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柚柚心急火燎地赶到北谷战场边缘,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不由得一愣,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救场”的。
预想中三师兄项昆仑被猗窝座与童磨联手压制的危急场面并未出现。恰恰相反,场中的局势……颇为诡异,甚至带着点荒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在战场边缘乱石堆上、如同小山般的那套金钨山文铠。月光下,暗沉的甲片与点缀的短绒毛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铠甲旁边,还斜插着那对乌沉沉的四棱金装锏。
而战场中央,项昆仑赫然正赤膊上阵!
隆冬深夜,寒风凛冽,他却只穿着一条简便的束腰长裤,赤足踏在冰冷碎石与冻土之上。古铜色的皮肤下,块垒分明的肌肉如同精铁浇筑,随着他每一次动作贲张起伏,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那是《龙象般若功》与《金刚不坏》运转到极致的征兆,气血之旺,竟似小型火炉,生生驱散了周遭寒意。
他双手各持重兵左手阔刃战刀,刀身厚重如门板,刃口在月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寒光;右手霸王枪,枪杆乌黑,枪尖雪亮,光是静止不动便带着一股捅破天穹的沉雄气势。这两件兵刃,皆是暮云归为他量身锻造,掺入了大量金钨与陨铁,每一件都是三四个壮汉合力也未必能抬起的恐怖重器。然而在项昆仑手中,却仿佛轻若无物,挥舞起来呼啸生风,卷起的气流将地面碎石都吹拂开来。
他的对手……或者说,对手们,状态则有些奇怪。
童磨果然在此。他此刻已恢复了完整的形体,七彩华服虽显残破,但至少遮体。只是他脸色异常苍白,甚至隐隐泛着一种被灼烧过的淡金色痕迹,气息也远不如之前强盛,七彩眼眸中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显然,李柚柚那记“蓄意轰拳”和金钨武器残留的破邪之力,给他造成了远超表面伤势的真实伤害,本源受创不轻。
而另一边的猗窝座,则依旧保持着那副武痴般的专注与狂暴。他身上也有不少伤痕,但战意高昂,周身斗气如同燃烧的青色火焰,毫不掩饰对项昆仑这个“强大对手”的兴奋,以及对旁边童磨那股子虚伪气息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此刻场中的局面,堪称“三国演义”,或者说……“混乱斗兽场”。
三人并非两鬼联手攻项昆仑,反而是见谁打谁,乱作一团!
猗窝座刚刚以一个精妙的步法闪过项昆仑一记势大力沉的阔刀横斩,脚掌蹬地,身形如炮弹般折返,裹挟着青焰斗气的拳头,却并非攻向项昆仑,而是狠狠一拳砸在了刚凝聚出一面冰盾、试图干扰战局的童磨胸口!
“嘭!”冰屑与鬼血齐飞。童磨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倒退数步,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笑容都有些扭曲:“猗窝座阁下!我们现在应该先对付这个……”
“闭嘴!看着你就烦!”猗窝座头也不回,反身一脚踢散童磨随后射来的几根冰锥,注意力又立刻回到了项昆仑那杆如同毒龙般刺来的霸王枪上。
而项昆仑,则如同山岳般矗立在两鬼之间。他左手阔刀格开猗窝座一记刁钻的上段踢,右手霸王枪一个回旋,枪杆如巨蟒摆尾,带着恐怖的恶风扫向试图从侧翼释放血鬼术的童磨,逼得他不得不再次散成冰晶躲闪。项昆仑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有点“无聊”?就像被迫同时应付两个不停互相使绊子、还总想偷袭自己的烦人家伙。
没错,这场面不像围攻,倒像项昆仑是那个需要被推倒的关卡BOSS,而两个“攻打BOSS”的队友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不可调和的深刻矛盾,一边试图输出BOSS,一边还在不停地互相拆台、使绊子、甚至抽冷子给对方来一下狠的。
童磨的虚伪做作和“非武道”的战斗方式,显然触怒了追求纯粹力量与武技极致的猗窝座。而猗窝座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时不时“误伤”过来的拳头,也让本就状态不佳、心思诡谲的童磨暗恨不已,总想找机会“回报”一下。
这就导致战场节奏极其混乱,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项昆仑虽是以一敌二,但凭借超绝的力量、重兵器的压制力、以及浑厚到令人绝望的体力与防御,竟然稳占上风,甚至游刃有余。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力量无穷的战争机器,任凭两个对手如何跳脱、互掐,他自一力降十会,阔刀霸王枪舞得泼水不进,反而让两鬼打得束手束脚。
“这……” 李柚柚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恰在此时,一阵凛冽的山风吹过,将天空积聚的乌云吹散一角,清冷的月光更加明亮地洒落谷地。
借着月光,李柚柚才看清战场外围的景象,满地都是正在缓缓消散的动物鬼尸体!狼、熊、山猫、巨蝠……各种扭曲畸形的躯体铺了一地,黑血浸透了冻土,不少尸体上还残留着被巨力砸扁、撕裂、或震碎内脏的恐怖伤痕。显然,在她赶来之前,项昆仑已经一个人清理掉了猗窝座带来的大部分“兽潮”杂兵。
“嘶……”李柚柚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场中那个赤膊挥舞重兵、如同战神再世般的三师弟,暗自咋舌:“昆仑这家伙……果然是个‘数值怪’啊……持久战和混战简直就是他的主场!”
