避过要害,只被划破了衣领。
“音律攻击?!”宇髄天元眼中精光一闪,双手齐挥,音之呼吸·肆之型·响斩!
刀刃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爆炸声!这声音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干扰——用更强烈的噪音,扰乱虞清商的音律节奏!
果然,虞清商指尖微顿,音波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伊黑小芭内剑势再起,直取虞清商咽喉。
然而
“嗡!”
三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江寒星那四柄飞剑,而是从剑匣中新飞出的三柄——两柄拦住伊黑小芭内,一柄直指宇髄天元眉心!
飞剑悬停,剑尖距离两人的要害,不足一寸。
冷汗,瞬间浸湿了伊黑小芭内的后背。
而宇髄天元更是僵在原地——他甚至没看清,这剑是怎么出现的。
战场另一侧,蝴蝶忍抽刀回身,紫眸扫过全场
不死川实弥被四柄飞剑困住,寸步难行。
富冈义勇被李柚柚缠住,水之呼吸竟占不到半分便宜。
悲鸣屿和蜜璃被项昆仑以蛮力压制。
伊黑和宇髄被飞剑逼停。
还有那个弹琴的少女,虽然看似只出手一次,但刚才那音波若是全力施展……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庭院角落,那里,暮云归和香奈惠并肩而立,正静静看着这场混战。
蝴蝶忍心中了然,但手上动作却不停。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她放弃李柚柚,转而攻向看起来最棘手的江寒星,这一击,将全身力量集中于刀尖一点,是穿透力最强的突刺!
江寒星目光微动。
剑匣再响。
又是两柄飞剑破空而出,加上原本困住实弥的四柄中分出的两柄,四剑齐飞,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叮叮!”
蝴蝶忍的突刺在剑网上溅起一连串火花,却始终无法突破。
而与此同时,困住实弥的剑阵撤去两剑,剩下的两剑一左一右,直取准备再次偷袭的宇髄天元!
“好了。”
暮云归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飞剑悬停,呼吸收敛,刀锋归鞘。
屋顶上的四人齐齐跃下,在庭院中站成一排,摘下了墨镜。
江寒星抱剑,李柚柚吐舌,项昆仑挠头,虞清商抚琴——方才还打得惊天动地的四人,此刻看起来就像四个刚闯了祸的学生。
十柱也纷纷收刀,但看向那四人的眼神,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刚才那一场短暂的交手,虽然都未出全力,但双方都摸到了对方的底细。
这四个人,每一个都强得离谱。而且战斗方式,与呼吸法截然不同。
“介绍一下。”暮云归走到两拨人中间,“江寒星、李柚柚、项昆仑、虞清商——我在华夏的亲传弟子。”
他转向十柱:“这九位,是我在此界教导的学生,鬼杀队的‘柱’。”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
“诶诶诶诶?!”甘露寺蜜璃第一个惊呼出声,“老、老师的弟子?!从那个‘华夏’来的?!”
蝴蝶忍紫眸微眯,仔细打量着四人,忽然笑了:“难怪这么强……原来是老师的亲传。”
富冈义勇沉默地点了点头。
不死川实弥盯着江寒星看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飞剑……倒是新鲜。”
炼狱杏寿郎大笑:“哈哈哈哈!刚才那一架打得痛快!几位师兄师姐,实力了得!”
宇髄天元也恢复了华丽做派:“如此华丽的登场方式,配得上老师的弟子!”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伊黑小芭内没说话,但微微颔首。
时透无一郎眨了眨眼:“诗念得不错。”
李柚柚眼睛一亮,凑到时透面前:“你也觉得不错对吧?我特意选的呢!”
时透点了点头:“嗯。很有气势。”
江寒星:“……”
(所以重点是这个吗?)
