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在耳畔无声震动，江寒星分出一缕真气点开接通键。
李柚柚那边传来急促却清脆的声响：“西山坳！发现童磨！这变态在训练一批狼鬼和熊罴，数量过百，已初步成阵！我在外围监视，童磨感知极强，暂未惊动。另，昆仑方向似有交战波动！”
紧接着是项昆仑沉闷如雷的简短音讯：“北谷！撞上猗窝座！打起来了！畜生鬼颇多，我能杀完！”
最后是虞清商清泠如泉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寒星师兄，我自东侧来，半刻即至。你处情况？”
江寒星眼神凝若寒冰，耳机指示灯一闪，已将语音回传：“西侧山脊，黑死牟控飞禽鬼群，意图不明。我已暴露，准备阻敌。清商速来，优先压制兽群。柚柚继续监视，伺机袭扰。昆仑，拖住即可，勿要冒进。”
联系完毕，他抬首望向山脊。夜色中，那道六眼身影依旧屹立，下方谷中“乌云”却因方才突如其来的雷霆变得有些紊乱，无数焦黑或僵直的鸟尸正从半空簌簌坠落，空气中弥漫开皮毛焦糊与鬼血特有的阴冷腥气。但更多的飞行鬼物仍在黑死牟的威压下重新集结，发出躁动不安的尖啸。
“是时候了。”江寒星低语，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敛去。
他并未直接扑向山脊，而是双手疾速结印，体内奔腾的真气与天地间游离的某种凛冽意志瞬间共鸣。落雷令！
“轰——咔！”
一道比先前更加粗壮、明亮的紫白色雷霆自无云夜空中悍然劈落，不偏不倚，正中山脊下方谷地中央！电蛇狂舞，瞬间在地面炸开一个焦坑，狂暴的雷力以落点为中心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低空盘旋的鬼禽成片哀鸣坠落，不少直接化为飞灰。整个谷地的鬼气为之一清，连山脊上的黑死牟，衣袍都被爆裂的气流掀起。
与此同时，江寒星背后剑匣“铮”然长鸣，六道色泽各异、却同样缠绕着细密电光的剑虹冲天而起！它们并非直取黑死牟，而是在空中划过玄奥轨迹，如六颗坠落的雷霆星辰，狠狠砸入重新聚拢的鸟群之中。
剑阵·雷殛天罗！
飞剑并非以锋刃切割，而是作为最纯粹的雷霆载体。刹那间，谷地上空电光大作，噼啪爆鸣之声不绝于耳，无数鬼禽在交织的电网中抽搐、僵直、冒烟、坠落。侥幸未被直接击中的，也被逸散的雷电气场惊得四处乱撞，阵型彻底崩溃。运气好些的只是暂时失去知觉坠落，运气差的直接在雷光中化为缕缕黑烟。
这已非杀戮，而是净化,以最暴烈的方式，清除这片天地间的“污秽”。
一招既出，江寒星身形随之而动。他并未御剑，而是足尖在树梢一点，身如一只舒展的青黑色鹞鹰，借着夜风与真气托举，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上山脊，稳稳落在黑死牟身后三丈之外，恰好是一剑突刺的最佳距离。
“锃——”
三尺青锋出鞘，剑身映着残余的雷光与冷月，清越的剑鸣压过了谷中残余的鬼物嘶鸣。江寒星持剑而立，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夜幕：
“华夏隐龙山，武道魁首座下，剑仙江寒星。”
他剑尖斜指地面，目光锁死前方背影。
“特来替天行道。”
山脊上，狂风骤起。
黑死牟缓缓转过身。
六只妖异的眼眸在月光下依次睁开，冰冷的目光落在江寒星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柄看似平凡、却隐隐与天地气机相连的长剑，以及他周身那层虽淡薄却让鬼物厌恶的“清正”之气。
谷中惨状透过感知反馈而来。精心聚集、耗费了不少心血的飞行鬼群，竟在短短几息内被雷霆与剑阵摧毁近半！那些雷霆中蕴含的灼热、破邪之力，令他回想起数百年前某个使用雷之呼吸的剑士，但眼前之人运用的力量，更加纯粹、磅礴，且……充满了一种高高在上的“秩序”感。
震怒。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被触及根本的暴戾，以及……一丝难以遏制的、源自本能的贪婪。
在他的通透世界视野中，江寒星的身体构造纤毫毕现。肌肉纤维的走向、真气流淌的脉络、骨骼的密度，都与常人迥异，那是经过某种极高明体系锤炼后的完美状态。但这些，都不及他“看”到的另一幅景象更让他心神悸动：
江寒星丹田处，一团凝练如实质的、炽白色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
那火焰并非凡火，它温润而浩瀚，散发着勃勃生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造化”之气。那是真气，高度浓缩、品质极高的真气！如此庞大的真气储量，如此精纯的能量形态……
黑死牟的喉咙不自觉地微微滚动。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叫宇髄天元的柱。在自己掏出他丹田的瞬间，也曾感受到一丝类似但微弱的多的气息。仅仅那一丝，融入体内后带来的滋养与力量提升，就远超吞噬上百个普通人类！而眼前这个人类丹田中的真气总量与纯度……何止百倍！