她猛地一甩头,反应过来:“不对!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童磨那变态是我打飞的,得我来解决!”
眼看场中童磨又一次被猗窝座“无意”撞开,身形踉跄,露出破绽
李柚柚眼神一厉,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
身法·迅步!
没有花哨,只有极致的直线速度!数十丈距离转瞬即至,她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瞬间贴近了童磨侧后方。
拳法·崩山!
右手握拳,内力凝聚,毫无花哨地一记直拳,轰向童磨后心!拳风破空,发出闷雷般的低沉呼啸。
“昆仑!这个死变态交给我!”李柚柚的娇喝声响彻山谷。
正一枪逼退猗窝座、反手一刀劈散几片冰莲的项昆仑闻声,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一眼,憨厚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哦!好!柚子你来得正好!这家伙老在旁边放冷冰冰的东西,烦得很!”
他竟是半点没觉得压力大,反而觉得童磨的骚扰很烦人。对他而言,童磨的到来非但没增加压力,只是让场面“乱了些”,而混乱和持久战……恰恰是他这个体力无限、防御超强、力量恐怖的“数值怪”最擅长的领域。
如今有柚子师姐接手那个烦人的“冰棍”,他终于可以专心对付眼前这个“能打的”了!项昆仑眼中爆发出更灼热的战意,猛地将霸王枪往地上一顿,左手阔刀指向猗窝座,声如洪钟:
“喂!青皮疙瘩!现在没人捣乱了!咱们好好打一场!”
猗窝座眼中青焰大盛,咧嘴露出兴奋的笑容,周身斗气再度飙升:“正合我意!来!”
两人瞬间再次战作一团,拳风枪影纵横,比之前更加激烈、纯粹!
而另一边,李柚柚已经和童磨交上了手。
童磨看清来人,苍白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七彩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怨毒:“又是你……阴魂不散的温暖小姐……”
“少废话!看拳!”李柚柚得理不饶人,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她牢记师父“对付恶鬼,多用扎实基本功”的教导,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华丽大招,而是将基础拳法、腿法、步法运用到极致,配合体内奔腾的内力与灼热气血,招招不离童磨周身要害,逼得他只能不断施展血鬼术防御、躲闪,再也无暇去干扰另一边的主战场。
北谷之中,战局一分为二。
一边,是赤膊霸王与武痴恶鬼的纯粹力量与武技碰撞,拳拳到肉,枪枪索命,轰鸣不断。
另一边,是愤怒侠女与重伤邪佛的追逃缠斗,冰晶与拳影交错,诡谲与扎实对抗,凶险暗藏。
月光如水,映照着这混乱而又奇异的一夜。而远方的山峦之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缓缓褪去。
战场一分为二,轰鸣与碰撞声不绝于耳。
项昆仑与猗窝座那边,完全是力量与技术的硬撼。霸王枪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威;猗窝座的拳脚则刚猛暴烈,配合精妙的斗气运用与步法,竟能与重兵器正面相抗而不落下风。两人打得飞沙走石,气势惊人。
李柚柚与童磨这边,则是另一种画风。童磨本源受创,实力大打折扣,血鬼术的威力与范围都减弱不少,更多依靠冰晶替身和诡异的移动方式周旋。李柚柚则稳扎稳打,以精妙扎实的基础武学配合灼热内力,步步紧逼,不给童磨任何喘息和施展阴招的机会,打得他狼狈不堪,七彩华服上的破口越来越多。
然而,打着打着,项昆仑这边渐渐觉出些不对劲来。
“砰!”霸王枪再次与猗窝座的铁拳硬撼,两人各退三步。项昆仑气息依旧沉雄,而猗窝座喘息明显粗重了几分,但眼中的青焰战意却丝毫未减。
可这一次,猗窝座没有立刻抢攻。他微微侧头,视线越过项昆仑雄壮的身躯,投向了另一边正追着童磨猛捶的李柚柚。那目光……有点奇怪。不是杀意,不是评估,反而像是在……观察?确认什么?
