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的热闹持续到了日影西斜。
长桌上堆积如山的食物,最终被消灭了七七八八。项昆仑的体型已然恢复了八成,虽不似原先那般夸张魁伟,却显得更加精悍匀称,每一寸肌骨都仿佛由最坚韧的金属与最澎湃的生机共同铸成。他放下最后一个空碗,满足地呼出一口悠长浑厚的气息,那气息灼热,竟让桌面上的空碗微微震动。
十柱和狯岳、村田等人早已停下了筷子,看着这一幕,心中除了震撼,更多了几分对“气血道”这条崭新道路最直观的认知,它或许对资源消耗恐怖,但其带来的成长性与潜力,同样令人心惊。
眼见暮色四合,炼狱杏寿郎率先起身,拍了拍手,洪亮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诸位!时辰不早,我等该去准备今晚的巡逻了!”
柱们纷纷响应,迅速起身,收拾起席间的碗碟。长久的训练与战斗早已让他们习惯了高效。狯岳和村田对视一眼,也默默加入收拾的行列,三名继子更是手脚麻利。不多时,杯盘狼藉的庭院便恢复了整洁,只余空气中淡淡的食物香气与炭火余温。
柱们各自回房,换上鬼杀队制服,检查武器,准备开始他们日复一日守护夜晚的职责。
另一边,后园的凉亭内,石桌上已摆好了清茶。暮云归与苏梦枕相对而坐,柳梦溪坐在一侧,亲手为二人斟茶。陈伯侍立在亭外阴影中。
“云归兄,”苏梦枕轻啜一口清茶,目光投向暮色中云归园外、山脚下那片灯火渐起的镇子轮廓,“此次‘问道试’,四海瞩目,来者必众。你这云归园虽大,但兼顾居所、训练、锻造、研究,再容纳大规模比试与会客,恐怕捉襟见肘。”
暮云归端着茶杯,目光平静:“苏兄有何高见?”
苏梦枕微微一笑,手指轻点石桌,指向山下:“你看那山镇。依山傍水,交通也算便利,屋舍俨然,商铺齐全。虽比不得大城繁华,但规模适中,稍加整饬,便是一个绝佳的‘问道试’会场兼接待处。往来江湖客的住宿、饮食、采买,乃至比试所需的开阔场地、观礼台,皆可从容布置。”
柳梦溪闻言,眼睛一亮:“苏盟主的意思是……盘下整个镇子?”
“正是。”苏梦枕颔首,“非是强占,而是与镇中居民、官府协商,或租或买,统一规划。所需银钱、人力,可由武林盟与各大派共同承担。如此一来,‘问道试’可长久在此举办,成为武林盛事固定之所。此地毗邻云归园,云归兄你坐镇中枢,也方便照应。更可将此地逐渐发展为武道交流、资源集散之枢纽,长远来看,利在千秋。”
暮云归沉吟片刻。苏梦枕此议,确是老成谋国之见。将比试与繁杂的接待事务剥离出云归园,既能保持园内清静,专注于教学与核心事务,又能以更规范、更具规模的方式举办盛会,还能带动一地发展,惠及平民。最重要的是,将“问道试”与“云归园”适度分离,也避免了自己被过度捆绑在具体事务上,符合他超然的定位。
“可。”暮云归放下茶杯,简洁道,“此事,便劳烦苏兄与武林盟操持。所需钱财,我出一半。规划之时,需充分尊重原居民意愿,妥善安置,不可滋扰。”
苏梦枕笑容更盛:“云归兄放心,苏某省得。此乃惠及武林、泽被乡里之举,定会办得妥当。”
三人就着朦胧暮色与清茶,又简单商议了一些细节。山下小镇的未来,在这凉亭的寥寥数语中,悄然改变。
与此同时,前院。
李柚柚换上了一身便于夜间行动的深色劲装,将秀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正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几柄飞刀和戴在手臂上的金钨拳套。她脸上惯有的活泼狡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着决意的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园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平静无波:
“去哪?”