暮云归看着逐渐融洽起来的两拨人,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拍了拍手:“好了,既然认识了,接下来两个月,他们四个会留在云归园。你们多交流,互相学习。”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你们四个”
目光落在弟子们身上。
“好好看看,这些拥有死志的剑士,是怎样战斗,怎样生存,怎样……守护的。”
江寒星四人齐齐躬身:“是,师父。”
庭院里,晨光正好。
一场意外的冲突,却成了最好的见面礼。
江湖与呼吸法,飞剑与日轮刀,两个世界的武道,在这一刻正式交汇。
而屋顶上,那四副被遗忘的墨镜,在阳光下静静躺着,仿佛在诉说着某个未完成的、中二而热血的登场计划。
两方人马互相认识后,庭院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然而柱们并未忘记今日齐聚的主要目的——期末考试。
“所以,”蝴蝶忍紫眸转向暮云归,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我们还是得继续和那个铁疙瘩打?”
暮云归颔首:“距离小年还有五周。期末考核的内容不变:打赢王国机神·贾克斯。”
不死川实弥啐了一口:“那玩意儿上次差点把老子烤熟。”
“所以才要特训。”暮云归平静道,“接下来一个月,机神的训练强度会提升三成。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十柱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纷呈。但无人退缩——能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登上柱之位的,没有怯战之人。
“那么,”暮云归转身朝演武场方向走去,“现在开始今日的训练。”
十柱互相看了看,整理装备跟上。
江寒星等四人本也准备随行观战,却被暮云归叫住:“你们留下。”
四人停下脚步。
暮云归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帛书,递了过去:“这是《慈悲落魂渡》的完整功法。你们先看看。”
李柚柚接过帛书展开,眼睛一亮:“慈悲落魂渡?就是那个可以传送到别人身边、还能给人加护盾的技能?”
“嗯。”暮云归点头,“分三篇:观魂篇、渡魂篇、慈悲篇。观魂感知魂息,渡魂穿梭定位,慈悲施加护佑。你们天赋够,自己先琢磨。”
说完,他便带着十柱离开了庭院。
四人围坐在廊下,仔细研读帛书。
李柚柚边看边嘀咕:“又是从游戏里衍生出的功法呢……话说师父到底玩了多久那游戏啊,连技能机制都能复现得这么完整。”
江寒星瞥了她一眼:“有用就行。”
“那倒是。”李柚柚耸肩,忽然眼睛一转,“对了,说起来柚柚你不是会‘蓄意轰拳’吗?那个也是游戏技能吧?”
李柚柚得意地扬起下巴:“当然!我练得可熟了!一拳出去,受的伤害越多威力越大!”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出拳的姿势,拳风隐隐带着破空声。
项昆仑有些不解:“可这个慈悲落魂渡……为啥要分三篇啊?直接传送加盾不行吗?”
“你看这里。”虞清商纤细的手指轻点帛书渡魂篇的一段文字,“‘渡魂之要,首在定位。魂息如灯,感应方至。’意思是必须先通过观魂篇感知到目标的魂息,才能用渡魂篇传送过去。而慈悲篇的护盾,则是传送抵达后自动施加的附加效果。”
江寒星沉吟道:“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完整的战术连招,先感知,再突进,最后保护。三篇缺一不可。”
“哎呀,想那么多干嘛!”李柚柚把帛书一合,“照着上面的方法试试不就知道了?咱们四个谁先来?”
四人沉默对视。
江寒星淡淡道:“我来。”
他重新展开帛书,目光快速扫过观魂篇的要诀,随即闭目凝神。
庭院里安静下来。
起初并无异样。但渐渐地,江寒星的眉头微微蹙起——在他的感知中,庭院里不再只有风声、虫鸣、远处演武场的打斗声,还多了一些……微弱的、仿佛呼吸般律动的“光点”。
那些光点有的炽热如阳,有的冷冽如冰,有的温柔如春水……
(这就是魂息?)
江寒星尝试锁定其中最熟悉的那个,那个沉稳如渊、却又内藏星海的独特魂息。那是师父暮云归的气息,此刻正在演武场方向。
他按照渡魂篇的运功路线,将真气沿着特定经脉运转三周。
奇妙的感觉出现了,仿佛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空间在眼前扭曲、折叠……
下一秒。
演武场边缘,暮云归正负手观战。忽然,他周身凭空浮现出三层流转的紫色光盾——盾面符文闪烁,散发出温暖的守护之意。
紧接着,江寒星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侧三步之外,稳稳定位。
暮云归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却并未多言,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场中的战斗。
江寒星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双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真气的消耗,大约耗去一成,尚在可接受范围。
而演武场中,正在与机神缠斗的十柱齐齐分神了一瞬。
“刚才那是……?!”甘露寺蜜璃惊呼。
“江师兄?”炼狱杏寿郎一刀劈开机神的能量爪,抽空转头。
蝴蝶忍紫眸微眯:“瞬移?不对……是老师的慈悲落魂渡!”