项昆仑心中警惕,握紧枪杆,瓮声瓮气道:“喂!看哪呢?打架专心点!”
猗窝座却罕见地没有回应他的挑衅,反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猛地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同时向后跳开一大段距离。
“等等!”
项昆仑一愣,霸王枪停在半空,满脸问号。这鬼搞什么?打不过要耍花样?可回想从开战到现在,这青皮疙瘩虽然招式凶悍,但确实都是正面硬拼,没玩过阴的,甚至对童磨那些小动作还表现过不屑。
出于一种对“还算像个武者”的对手的微妙尊重,项昆仑没有趁机追击,只是皱着浓眉,粗声道:“干啥?要投降?” 心里却嘀咕,鬼也会投降?
猗窝座没理会他的调侃,胸膛起伏着,似乎刚才的激战和此刻的心理斗争让他消耗不小。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李柚柚的方向,看着她一记凌厉的鞭腿将童磨的冰晶替身踢碎,逼得本体仓皇后撤,那娇小身躯中迸发出的力量与战斗姿态,让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终于,猗窝座像是鼓足了勇气,转回头,看向项昆仑,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陌生的情绪而显得有些紧绷:
“你……和那个女孩,”他指向李柚柚,“什么关系?”
“啊?”项昆仑眨巴了下铜铃大眼,完全没跟上这思路。打架呢,问这个干嘛?查户口?
猗窝座见他不答,有些急切地补充,语气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她……叫什么名字?”
项昆仑看看猗窝座那异常认真甚至有点紧张的表情,又扭头看看远处正把童磨当沙包揍的、自家那活蹦乱跳的柚子,一个荒谬绝伦、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的念头,如同地雷般在脑海中“嘭”地炸开。
这鬼不是看上师妹了吧?怎么眼神跟见了绝世秘籍似的?
这想法太离谱,项昆仑第一反应是甩甩头把它扔掉。可眼前猗窝座那副别别扭扭、想问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再结合这鬼之前的表现,明明有机会攻击却总是避开师姐那边,甚至对童磨骚扰师姐表现出过极度厌恶……
好像……还真特么有可能?!
项昆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冲击。他听说过鬼有各种执念,爱吃人的,爱杀人的,爱搞艺术的,但爱上人的?还是爱上暴打他们同类的、明显是人类强者的?这什么奇葩品种?
事实上,项昆仑猜对了。
猗窝座,生前酷爱武道,却没能守住心爱的恋雪。变成鬼后,虽失却大部分记忆,但内心深处对“女性”的某种本能保护欲,或说是对恋雪模糊情感的投射,以及对纯粹武道的追求,却以扭曲的形式保留下来。他素来拒绝食用女性,战斗中即使面对女性鬼杀队员,也往往避开或只做牵制,不愿下杀手。而童磨,这个最爱“品尝”年轻女子、并时常以虚伪姿态骚扰他的同僚,是他最厌恶的存在,没有之一。
今夜,他先是见识了项昆仑这纯粹力量型的强者,战意沸腾。紧接着,又目睹了李柚柚以碾压般的姿态,将他厌恶至极的童磨打得狼狈逃窜、半身溃散!那娇小身躯中蕴含的爆发力、那毫不花哨却凌厉有效的武技、那怒揍虚伪邪佛的飒爽英姿……如同一道炽烈的光,狠狠撞进了猗窝座混沌却执着于“强”与“纯粹”的心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而陌生的悸动攫住了他。不是食欲,不是战意,而是某种更复杂、更灼热的东西。他想了解她,想靠近她,想……和她一直“相处”下去。而在他简单直接的鬼生逻辑里,想要长久相处,自然要变成同类——变成鬼吧,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一起变强,一起战斗了。
于是,便有了这战场之上,突兀至极的“查户口”。
项昆仑看着猗窝座那副陷入自己思绪、甚至隐隐透着点“期待”的表情,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两下。他撇撇嘴,心里嘀咕:“好嘛……天下有名的‘熊孩子’、师父都头疼的李柚柚,居然被个鬼看上了……还是上弦之叁?” 他觉得这事儿离谱中透着一丝滑稽,“看来变成鬼也不全是提升,至少这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了。”
吐槽归吐槽,项昆仑到底是个实诚人。见猗窝座还在眼巴巴等着答案,他也没让话掉地上,挠了挠头,憨声答道:
“她是我师妹。” 顿了顿,觉得信息量不够,又补充了一句,“亲的。” 意思是关系很近,你别乱打主意。
“师妹……同门……”猗窝座低声重复,眼中光芒更盛,仿佛得到了某种重要确认。原来都是那位恐怖暮云归阁下的弟子,怪不得都如此强大!