若是能将他整个吞噬，将这团“白色火焰”据为己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理智。力量！更强的力量！超越无惨大人，甚至超越那个恐怖暮云归的力量！数百年磨砺剑术的枯燥，对更强境界的渴望，对“完美”的执念，此刻全部化为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他知道江寒星很强。通透世界清晰地映照出对方肌肉下蕴含的爆发力，筋脉中奔流的磅礴能量，以及那柄剑上引而不发的锋锐剑意。这是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甚至可能带来死亡的对手。
但他是黑死牟，上弦之壹，追逐剑道巅峰数百年的鬼！他的剑，早已磨砺得足以斩断月光！他的血鬼术，他的战斗经验，他对“死”的理解……未必不能一战！
更重要的是，那份“饵食”的诱惑，实在太大，大到足以让他压下对暮云归的恐惧，大到让他愿意赌上一切。
“剑仙……江寒星……”黑死牟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锈蚀的金属摩擦。他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异形刀刃，刀身反射着冰冷月色与下方谷地残余的电光。
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江寒星，里面的贪婪、杀意、以及属于剑士的冰冷战意，混合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你的‘气’……很特别。”他向前踏出一步，山石在脚下碎裂，恐怖的威压混合着滔天鬼气弥漫开来，与江寒星周身清正凛冽的真气场域轰然对撞，空气中爆发出无形的嘶鸣。
“让我看看，”黑死牟的刀尖抬起，遥遥指向江寒星，“所谓的‘仙’，是否真的……不朽。”
话音落下的刹那，山脊之上，月色陡然一暗。
一边，青衫剑客持剑静立，真气如潮汐涌动，周身隐有风雷之声。
另一边，六眼鬼剑士横刀欲斩，鬼气冲霄蔽月，杀意凝如实质。
山脊上的对峙，在江寒星那句“特来替天行道”落下的瞬间便被打破。
黑死牟六只眼眸同时收缩。通透世界中，江寒星体内那团“白色火焰”流转的速度骤然提升，与天地间某种凛冽气机的共鸣越发清晰。危险！极致的危险！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放弃了任何试探，黑死牟周身鬼气轰然爆发，身形在月光下发生诡异的扭曲膨胀——虚哭神去！
经过无惨强化的异形身躯拔地而起，六只手臂各持一柄诡异扭曲的异形刀刃，磅礴的威压令山脊岩石寸寸龟裂。他抢占先机，六臂齐挥！
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不再是试探性的斩击。六道远比之前巨大、凝练的新月形刃风撕裂空气，呼啸而出，每一道刃风周围都缠绕、迸发着密密麻麻的细小圆月刃，如同死亡的蜂群，铺天盖地朝着江寒星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连月光似乎都被切割、销蚀，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这是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削平的恐怖范围攻击！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柱级剑士瞬间陷入绝境的攻势，江寒星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右手稳稳持着那柄看似普通的三尺青锋，左手抬起，并指如剑，于身前虚划半弧。
体内奔腾的真气随着剑指牵引，与他身周五丈内的“气场”骤然合一。
基础剑诀·破招式！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他身影仿佛突兀地虚幻起来，一道道无形无质、却又坚实无比的“剑光”将刃风拦下。
“嗤嗤嗤嗤——！！！”
第一道新月刃风狠狠撞上“剑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刃风前端崩碎，但后续力量与附着的无数圆月刃仍在疯狂冲击。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六道刃风连同海量圆月刃前赴后继，如同惊涛拍岸！
江寒星持剑的右手稳如磐石，左手剑指稳稳维持着剑诀。任他刃风如潮，我自岿然不动！所有袭来的攻击，在触及那无形屏障的瞬间，便被精妙地引导、分化、瓦解，最终化作紊乱的气流向四周逸散，竟无一道能穿透他身前三尺！
与此同时，江寒星心神微动。
方才冲入谷地清剿鬼禽、此刻正悬浮在半空略作休整的六把飞剑，齐齐发出清越颤鸣！剑身残留的雷光再次暴涨，化作六道颜色各异的璀璨流光，如同凤凰展开的炽焰羽翼，自下而上，撕裂夜空，从六个刁钻狠辣的角度，向着黑死牟巨大的虚哭神去形态悍然斩落！
剑未至，凛冽的剑意与破邪雷霆已锁死黑死牟周身要害。
黑死牟六只眼睛同时闪过一丝惊怒。他没想到自己全力发难的“厌忌月·销蚀”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更没想到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凌厉！那飞剑上蕴含的雷霆之力，让他感到本能的不适与威胁。