不死川实弥格开机神的臂刃,啐了一口:“妈的,看一眼就会?”
暮云归平静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专心。”
十柱连忙收敛心神,继续应对机神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江寒星深吸一口气,朝暮云归微微躬身,随即再次运转功法——这次,他锁定的目标是庭院中的李柚柚。
空间再次扭曲。
庭院廊下,李柚柚正眼巴巴等着结果,忽然看到江寒星消失的地方空气波动,下一秒,江寒星又回来了。
“大师兄!”李柚柚跳起来,“成功了?!”
“嗯。”江寒星点头,脸色略显苍白,连续两次施展,消耗不小,“真气消耗约三成,传送距离越远消耗越大。护盾强度与自身魂息凝实度相关,我目前最多叠加三层。”
李柚柚眼睛发亮:“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她抢过帛书,快速扫了几眼,然后闭目感知。
李柚柚的战斗天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几乎只用了江寒星一半的时间,就成功锁定项昆仑的魂息,毕竟四人中项昆仑的魂息最浑厚,最好找。
真气运转。
项昆仑正憨憨地看着功法发呆,忽然身上冒出三层紫色护盾,紧接着李柚柚笑嘻嘻地出现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本姑娘厉害吧?”
项昆仑赞道:“柚子真快。”
虞清商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等李柚柚兴奋劲过了,才轻声道:“该我了。”
她接过帛书,却并未立刻尝试,而是仔细将三篇功法听了三遍,尤其在某些关键段落反复斟酌。然后,她将古琴横于膝上。
指尖轻拨。
清越的琴音荡开,音波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这一次,连暮云归都微微侧目。
虞清商的身影缓缓淡化,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如同水墨般晕开、消散。下一秒,她在暮云归身侧重新凝聚,身上带着淡淡的琴音余韵。
而暮云归身上,第四层紫色护盾悄然浮现。
更令人惊讶的是,虞清商周身的护盾并非简单的三层叠加,而是如同音律般流转、共振,防御力似乎比江寒星和李柚柚的更加灵动。
暮云归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以音律调和魂息,好想法。”
虞清商浅笑:“师父过奖。”
最后是项昆仑。
他拿着帛书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文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有点难懂。
李柚柚看不下去了,凑过去指点:“笨!你就想着要保护的人,然后感觉他的‘气’,最后运功冲过去就行了!”
项昆仑似懂非懂,闭眼憋了半天,忽然大吼一声:“懂了!”
他锁定了庭院里最熟悉、最想保护的那个人,虞清商。
内力狂暴运转!
“轰!”
项昆仑的身影如同炮弹般砸在虞清商身边,震得地面微颤,三层凝实得近乎实质的紫色护盾牢牢套在虞清商身上,那厚度,几乎是江寒星和李柚柚的两倍!
虞清商被震得一个踉跄,无奈地看了项昆仑一眼:“昆仑,轻点。”
项昆仑憨笑:“我怕护盾不够厚。”
演武场那边,战斗恰好告一段落,十柱在机神的猛攻下艰难支撑了半柱香,最终被“清洁矩阵”逼退认输。
暮云归宣布今日训练结束,带着一身狼狈但眼神亢奋的十柱返回庭院。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廊下,江寒星四人正围坐讨论:
“我觉得传送前可以加个假动作,迷惑对手。”李柚柚比划着。
“护盾的叠加方式可以优化,三层的防御分布不够均匀。”江寒星冷静分析。
“用音律引导魂息共鸣,可以降低传送消耗。”虞清商轻声道。
“我觉得护盾越厚越好!”项昆仑握拳。
而暮云归身上,四层颜色、厚度、流转方式各不相同的紫色护盾,正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那是四人分别给他施加的。
庭院里死寂了五秒钟。
“他、他们……”甘露寺蜜璃声音发颤,“已经……学会了?”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而且看起来……不止是学会,已经在研究进阶应用了。”
富冈义勇沉默地看着,忽然转头问暮云归:“老师,我们学观魂篇用了多久?”