李柚柚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暮云归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凉亭,正负手站在廊下,淡淡地看着她。夕阳最后的余晖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看不清具体表情。
“……师父。”李柚柚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有些发闷,“我……我去杀了童磨。”
暮云归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沉默让李柚柚更觉压力,她抬起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语气却更加坚定:“是我把他打飞到昆仑那边的!是我没当场把他彻底轰杀,才给了他暗算昆仑的机会!虽然……虽然三师弟因祸得福,开辟了新路,但我的过失不会因为这个就消失!错了就是错了!这口气,这根刺,堵在我心里难受!我要亲手宰了那个变态,弥补过错,消我心头之恨!”
她说得又快又急,带着自责,也带着一股不折不挠的狠劲。月光初升,照在她略显稚气却又坚毅的脸上,有种别样的光彩。
暮云归看着她,缓缓从廊下阴影中走出,来到她面前。
李柚柚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以为会迎来斥责。
然而,暮云归只是伸出手,如同午后安抚她时一样,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扎得紧紧的马尾。动作依然带着些许生疏的温柔。
就在李柚柚有些错愕时,暮云归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李柚柚捂住额头,眼泪差点飙出来,不是疼的,是吓的加委屈的。
“勇于承担责任,知错想改,师父很高兴。”暮云归收回手,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这说明你们有担当。”
李柚柚捂着头,愣愣地看着他。
“但是,”暮云归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行动之前,多动动脑子。”
他望向园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隐藏在某处的无限城。
“童磨受你重创,半身溃散,本源大损。更关键的是,你的拳劲中打出去的拳罡与金钨粉末,以及昆仑重创他时金钨武器的残留气息,对鬼物有极强的克制与阻碍再生之效。”
暮云归看向李柚柚,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以他当时的状态,即便逃回无限城有无惨协助,没有大半年时间,绝难恢复元气,更别说出来兴风作浪。此刻的他,多半正躲在某个角落,像受伤的毒蛇一样舔舐伤口,惶恐不安,绝无主动现身的可能。”
“你现在满腔怒火,冲出去,去哪里找他?漫无目的地在山林城镇间乱撞?还是直捣无限城?”暮云归摇了摇头,“前者徒劳无功,反可能打草惊蛇,或落入其他圈套。后者……时机未到。”
他走近一步,看着徒弟依旧倔强却开始露出思索神色的眼睛,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
“复仇的火焰需要控制,而非被其吞噬。你的愤怒,你的自责,应该成为你更加刻苦修炼、磨砺技艺、等待时机的动力,而不是催促你盲目行动的鞭子。”
“记住,童磨的命,早就记在账上了。他跑不了。待到他自以为恢复、再度探头之时,便是你,或者任何一位有能力也有理由的柱,取其性命、清算旧账之刻。”
暮云归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修炼,将你心中的怒火,炼进你的拳脚里。等到需要你出拳的时候,我希望你的一拳,能比在西山时,更重,更准,更无可抵挡。”
李柚柚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师父的话语,心中的焦躁、愤怒、自责,仿佛被一股清凉而有力的水流缓缓冲刷、疏导。师父没有否定她的情绪,没有嘲笑她的冲动,而是肯定了她的担当,指出了她的不智,并给了她更清晰的方向和期待。
是啊,童磨重伤遁走,此刻定然躲藏极深,自己贸然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而自己经过西山一战,虽然胜了,但也暴露了不足,对“蓄意轰拳”的运用、对战场时机的把握、对童磨那诡异血鬼术的应对,都可以更进一步……
她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眼中的赤红与冲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坚定的光芒。
她抬起头,看向暮云归,郑重地抱拳躬身:“弟子明白了!谢师父教诲!”