顾不得继续压制江寒星，六条手臂急速回旋，异形刀刃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
月之呼吸·陆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无数道纵向的、巨大的圆弧形斩击迸发而出，层层叠叠，仿佛要在这片山脊上制造出无数道通往幽冥的裂缝，试图以绝对的攻击密度，将袭来的六把飞剑尽数绞碎、吞噬！
“叮叮叮叮——！！！”
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火花与爆散的鬼气、雷光在夜空中疯狂绽放。飞剑灵动刁钻，一次次突入刀幕，又一次次被势大力沉的斩击逼退，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然而，就在黑死牟全力应对飞剑的刹那
江寒星动了。
他挡下刃风海啸的左手剑指倏然收回，与持剑的右手在身前合握剑柄。足下真气爆发，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原地。
天隙流光·闪！
没有残影，没有预兆。仿佛一道撕裂夜空的湛蓝色雷霆，瞬息间跨过数十丈距离！人与剑几乎化为一体，极致的速度带来极致的锋锐与贯穿力，剑锋所指，正是黑死牟因挥舞刀幕而略微暴露的左肩至右腰的庞大空档！
黑死牟瞳孔骤缩！通透世界疯狂预警，但那道雷光太快！快到他刚刚察觉，冰冷的剑锋已然及体！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切入血肉、乃至骨骼的闷响响起。湛蓝色的雷光剑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虚哭神去形态下坚韧无比的鬼躯，从左肩锁骨处斜斜斩入，一路摧枯拉朽，直至从右腰侧透出！
一道巨大而狰狞的伤口几乎将黑死牟斜劈成两半！伤口边缘血肉焦黑，更有无数细密的湛蓝色电蛇在伤口内部疯狂窜动、炸裂，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这些残留的雷霆之力不仅带来了剧烈的痛苦，更严重干扰了鬼躯本就强悍的自愈能力，伤口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缓慢而艰难。
“呃啊——！”黑死牟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低吼，六只眼睛瞬间爬满血丝。
就在江寒星一剑重创黑死牟，旧力方尽、新力未生，身形微微一顿的瞬间。
“吼！”“嗷呜！”“嘶——！”
下方谷地中，那些未被雷霆剑阵彻底清理干净的、残余的飞行鬼物，以及更远处被这边战斗惊动、循着血腥与能量波动本能扑来的其他动物鬼，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铺天盖地地朝着山脊上的江寒星扑来！它们智力低下，但捕食猎杀的本能驱使着它们，无视了黑死牟的威压，眼中只有那个散发着磅礴“生命能量”的人类！
江寒星眉头微蹙。这些畜生单个实力不值一提，但数量一多，纠缠起来也是麻烦，尤其会干扰他对黑死牟的追击。
无奈之下，他心念急转。
正与黑死牟刀幕僵持的六把飞剑骤然舍弃目标，剑光一折，如同拥有灵性般散开，化作六道纵横交错的死亡光网，迎向扑来的兽群！剑光过处，残肢断臂混合着黑血如雨落下，暂时将疯狂的兽潮阻挡在外。
而就在江寒星分心操控飞剑应对兽群的这短短一瞬，黑死牟强忍剧痛，借着江寒星攻势稍缓的机会，剩余完好的手臂猛然挥刀！
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镜·月映！
他借助刀势与血鬼术的力量，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在前方布下数道高速震荡、分割战场的圆弧形刃墙，意图拉开距离，并以远距离的持续切割斩击进行牵制、拖延，争取恢复时间。
他的战术意图很明显：利用兽群干扰，拉开距离，用远程攻击磨死这个可怕的人类剑客。
然而，江寒星岂会让他如愿？
眼看黑死牟身形暴退，刃墙袭来，江寒星眼中寒光一闪，体内真气以一种独特的韵律急速震荡。
基础身法·五连闪！
他的身形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紧接着，山脊之上突兀地出现了五道几乎完全一致的“江寒星”残影！每一道残影都保持着持剑前冲的姿态，虚实难辨。这不是分身术，而是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留下的视觉残留！
五道残影呈扇形散开，却又在刹那后于黑死牟后退的路径前方骤然合一！
黑死牟拉开的数十丈距离，被这匪夷所思的身法在呼吸之间抹平！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青衫剑客冰冷的眼眸，以及剑刃上再次跃起的湛蓝雷光，已然近在咫尺！
（坏了！被近身了！）
黑死牟心头剧震，六只眼睛中第一次闪过一丝骇然。他太清楚被这种级别的剑客贴身意味着什么！
江寒星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手腕一抖，剑光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的弧线。