暮云归平静道:“最快的是香奈惠,三周入门。最慢的用了1个月。”
十柱集体沉默。
他们修炼慈悲落魂渡已经一个多月了。绝大多数人还在观魂篇挣扎,能模糊感知自身魂息已属不易,更别提感知他人、精准定位、传送加盾这一套完整连招。
可眼前这四人……
从拿到功法到现在,最多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从零开始,掌握一门需要精微魂息操控的高深功法,甚至已经开始讨论战术优化?
这是什么怪物天赋?
不死川实弥盯着江寒星看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你们那边的武者,都这样?”
江寒星想了想,诚实回答:“我们四个,是师父的亲传。”
言下之意,不是那边都这样,是我们特别强。
十柱的表情更复杂了。
暮云归看着这一幕,眼中神色深邃。
他知道这四个家伙天赋异禀,但亲眼见证他们以如此恐怖的速度掌握慈悲落魂渡,心中依旧泛起波澜。
他收敛思绪,拍了拍手:“好了。”
所有人看向他。
“既然都认识了,接下来两个月,你们十四个”暮云归的目光扫过十柱和四名弟子,“一同特训,互相切磋,互相学习。”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响应:“好!江师兄,回头咱们好好切磋!”
江寒星抱剑:“随时奉陪。”
蝴蝶忍笑吟吟看向李柚柚:“柚柚姐,你那招‘揽雀尾’很有趣呢,能演示一下吗?”
李柚柚拍胸脯:“没问题!忍妹妹的毒功也超厉害,咱们互相学习!”
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暮云归看着逐渐打成一片的两拨人,唇角微扬。
庭院中的修炼交流正酣。
江寒星与富冈义勇探讨着剑意凝练与呼吸节奏的配合;李柚柚缠着蜜璃研究料理,顺便显摆她的“蓄意轰拳”;项昆仑和悲鸣屿行冥在比试气力,闷响阵阵;虞清商则为蝴蝶忍调整着虫之呼吸与内力的共鸣频率……
忽然,云归园大门方向传来门童清亮的唱贺声,穿透了整个庭院:
“华夏武林,火灵门门主——贺暮魁首踏入半步化神之境!”
“贺礼:火灵丹十枚!金万两!《炎凰涅槃经》手抄本一册!千年梧桐木心十棵!”
庭院中的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暮云归。
暮云归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抬手扶额。
(苏梦枕……你动作可真快。)
他昨日不过随口提了一句“炼气化神过半”,今早火灵门主就带着厚礼登门了。可以想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云归园怕是清净不了了。
脚步声中,一位须发皆赤红、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走进庭院。他身穿赤金纹绣的宽袍,面容刚毅,双目开阖间隐有火光流转,周身散发着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气息,仿佛一座行走的火山。
“暮魁首!”红发门主声如洪钟,远远便抱拳大笑,“一别五载,听闻你不但安然归来,更踏足半步还虚之境,实乃我华夏武林之幸!老夫特来道贺!”
暮云归只得迎上前,抱拳还礼:“炎门主客气了。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哈哈,你我之间何须客套!”炎门主大手一挥,目光却已扫过庭院中众人,尤其在炼狱杏寿郎和甘露寺蜜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这几位便是魁首在此界收的学生?不错不错,火行资质都颇为出众!”
炼狱杏寿郎和甘露寺蜜璃闻言一怔,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疑惑——这位红发前辈,为何特别关注他们?
这时,李柚柚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到十柱中间,压低声音道:“给你们科普一下,这位炎门主,可是我们华夏武林玩火的第一人!‘火灵门’是天下最大的火行宗门,门中《炎凰涅槃经》更是火系至高宝典之一。”
她顿了顿,朝炼狱和蜜璃挤挤眼:“炼狱老弟和蜜璃妹妹,你们修炼的《焚心诀》《赫炎霸刀术》和《赤子熔炉诀》,其实都是脱胎于火灵门的基础心法改良的哦~所以严格来说,炎门主也能算你们半个老师呢!”