暮云归微微颔首:“去吧。看看你大师兄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或者,去演武场,用你现在的‘怒火’,好好捶一捶那些沙袋。”
李柚柚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活力,但这份活力下,是沉淀下来的决心。她转身,没有走向园外,而是朝着演武场的方向,步伐稳健地走去。
暮云归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雏鹰需要学会的,不仅仅是展翅高飞,更有在风暴来临前,于巢中耐心磨砺爪牙的智慧。
夜色渐浓,云归园内灯火次第亮起。
凉亭中,茶香依旧。
夜色渐沉,云归园内各司其职。
巡逻的柱们早已出发,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山间道路上短暂响起,又迅速被夜色吞没。演武场中,玄甲机器人规律性的撞击声与李柚柚压抑着怒火的呼喝声交织,成为今夜独特的节奏。项昆仑被柳梦溪和香奈惠拉着去详细记录“气血道”的初期感受与身体数据,江寒星和虞清商则一个在静室调息感悟白日所得,一个在月下调试琴弦,音律中隐现金戈之意。
无惨姬低眉顺眼地擦拭着回廊的地板,动作一丝不苟,偶尔抬眸,视线总是似有若无地飘向主屋方向。偏院中,见微倚在窗边,就着廊灯的光,安静地翻阅着那本《庄子》,笔尖偶尔在旁边的纸笺上记录着什么,目光沉静,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寄居的、热爱观察与思考的普通女子。
暮云归独自站在主屋前的庭院中,看着无惨姬那看似恭顺实则潜藏无尽幽怨与执念的身影,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若非她体内源于无惨的纯净鬼血对蝴蝶忍的“变人药”研究具有不可替代的参照价值,他早已将这个麻烦的、充满变数的“囚徒样本”处理干净——比如,将其转换为“虚”,一了百了。
他转身回屋,片刻后再出来时,脸上已覆上了那张许久未戴的、只遮住上半张脸的幽蓝面具。冰冷的质感贴上皮肤,同时也将他外露的情绪收敛得更加彻底。
幽蓝的光点微微闪烁,映照着庭院中的景象,也映照出某个“存在”活跃的思维波动。
果然,几乎是面具戴上的瞬间,无惨姬的动作就变得更加“刻意”了。她开始哼起不成调的、柔媚的小曲,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入主屋方向;她“恰好”端来新沏的茶,摆在靠近暮云归常坐位置的廊沿上,茶香袅袅;她抱着需要晾晒的衣物,故意选择了一条需要从暮云归视线中经过的路线,身姿摇曳。
拙劣,刻意,却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纠缠。
暮云归没有理会,径直走出主屋,来到庭院一角的假山旁。今夜无月,天空阴沉,细密的雪粒不知何时开始悄然飘落,无声地覆盖在屋瓦、石径和枯枝上,将世界染上清冷的银白。
他看着这静谧又肃杀的雪夜,面具下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低沉的诗句仿佛自言自语般流淌出来: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生灵嚼旧骨,死处种新魂。
暑消吞残恨,千相落,骨犹温。
疾风催骤雨,刀锈春根生,
日薄月影夜昏昏,只将旧酒祭新坟。”
诗句冷冽,带着看尽杀戮轮回的漠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雪落无声,更添寂寥。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充满了机械质感与戏谑情绪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你看你骚的,大诗人。你要没事的话,给我升升级呗?我感觉现在的运算核心处理你们那越来越花里胡哨的战法有点力不从心了,尤其是今天那个‘气血道’小子身上爆发的能量读数,差点让我逻辑回路过载。给点新合金?或者来点那个什么‘内力模块’?我看你们原世界送来的那批物资清单里有类似的东西……”
是王国机神·贾克斯。它的今夜的任务似乎完成的格外的快,此刻逮到机会就开始“建言献策”。
暮云归被这打岔弄得那点微末的诗意荡然无存,他面无表情地回道:“巡逻任务执行完毕了?东三区与北七区的异常能量波动复核了?”
