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川区边缘的棚户区,地下。
空气是粘稠的,混杂着劣质烟草燃烧后的焦臭、排泄物的腥臊,以及某种更深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日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惨白的光线将这条挖掘粗糙的通道照得如同某种巨型生物的消化道。
香奈惠的脚步停在第一个“饲养区”的入口。
她的手指无声地收紧刀柄,指甲陷入掌心。
眼前是一片被铁栅栏分割成数十个隔间的空间,每个隔间不过三四平米。里面蜷缩着人——如果那些还能被称作“人”的话。他们大多赤身裸体,皮肤上布满污垢与溃烂,眼神空洞得像被掏空的贝壳。有人脖子上拴着铁链,有人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捆缚在墙面的铁环上。地上散落着干硬的饭团残渣和浑浊的水碗。
更令人窒息的是,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散落着几个黑褐色、拇指大小的膏块,以及简易的烟枪。
“大烟……”蝴蝶忍的声音在香奈惠身后响起,冰冷得近乎陌生,“用毒品控制‘两脚羊’,让他们即使不被束缚,也不会逃跑,甚至……会主动回来。”
甘露寺蜜璃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伊黑小芭内帷帽下的呼吸变得粗重,缠绕在他脖颈上的镝丸不安地扭动。
“解救他们。”香奈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小芭内,蜜璃,你们留下。斩断锁链,清理掉那些毒品,然后……尽可能带他们出去。如果遇到抵抗或者神智不清无法行动的,先控制住,确保他们不会伤害自己或他人。”
“可是香奈惠姐姐,你们——”蜜璃急切道。
“这里只是外围。”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水长流,“深处的‘气’更污浊。南无……我们必须继续前进,摧毁源头。”
宇髄天元检查着通道两侧的墙壁:“这些挖掘痕迹很新,不超过三个月。但规模……大得不正常。这里至少能容纳五百人。”
时透无一郎已经走向通道深处,空灵的目光扫过前方:“更里面的人,没有锁链。”
众人跟上。
第二个区域,空间更大,像是一个地下广场。这里的人确实没有被物理束缚,他们或坐或卧,眼神同样空洞,但手里大多抓着那种黑褐色的膏块,有的正用颤抖的手就着油灯灼烧吸食。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烟雾,吸入一口便让人头晕目眩。
没有人看闯入的柱们一眼。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手里那点能带来短暂虚幻慰藉的毒物。
“顺民……”蝴蝶忍紫眸中涌动着近乎实质的杀意,“用最低成本的控制手段,批量制造不会反抗、甚至不会思考的‘血食储备’。无惨……你果然已经连最后一点‘挑选美食’的余裕都没有了吗?”
香奈惠没有停下脚步。
她不能停。每多停留一秒,黑蛇组那边四位同伴的压力就重一分。她必须尽快找到并摧毁那个“蓄血池”,然后回援。
“继续前进。忍,用你的药,让他们暂时昏睡,避免后续战斗波及。”香奈惠下令,“其他人,跟我来。”
蝴蝶忍点头,从袖中取出几个瓷瓶,手指轻弹,无色无味的粉末随她的呼吸法气流悄然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沉浸在毒品幻梦中的人们纷纷软倒,陷入深层睡眠。
队伍继续深入。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墙壁从粗糙的土石变成了水泥加固,甚至出现了简陋的排水沟。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然后,他们遇到了第一波真正的“守卫”。
不是狼人鬼那种扭曲的造物,而是更接近传统认知中的“鬼”——皮肤苍白,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大概二十余只,正从前方岔路口涌出。它们显然接到了警报,嘶吼着扑来,血鬼术各异:有的吐出酸液,有的手臂化作骨刃,有的速度奇快留下残影。
但……
太弱了。
弱到甚至不需要香奈惠或悲鸣屿出手。
时透无一郎的身影在鬼群中无声掠过。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八道如薄雾的斩击几乎同时绽放,七只鬼的头颅在迷茫中滑落。
宇髄天元呼吸法运转——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叠奏。空气震动,,十数只鬼同时被斩下头颅。
战斗在五秒内结束。
“就这?”宇髄甩了甩手腕,表情有些无趣,“连热身都算不上。”
“这些只是‘看守’,不是‘战士’。”悲鸣屿沉声道,“真正的威胁,在前面。”
他的盲眼“望”向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正渗出令人心悸的、粘稠的恶意,以及……血肉堆积发酵的浓郁甜腥。
“那里就是‘池’。”香奈惠握紧幽梦,“准备——”
话音未落。
“呜呜呜……哥哥!他们、他们闯进来了!我的牧场!我好不容易才养肥的羊!”