“什么?!”炼狱杏寿郎瞪大眼睛。
甘露寺蜜璃也掩嘴轻呼:“可、可我们的功法和心法,明明是老师亲手所传啊……”
蝴蝶忍紫眸微转:“老师为何会知晓他派心法?还能加以改良?”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柱的心声。
李柚柚反而愣住了,眨眨眼:“哎?师父没告诉过你们吗?”
她看看十柱,富冈义勇面无表情,无一郎茫然看天,蝴蝶忍轻轻摇头。
“师父他啊——”李柚柚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练的是‘无相功’!此功无相无我,能模拟天下武学内力运行!当年师父无相功大成后,孤身挑战天下门派,从南到北,自东徂西,打遍各宗山门!”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那时候师父连真气都还没修出来呢!就靠一双拳头,硬生生把各派绝学看了个遍、学了个透!最后打服了整个武林,成了武道魁首!”
庭院里一片死寂。
十柱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
挑战天下门派?一双拳头打服武林?!
富冈义勇难得主动开口:“老师他……曾经这么……”
“狂野?”蝴蝶忍接话,紫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听起来不像老师现在的风格呢。”
不死川实弥盯着暮云归的背影,啧了一声:“果然是个怪物。”
炼狱杏寿郎却哈哈大笑:“不愧是老师!太厉害了!”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原来老师还有这般过往。”
宇髄天元摸着下巴:“华丽的战绩呢。”
伊黑小芭内没说话,但缠绕绷带的下颌微微动了动。
庭院另一边,炎门主显然也听到了李柚柚的“科普”,不由抚掌大笑:“小丫头说得不错!当年暮魁首上我火灵门时,才十六七岁,一身布衣,赤手空拳。老夫以《炎凰真火诀》相迎,他却能在交手中将我门心法运转摸透七八分,简直匪夷所思!”
他看向暮云归,眼中满是感慨:“如今五年过去,魁首不但修为大进,更觅得良才,将老夫门中心法改良后传于此界弟子……这份化用之功,老夫自愧不如。”
暮云归无奈道:“炎门主过誉了。当年切磋,得益良多。”
“诶,魁首不必自谦。”炎门主摆手,神色转为认真,“老夫此次前来,一是道贺,二也是想亲眼看看,魁首以此界弟子为实验,将各派武学与异界体系融合,究竟能走出怎样一条新路。”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十柱,最后落在炼狱和蜜璃身上:“方才感知,这两位的火行根基打得极扎实,《焚心诀》刚猛,《赤子熔炉诀》纯厚,都已入门。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炼狱杏寿郎立刻挺胸:“多谢前辈夸奖!”
甘露寺蜜璃脸微红:“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炎门主满意点头,又看向暮云归:“魁首,那十枚火灵丹,可助他们修行火行内力,稳固根基。梧桐木心是修习火属性功法的必要材料,《炎凰涅槃经》中记载了几种适合初学者的控火之术和护身法门,或许对他们有所启发。”
暮云归郑重抱拳:“炎门主厚赠,暮某代弟子谢过。”
“不必客气。”炎门主朗笑,“武林同气连枝,魁首开拓新路,于整个华夏武道都是幸事。老夫不过略尽绵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苏盟主托我带话,各派贺礼会陆续送到。魁首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接下来一个月,云归园怕是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暮云归:“……多谢告知。”
他就知道。
炎门主又聊了片刻,便告辞离去,行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送走客人后,庭院中气氛微妙。
十柱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暮云归身上,眼神复杂,敬佩、好奇、震惊,还夹杂着一丝“原来老师以前这么凶残”的恍然。
李柚柚蹭到暮云归身边,嘻嘻笑道:“师父,我都帮你把光辉历史宣传出去了!不用谢我!”
暮云归瞥了她一眼,抬手。
“哎哟!”李柚柚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师父你又弹我!”
“多嘴。”暮云归淡淡道,但眼中并无责备之意。
暮云归的指尖刚离开李柚柚的额头,云归园大门方向,门童的唱贺声便接二连三地响起,如同拉开了某个盛大庆典的序幕:
“华夏武林,水灵门门主到——贺暮魁首半步还虚!贺礼:玄冰玉十方,寒铁百斤,《玄溟诀》手抄本一册!”