贾克斯的电子音立刻变得“正经”起来:“已完成扫描,东三区为地脉轻微紊乱,已标记,无害。北七区为小型野生动物变异体聚集,威胁等级:极低,已通知附近‘隐’部队处理。报告完毕。所以……升级的事?”
“待议。”暮云归切断这缕意识链接,下令道:“继续执行巡逻与警戒协议,非紧急情况,保持静默。”
“啧,小气。”贾克斯的嘀咕声隐约传来,随即隐去。
被打断了凭栏感怀的兴致,暮云归转身回屋。他走到内室,从一处隐蔽的储物格中取出了那支形制古朴、萦绕着星辉的“星界号角”。
自从那日强行开启星门,引动天道意识吞噬此界意志,已经过去了十余日。本该早日向老师贾克斯报个平安,但紧接着便是项昆仑出事、开辟新路等一系列变故,一直未能抽出空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簌簌落雪,将号角凑到唇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缕纯净如星光、凝练如实质的音波,无声地渗入虚空,沿着某种玄妙的联系,穿透了世界的壁垒。
意识仿佛被牵引,投入一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纯白的背景中,光芒汇聚,勾勒出贾克斯那标志性的、由光构成的高大身影。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身上那些因强行窃取时间怀表、抵挡世界反扑而留下的恐怖裂痕与暗淡处,已然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些许淡淡的痕迹。
“老师。”暮云归的意念化身微微躬身。
“嗯。”贾克斯的光影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光芒流转,“气息圆融了不少,看来那‘炼气化神’的关隘是快要跨过去了,甚至……摸到了点‘虚’的门槛?啧啧,这下彻底打不过你喽。”语气带着调侃,却并无失落,反而满是欣慰。
“侥幸有所得,全赖老师昔日打下的根基与此次馈赠。”暮云归平静道,随即认真询问,“您的伤势?”
“死不了。”贾克斯摆摆手,“基兰那老小子虽然抠门,但治疗时间创伤倒是有一手。就是接下来几百年得给他白打工还债了。”他语气轻松,但暮云归能感受到那份轻松下的沉重代价。
“弟子……”
“打住,别整那些肉麻的。”贾克斯打断他,“路是自己选的,成果你也看到了,值。说说你那边,星门稳了?那劳什子‘无惨’还没捏死?”
暮云归简要说明了星门稳定、跨界联系建立、武林大会召开、弟子项昆仑开辟“气血道”以及当前与鬼势力的对峙局面。
贾克斯听得眼中光芒闪烁:“气血道?以身为炉,吞噬万物,强化本源?有点意思!虽然看起来粗糙能吃,但方向是对的,尤其是在资源能跟上的情况下……嗯,你那个武林盟主朋友有点眼光,军队路线是个好想法。至于那个叫无惨的鬼王……继续按照你的节奏来,练兵,积累,然后雷霆一击。记住,你是下棋的人,不是棋子。”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严肃了几分:“你既然摸到了‘炼神还虚’的边,就好好走下去。我看你原世界那天道透露的信息,你们那套修炼体系问题不小,前路被锁。你这‘半步化神’,或许是个变数。抓紧提升自己,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暮云归郑重点头:“弟子明白。也请老师多加保重,虚空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待弟子此间事了,境界再有突破,乃至将来‘炼虚合道’,未必不能破碎虚空,届时与老师并肩而战,小小虚空,不过尔尔。”
“哈哈哈!”贾克斯大笑起来,光形身躯都微微震荡,“好小子!口气不小!老子等着那一天!行了,跨世界通话费劲,知道你没死就行。滚吧滚吧,好好教你的学生,打你的鬼!”