基础剑技·上挑！
简单，直接，却因那沛然莫御的真气与妙到毫巅的发力技巧，变得无比恐怖。
“嘭！”
剑脊并未切割，而是以一股巧劲狠狠拍击在黑死牟的下颌。巨大的力量混合着透体而入的震荡真气，让黑死牟那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上抛飞而起，瞬间失去了平衡。
紧接着——
剑技·飞龙逐日！
江寒星身形随着上挑之势旋身而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连绵不绝的湛蓝色光练，环绕着在空中无处借力的黑死牟，急速切割、穿刺、斩击！
“唰唰唰唰——！”
剑光如龙，残影纷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利刃切割肉体的轻微声响，以及不断飞溅的黑色鬼血与破碎的骨骼、血肉。
当江寒星身影翩然落地，长剑斜指时，空中那巨大的虚哭神去形态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啪嗒”几声，一堆被精准切割下来的、属于黑死牟的肢体，六条异形手臂、两条扭曲的腿脚，以及那柄标志性的异形刀刃，散落在山石之上。躯干和头颅则重重摔落在地，伤口平滑，竟无一丝鲜血再流出，那是剑气瞬间封住了断口。
仅仅几个呼吸，上弦之壹，便被削成了“鬼彘”。
江寒星并非不能直接取其性命。只是电光火石间，他想起师父闲聊时曾提过，他的学生蝴蝶忍似乎在研究某种“变人药”，需要强大鬼物的样本。眼前这个鬼实力强悍，生命力顽强，又是剑术大家，作为师兄送给未来师妹的“入门研究礼”，似乎再合适不过。
而且，方才体内真气对鬼物的天然敌意与愤怒已然平息。此刻冷静地控制剑招，只伤不杀，正是他能完全驾驭自身真气、不被其本能情绪左右的证明。
他微微点头，对自己的控制力感到满意，便欲上前，将黑死牟的残躯收拢封禁。
然而，异变突生！
地上那看似已无反抗之力的躯干，伤口处肉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交织！不过两三息功夫，全新的、与原来一般无二的手臂和腿脚，便从那躯干上重新生长了出来！
“……”江寒星脚步一顿，看着瞬间恢复“完整”、挣扎着爬起的黑死牟，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一拍自己额头。
失算了。
自己的飞剑是师父用特殊金钨合金重铸，对鬼物自愈有极强克制。可手中这柄日常佩戴的三尺青锋，虽也是百炼精钢，却还没来得及进行类似的升级改造。毕竟，能逼他动用佩剑本体的敌人，本就凤毛麟角。没想到，这鬼物的再生能力，竟强悍至此，普通兵刃造成的伤势，转眼就能恢复。
黑死牟踉跄站定，新生的肢体还有些不太协调，但六只眼眸中的惊怒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死死盯着江寒星，尤其是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
江寒星看着他这副模样，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这么躺着不好么？会少受很多痛苦。”
他手腕一转，“锃”的一声，竟将长剑干脆利落地归入鞘中。那模样，仿佛面对的已不是需要全力搏杀的强敌，而是一个不懂事、需要被“说服”的麻烦家伙。
“我们的差距，你应该清楚了。”江寒星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没什么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兴许是个天才，剑术磨砺数百年，自有独到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望向黑死牟那因屈辱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但天才……不过是能见到我们四个的，众多门槛之一罢了。”
言下之意，能作为他江寒星的对手，仅仅证明了黑死牟有资格站在这个“门槛”上，仅此而已。
“投降吧。”江寒星最后说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劝诫的味道，“把你的剑放下，放弃抵抗。我师妹或许需要你这样的样本做研究。否则……”
他左手再次缓缓抬起，剑指虚引。天空中，那六把刚刚将又一波兽群绞杀殆尽的飞剑，闻声而动，带着清越的剑鸣与未曾消散的雷光，如同六颗悬于黑死牟头顶的审判星辰，剑尖直指其周身要害。
冰冷而纯粹的杀意，混合着雷霆的毁灭气息，将黑死牟牢牢锁定。
“……下一招，会很痛。”
江寒星如是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般寻常，却让整个山脊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瞳孔缩成了针尖。耻辱、恐惧、暴怒、以及对那六把悬顶飞剑的深深忌惮，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