下一秒,猗窝座动了!
他不再看项昆仑,身影化作一道青色疾电,不是攻向项昆仑,而是猛地冲入了旁边李柚柚与童磨的战团!
“嗯?”李柚柚正一拳轰向童磨面门,忽觉身侧恶风袭来,以为是童磨的援手,立刻变招回防。
却见猗窝座的目标根本不是她。他径直冲到童磨身侧,在童磨错愕的眼神中,一记势大力沉、毫不留情的侧踹,狠狠印在童磨腰腹之间!
“嘭!!”
“呜啊——!”童磨惨嚎一声,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扭曲,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摔落在项昆仑脚边不远处,溅起一片尘土。
猗窝座看都没看飞出去的童磨,转身面向微微蹙眉、摆出戒备姿态的李柚柚,青焰燃烧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语气郑重其事,仿佛在宣布一项重大决定:
“交换对手。”
李柚柚:“……哈?”
项昆仑看着脚边咳着血、挣扎着想爬起来的童磨,又看看那边一副“我来接手”架势的猗窝座,也是一脸懵。这算什么?强制换人?问过我们意见了吗?
童磨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哎呀呀,猗窝座阁下,您那简单的脑子终于坏掉了吗?竟然把杀意错当成了爱意?真是可悲又可笑呢~”
猗窝座却不管那么多,他紧盯着李柚柚,见对方没有立刻攻击,便上前一步,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提高:
“你的名字……叫什么?” 顿了一下,又急急补充,眼中闪烁着狂热而真诚的光芒,“你的强大……令人着迷!变成鬼吧!这样你就能获得永恒的时间,和我一起,走向武道的极致!”
这直球打得,堪比他的“破坏杀·灭式”。
李柚柚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她收起了攻击架势,杏眼圆睁,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息强横、却说着奇怪话语的上弦之鬼。出于从小到大的基本礼貌以及一点点对“居然有鬼这么不怕死看上我”的好奇,她眨了眨眼,清脆地答道:
“我叫李柚柚。” 然后,她双手叉腰,下巴微扬,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和拒绝,“不过,变成鬼就算了。我有自己的正道要走,师父教的,光明正大,前途无量,才不要变成你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家伙呢!”
她的话清晰干脆,如同宣告。
而在无人可见、无法触及的某个维度,恋雪——猗窝座生前的挚爱,那纯白无瑕的灵魂正在天堂的边陲,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看着下方自家那个失忆后变成鬼、脑子好像更不好使了的心上人,居然对着一个明显是人类强者的女孩发出了如此离谱的“邀请”,内心疯狂呐喊:
‘狛治哥哥!你在干什么呀狛治先生!你怎么能对别的女孩说这种话!虽然我好像已经……但是……哎呀急死我了!快清醒一点啊!’
然而,她的呼唤无法传达。下方山谷中,只有月光、寒风,以及一场因扭曲“爱慕”而变得更加混乱和微妙的战局。
猗窝座听了李柚柚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肯放弃的执着。“李……柚柚……”他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刻进心里,“不变鬼……也没关系。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强大,我的道路……”
他摆开架势,斗气再次升腾,目光灼灼:“现在,让我来做你的对手!”
李柚柚翻了个白眼,拳头再次握紧:“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看拳!”
新的战圈再次形成。只是这一次,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项昆仑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低头看向脚边终于勉强爬起来的童磨,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晃了晃手中的霸王枪:
“嘿,冰棍儿,看来咱俩都成‘多余’的了?那正好,咱们也继续?”
童磨看着项昆仑那副“憨厚”笑容下毫不掩饰的战意,再看看那边已经再次开打的、完全把他忘到脑后的猗窝座和李柚柚,苍白的脸上,那惯有的虚假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怨毒与一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
北谷的夜,在混乱、暴力与一丝荒诞的“恋情”中,继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