“木灵门门主到——贺礼:长春灵液十瓶,千年铁木芯十段,《长生经》手抄本一册!”
“金灵门门主到——贺礼:太白精金十锭,陨铁百斤,《太白锐金诀》手抄本一册!”
“土灵门门主到——贺礼:戊土精粹十方,地脉石百斤,《后土载物诀》手抄本一册!”
“五毒教掌教到——贺礼:五毒秘药十瓶,万毒蛊鼎一尊,《五毒真经》手抄本一册!”
“武当山掌教到——贺礼:纯阳丹十枚,百年朱砂百斤,《太极真解》手抄本一册!”
“峨眉山掌教到——贺礼:紫霞丹十枚,千年雪莲十株,《峨眉剑典》手抄本一册!”
“洪门总舵主到——贺礼:龙虎丹十枚,深海寒铁百斤,《洪拳秘要》手抄本一册!”
“明教教主到——贺礼:圣火令十枚,西域奇金百斤,《乾坤大挪移》手抄本一册!”
……
唱贺声连绵不绝,足足报了小半个时辰。总计二三十家武林顶尖势力,贺礼规格大同小异,皆是本门珍稀资源搭配核心功法手抄本——显然,这是各派提前商议好的标准。
庭院中的十柱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转为麻木,最后只剩下茫然。
他们看着一箱箱珍稀材料被抬入库房,一卷卷功法秘籍被恭敬呈上,一位位气息深沉、或仙风道骨、或霸气凛然、或诡异莫测的宗师级人物鱼贯而入,与暮云归寒暄道贺,语气中无不透着亲近与敬意。
李柚柚这时候可忙坏了。
她像只穿花蝴蝶般在十柱中间穿梭,压着声音挨个科普:
“看见那个穿蓝袍、气息像深海一样的老爷爷没?水灵门门主!富冈先生,你的《沧浪刀法》就是从他家的《玄溟坎水诀》里化出来的!说起来,你们俩气质还挺像的,都是冷冰冰的~”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位须发皆蓝、周身隐有水汽氤氲的老者,沉默。
“那个一身金闪闪、走路都带金属撞击声的大叔是金灵门主!宇髄先生,你的《燃血锻骨诀》和音之呼吸的金属性强化,灵感就来自他们家!”
宇髄天元摸了摸下巴:“怪不得总觉得老师的功法里有些东西特别‘华丽’……”
“木灵门主是个绿袍老奶奶,特别慈祥!不过她的功法偏治疗和长生,暂时没人对应。”
“土灵门主是个敦实的光头大汉,功法厚重沉稳,悲鸣屿先生的《金刚不动法》里有他的影子哦~”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至于五毒教——”李柚柚眼睛一亮,看向蝴蝶忍和伊黑小芭内,“伊黑先生的《玄阴柔杀诀》里融了五毒教的‘柔杀’理念,忍姐姐的《千毒典》《蚀心诀》更是直接脱胎于五毒真经!”
蝴蝶忍紫眸微凝,看向那位正与暮云归交谈的五毒教掌教——那是位看起来三十许人的美妇,身着五彩霓裳,容貌艳丽,眼波流转间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
“其实啊,”李柚柚继续道,“金木水火土五灵门,虽然名字分开,但实际上是一个联盟,叫‘五行盟’。他们不是统一门派,但同气连枝,共同进退,还有个长老院决定盟内大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时透先生和香奈惠姐姐的功法,是师父完全自创的,没有对应门派哦~至于不死川先生嘛……”
李柚柚狡黠一笑:“你的《疾风剑法》,师父说是从一个游戏角色那儿得来的灵感~”
不死川实弥:“……哈?”
李柚柚说得轻巧,蝴蝶忍却听得心惊。
十柱从未向江寒星四人详细介绍过自己的功法和心法。只是在与王国机神·贾克斯对战时,为了破局而全力施展过几次。
仅仅是几次对战,仅仅是旁观——这四人,不,是暮云归本人,就已经将他们的功法底细摸了个底掉,甚至能精准对应到华夏各派的核心传承。
这种洞察力,简直恐怖。
就在这时,那位五毒教的美妇掌教结束了与暮云归的寒暄。她目光流转,竟径直朝着蝴蝶忍走来。
五彩霓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美妇脸上挂着亲切的笑意,但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里,却藏着毒蛇般的敏锐。
“小妹妹~”美妇的声音酥媚入骨,人未至,香风已到,“我观你气息,修的是毒功?”