尖锐、娇气、带着哭腔的女声,从铁门上方某个通风管道口传来。
紧接着,另一个更冷静、更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不耐烦:“闭嘴,堕姬。哭有什么用。骨女已经去调动剩余的下等鬼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那个’还需要一点时间。”
“可是他们好快!那些废物根本拦不住!我的羊要被抢走了!哇啊啊——”
哭声更大了,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吵得人头疼。
香奈惠与蝴蝶忍交换了一个眼神。
堕姬。上弦之陆。
还有……骨女?似乎是十二鬼月中被替代的旧下弦?
“哥哥!哥哥你快出来!他们欺负我!”堕姬的哭喊开始撒泼。
“唉……真拿你没办法。”
一个病恹恹的、仿佛随时会咳血的男声,无奈地响起。
堕姬正后方的背部肌肤,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瘦骨嶙峋、皮肤灰败、有着黑绿相间短发的青年,如同从堕姬身体里“长”出来一般,缓缓浮现。他驼着背,眼神疲惫,腰间挂着两把奇特的镰刀。
上弦之陆,妓夫太郎打开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宇髄天元咧嘴笑了,手指搭上双刀的刀柄。
但妓夫太郎甚至没看他们一眼。他只是转身,伸手摸了摸堕姬的头,柔声哄道:“好了好了,梅,别哭了。哥哥在这里。几只小虫子而已,很快就能碾死。”
“可是牧场——”
“牧场没了可以再建。”妓夫太郎的声音温柔,但那双疲惫的眼睛看向脚下铁门时,闪过一丝冷酷的贪婪,“而且……‘那位大人’说了,只要这次‘实验体’表现得好,以后你想要多少牧场都可以。”
他顿了顿,看向香奈惠等人,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至于你们……来得正好。”
“正好?”香奈惠横刀在前。
“嗯。”妓夫太郎点头,“‘那位大人’一直想知道,他最新的‘孩子’……到底能吃多少‘柱级’的营养。”
他的脚,轻轻踩了踩铁门。
咚。
沉重的闷响,从门后传来。仿佛有什么巨物,在门后蠕动。
“蓝色彼岸花丢了之后,大人就对我们这些上弦啊下弦啊的……很不放心呢。”妓夫太郎歪着头,笑容病态,“他觉得,靠不住的‘个体’,不如靠得住的‘造物’。所以就有了‘狼母’……还有这个。”
他的脚再次踩下。
咚!咚!
这一次,是两声。门后的东西,在回应。
“这座‘血肉牧场’,产出的血食,有三成都喂给了门后这个‘孩子’。”妓夫太郎的眼神狂热起来,“它吃了三个月,吃了两千多个‘两脚羊’的血肉。现在是时候……放它出来,看看效果了。”
他俯身,手指抠进门缝。
“梅,捂住耳朵哦。”他温柔地说。
然后,用力一掀——
轰隆!!!
整扇厚重的铁门,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内部轰飞!妓夫太郎轻巧地后跳,落在通风口旁,如同欣赏艺术品般,看向门内涌出的黑暗。
香奈惠的瞳孔骤然收缩。
首先涌出的,是海啸般的、粘稠的、半透明的淡黄色脂肪与组织液混合物,散发着熟透果实腐烂般的甜臭。紧接着,是一团巨大、蠕动、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肉块。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座由无数人体部位随意拼接、融合而成的肉山。隐约能看到扭曲的手臂从肉堆里伸出,又缩回;数张人脸在脂肪层下浮现,无声地张嘴,又沉没;七八条粗大的、类似肠道的触须从肉山底部蔓延出来,支撑着这团超过五米高、直径接近十米的庞然巨物缓缓“流”出门口。
肉山的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淌着消化液的嘴。每一张嘴都在发出细微的、如同婴儿**般的“啧啧”声。
而在肉山的正中央,是一颗巨大的、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眼球转动,锁定了通道中的五人。
悲鸣屿行冥第一次,声音里出现了清晰的颤抖:
“南无……阿弥陀佛……这是……何等的……罪孽……”
“我们叫它‘百喉’。”妓夫太郎陶醉地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肉香,“它没有脑子,不会思考,只会吃。但它的血鬼术很简单,也很实用”
肉山中央的眼球,猛地瞪大!
下一刻,肉山表面数十张嘴巴同时张开。
“吼————————!!!!!”