笑声中,纯白空间与贾克斯的光影一同缓缓消散。
暮云归的意识回归本体,手中的星界号角光芒微敛。他将其妥善收好,心中安定不少。老师无恙,前路虽难,但并非独行。
与此同时,东京都及周边区域的夜色中,十柱的巡逻也在进行。
与以往靠着“隐”部队情报和自己双腿奔波不同,此刻他们胯下是清一色经过暮云归简单符文加固、性能可靠的机车。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划过流畅的线条,引擎声控制在低沉的嗡鸣,速度却远超奔马。
确实省力太多,巡查范围也得以扩大。只是……
“喂!那是什么?!”“好快!”“是鬼杀队的大人吗?这坐骑……从未见过!”街道上零星的行人、屋顶上偶尔值夜的更夫,无不投来惊愕、好奇、乃至敬畏的目光。回头率堪称百分之两百。
甘露寺蜜璃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身子,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伊黑小芭内则完全隐匿在机车带来的阴影与速度中,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或许是蝴蝶香奈惠。
她的机车型号与其他柱的并无不同,但在后轮右侧,却多了一个精巧的、带有一个小轮子的侧斗。此刻,侧斗里坐着的,是戴着合尺寸头盔、表情依旧平静无波的栗花落香奈乎。
这是香奈惠第一次尝试“带人飙车”。香奈乎对她展现出了绝对的信任,只是在姐姐询问时轻轻点了点头,便抱着一个小包袱坐进了侧斗,系好简易的安全带,戴上了香奈惠特意为她准备的头盔。
机车启动,晚风立刻变得猛烈起来,呼啸着从头盔两侧掠过。城市的灯光在高速移动中拉成绚丽的光带。
“怕吗,香奈乎?”香奈惠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着笑意。
香奈乎摇了摇头,虽然姐姐可能看不见。她其实觉得……很有趣。这种速度带来的刺激,视野的急速变换,还有姐姐就在身前掌控一切的背影,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安心与自由。
“马上就要最终考核了。”香奈惠的声音继续传来,在引擎与风噪中依然清晰温柔,“姐姐知道你很厉害,比很多正式队员都厉害。但是,考核的时候,一定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甚至……很危险的鬼。”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答应姐姐,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要逞强,不要犹豫该撤退的时候,要多观察,多动脑。你的花之呼吸很出色,但战斗不仅仅是呼吸法和剑术。明白吗?”
香奈乎安静地听着,头盔下的眼睛眨了眨。她能感受到姐姐话语中浓浓的关切与担忧。这种感觉很温暖,像冬天里晒到的阳光。她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小心地拽了拽香奈惠的衣角。
香奈惠笑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稍稍放慢了速度,让夜风变得柔和一些。姐妹二人就这样穿梭在东京的街巷之间,完成着巡逻路线,也分享着这难得的、带着速度感的静谧时光。
巡逻结束,众人陆续回到云归园。香奈惠停好机车,小心翼翼地扶着香奈乎从侧斗里出来,帮她摘掉头盔,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
一直等在门口的蝴蝶忍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紫眸瞪着香奈惠,语气是难得的严厉:“姐姐!你!你怎么能带香奈乎坐那个东西出去?太危险了!你知道那有多快吗?香奈乎才多大?而且你自己也是刚刚学会没多久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脸上写满了后怕与不满。
香奈惠被妹妹训得微微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用袖子掩着嘴,轻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忍,别这么紧张嘛。你看,我们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而且香奈乎很乖,坐得很稳。”
“这根本不是乖不乖的问题!”蝴蝶忍气结,看着姐姐那毫无悔意的笑容,又看看旁边没什么表情的香奈乎,最终只能泄气地跺了跺脚,“下次绝对不行了!听到没有,姐姐!”
“好啦好啦,知道啦。”香奈惠笑着应承,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又捏了捏香奈乎的脸颊,“下次一定注意。”
蝴蝶忍对她这敷衍的态度毫无办法,只能翻个白眼,拉着香奈乎的手:“走,香奈乎,回去我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姐姐真是的……”
姐妹三人说着话,身影消失在回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