蝴蝶忍心中一凛,面上却绽开惯有的甜美笑容:“前辈慧眼。晚辈蝴蝶忍,修炼的是老师改良过的《千毒典》和《蚀心诀》。”
“《千毒典》……《蚀心诀》……”美妇饶有兴致地重复这两个名字,走到蝴蝶忍身前,竟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唔……肉身根基偏弱,气血不旺,走毒功路子倒是明智。是因为觉得自己身子太娇小,正面搏杀吃亏,所以才选了这条旁门左道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蝴蝶忍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点。
她一直嫌弃自己这具娇小的身体。力量不足,爆发力欠缺,在正面战场上永远无法像炼狱、悲鸣屿那样以力破巧。所以她选择毒,选择以技巧和诡诈弥补先天不足,选择在阴影中一击毙命。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不甘。
蝴蝶忍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
但美妇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竟伸手,温柔地摸了摸蝴蝶忍的头,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赞赏。
“但是啊,小妹妹,”美妇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我五毒教的毒,天下第一。我们要的就是以弱胜强,以巧破力。你没有因为身材娇小而自暴自弃,反而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路——我很高兴哦。”
蝴蝶忍愣住了。
美妇俯身,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话语里充满诱惑:“可惜了,是暮云归那个小怪物先遇到了你。要不然,你也是我五毒教的一份子了。”
她直起身,笑吟吟地看着蝴蝶忍:“怎么样?要不要入我五毒教啊?他暮云归除了一力破万法,懂个屁的毒啊。你跟着我,才能真正发挥你的天赋,才有光明的未来~”
美妇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而且啊……我还能教你下蛊。那种能让你的男人,眼里心里只有你,再也离不开你的……情蛊哦~”
话音未落。
“李掌教。”
暮云归平静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三丈外,目光淡淡地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庭院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学生。”暮云归语气依旧平稳,“是不是不太合适?”
五毒教美妇转过身,掩唇轻笑,眼中却毫无惧色:“哎哟,暮魁首吃醋啦?我这不是看这孩子天赋好,惜才嘛~再说了,你一个练无相功的,什么都会点,什么都不精。毒道这么精微的学问,你教她,不是耽误人家嘛?”
暮云归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对蝴蝶忍道:“忍,过来。”
蝴蝶忍咬了咬唇,看看美妇,又看看暮云归,最终还是快步走到暮云归身边,低声道:“老师,我……”
“无妨。”暮云归打断她,目光却始终落在五毒教掌教身上,“五毒掌教说得对,毒道精微,我确实不算专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知道,毒功不是诡道,不是捷径。以毒淬体,以毒炼心,以毒为刃,守护该守护之人——这才是毒功的正途。”
他看向蝴蝶忍,声音放缓:“你若真想深入毒道,待此间事了,我可送你去五毒教修行三月。但现在——”
暮云归抬眼,目光扫过庭院中所有宾客,声音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她是我暮云归的学生。她的路,她自己选。但谁敢在她未成长起来之前,以诱惑、以胁迫、以任何手段干扰她的选择……”
他没有说完。
但那股骤然升腾的、如同洪荒猛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让庭院中所有前来道贺的宗师级人物,齐齐色变!
五毒教美妇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她深深看了暮云归一眼,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蝴蝶忍,忽然噗嗤一笑: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护犊子的小怪物,真没意思~”
她摆摆手,转身离去,霓裳飘曳,只留下一句轻笑:
“小妹妹,记住哦——五毒教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等你哪天想通了,随时来找姐姐~”
声音渐远。
庭院中的压抑气氛,却久久未散。
蝴蝶忍站在暮云归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因为握不住重剑而被嘲笑,如今却能调配出连上弦鬼都畏惧的剧毒。
她轻轻握拳。
(我的路……我自己选。)
不远处,李柚柚吐了吐舌头,小声对江寒星道:“师父生气起来,好吓人……”
江寒星默默点头。
而庭院中,其余各派来客,此刻看向十柱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深意。
暮云归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