不是声音。
是实质的、粘稠的、带有强烈腐蚀性与吸力的气流!如同数十台抽风机同时反向爆发,通道内的一切,碎石、尘土、甚至是光线——都被疯狂扯向那座肉山!
香奈惠的长发被扯得笔直向后,她双脚死死钉住地面,幽梦插入水泥地才稳住身形。
“退!”她厉喝。
但已经晚了。
距离最近的时透无一郎,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去!而肉山下方,一条粗大的肠道触须,已经如巨蟒般昂起,顶端裂开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嘴,等待着他的落入。
暗度陈仓的利刃,终于刺入了目标的核心。
但她们面对的,不是等待屠宰的羔羊。
而是无惨用两千条人命喂养出来的……
沉默的、贪婪的、只知吞噬的血肉深渊。
时透无一郎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女体的轻盈在绝对的力量吸扯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她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滑向那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冰冷的腥风已扑面而来——
一只粗壮、布满厚茧的大手猛地从斜侧里伸出,死死攥住了无一郎的后衣领!
“喝啊!”
悲鸣屿行冥低吼一声,肌肉虬结的手臂爆发出与僧侣身份不符的恐怖力量。他双脚如老树盘根般死死钉入水泥地面,另一只手握着的锁链佛珠深深嵌入墙壁,硬生生将无一郎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无一郎在空中翻转,足尖在肉山触须上一点,借力后跃,落回队伍中。他脸色依旧平静,但呼吸微乱:“谢谢。”
“南无……”悲鸣屿松开手,佛珠收回,但他的盲眼却“望”着前方那座蠕动的肉山,泪水奔涌得更凶,“此等罪业……当入无间地狱。”
其余人也各施手段稳住身形。香奈惠与蝴蝶忍将日轮刀深深插入地面;宇髄天元双刀交叉,钉入两侧墙壁,身形如大鹏般悬空;小芭内用蛇之呼吸的柔韧身法,如藤蔓般缠住一根裸露的钢筋。
只有蜜璃——
她在那股吸力爆发的瞬间,并未后退,反而逆着狂风向前踏出一步!
“蜜璃!”伊黑小芭内急呼。
但甘露寺蜜璃那双总是含着羞涩与纯真的绿眸,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她看到了那些被当作“两脚羊”饲养的人类,闻到了空气中毒品与血肉混合的恶臭,感受到了这座肉山散发出的、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贪婪。
她的愤怒,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宣泄。
背后,那柄暮云归赠与的“无尽之刃”巨剑,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香奈惠在抵抗吸力的间隙,强忍着恶心与眩晕,运转起“望气术”。她的视野穿透了肉山表面那层蠕动的脂肪与不断开合的嘴巴,看到了内部更深层的结构——
然后,她倒抽一口凉气。
“一百个……”她声音发颤,“它体内……至少有一百个独立的‘头’!不是简单的肉块,是真的有一百个头、一百套简陋的神经与消化系统,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攻击表面没有用,必须同时摧毁足够多的核心,或者……用超越它恢复极限的爆发,将其整体湮灭!”
“一百个?!”宇髄天元骂了一声,“这可一点都不华丽!”
吸力在此时稍稍减弱。肉山中央那颗巨眼转动着,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些“食物”的质量。下方更多的肠道触须蠕动着探出,顶端裂开,露出吸盘与利齿。
“不能缠斗!”香奈惠迅速决断,“这里是无惨的牧场,他随时可能补充‘养分’给这东西!我们的攻击效率如果跟不上它的恢复速度,会被活活耗死!”
她目光扫过同伴:“忍,你的毒,能对它生效吗?”
蝴蝶忍紫眸中寒光闪烁:“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渗透,而且剂量……恐怕需要非常大。它体积太大了。”
“蜜璃!”香奈惠看向已经走到队伍最前方的粉发少女,“你的‘无尽之刃’,配合‘八极轰天崩’,能打出多强的瞬间破坏?”
甘露寺蜜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背后巨剑的剑柄。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坚定:“香奈惠前辈……我会尽力把它打退,给大家创造机会。”
“悲鸣屿先生。”香奈惠最后看向泪流不止的岩柱,“如果……需要一击定胜负,您的‘天陨’,准备需要多久?”
悲鸣屿沉默一瞬:“这种体型的话,三十息。且需要绝对专注,不能受干扰。”
“明白了。”香奈惠点头,心中战术已成,“忍,你负责寻找机会下毒,重点攻击它暴露出的头。无一郎、小芭内,你们二人掩护忍,清理那些触须,避免她被打断。蜜璃——”
她看向那娇小却蕴藏着怪力的背影:“第一击,交给你了。把它推开,远离这片区域,避免战斗余波伤及后面那些昏迷的人。”
“那我呢?”宇髄天元兴奋地问。
“你等蜜璃完成第一击后,立刻去通道中段布防。”香奈惠语速飞快,“妓夫太郎和堕姬还没出手,我怀疑他们可能会趁机去挟持或者屠杀那些‘两脚羊’来给这怪物喂食。你们守住那里,一只鬼也不能放过去!”
“是!”宇髄天元重重点头。
“至于我……”香奈惠拔出插入地面的日轮刀,紫眸锁定肉山中央那颗巨大的眼球,“我会盯着它的‘主眼’,牵制它的注意力。所有人,行动!”
指令清晰下达。
甘露寺蜜璃率先动了。
她没有拔刀——拔的是背后那柄门板般的“无尽之刃”。巨剑出鞘的刹那,仿佛连光线都被吸走了一瞬,只留下沉黯的金属幽光。
她双手握剑,剑尖拖地,开始助跑。
一步,两步……每一步踏下,水泥地面都微微龟裂。她娇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火山般的磅礴力量!粉色的长发在身后拉直,队服下的肌肉线条清晰浮现。
肉山似乎察觉到了威胁,中央巨眼猛地瞪圆!数条粗大的触须如同巨蟒鞭挞,呼啸着抽向蜜璃!
“你的对手是我们!”伊黑小芭内巨蛇之牙出鞘,玄阴柔杀诀发动!
绞鳞狱!
无数无形‘气蛇’束缚、缠绕百喉,使其动作严重迟滞,血气运行受阻,如陷蛇窟泥沼。
时透无一郎的身影如雾气般出现在另一侧,霞之呼吸·叁之型·霞散之飞沫。无数细密的斩击如同晨雾笼罩,将另外两条触须表面切割出无数细密伤口,汁液飞溅。
伊黑小芭内身形再动,如同真正的蛇类一样诡异地贴地游走,蛇之呼吸·贰之型·狭头之毒牙。他避开触须的正面抽击,从死角突进,日轮刀狠狠刺入一条触须的底部,然后猛地一搅!
三条触须受创,肉山发出一阵沉闷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呻吟的怪响。
而蜜璃,已冲至肉山前方十米处。
她停下脚步,双足分立,腰身下沉。双手握住的“无尽之刃”由拖地变为平举,剑身开始微微震颤。
“恋之呼吸……”她轻声念出自己创造呼吸法的名字,但下一刻,气息陡然变得狂暴、刚猛,那是暮云归为她量身打造的《八极轰天崩》的发力法门!
“奥义——”
她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协调到极致,每一个关节都如同绷紧的弓弦,将腿部、腰部、背部、手臂的力量层层传递、叠加!
娇小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点的弹簧,猛然旋钮!
以腰为轴,带动肩,肩催臂,臂送剑!
“八极轰天崩·裂空——”
巨剑划出一道完美、霸道、充满毁灭美感的圆弧!
不是斩,是“崩”!是将全身力量通过剑身,以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轰”出去!
“——弧月崩!!!”
轰————!!!
剑锋并未触及肉山。
但在剑锋轨迹的尽头,空气被极致的力量压缩、扭曲、然后……炸开!
一道凝实如新月、直径超过五米的半透明真空斩波,脱剑而出!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两侧墙壁的水泥簌簌剥落!
真空斩波结结实实轰在肉山正面!
噗嗤——!!!
如同重锤砸进烂泥。
肉山正面超过四分之一的部分,在接触斩波的瞬间就被恐怖的冲击力碾成了四处飞溅的肉糜!数十张正在开合的嘴连同下面的“头”被直接轰碎!淡黄色腥臭的组织液如同喷泉般爆射!
“嗷呜呜呜——!!!”
这一次,肉山发出了清晰的、混合着数百个声带的痛苦哀嚎!
它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推动,向后滑去!沉重的肉质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噜”声,一直撞到后方二十米外的通道尽头,才在墙壁的阻挡下停了下来!
吸力,骤然消失。
通道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溅射的碎肉和粘液。
蜜璃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微微喘息。这一击消耗了她不少体力,但效果显著。
“就是现在!”香奈惠厉喝。
蝴蝶忍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紫眸锁定肉山身上那些被蜜璃轰出的、暴露在外的“核心”——那是一个个被脂肪包裹、还在微微搏动的、类似大脑的丑陋肉瘤。
她双手一翻,指间已夹满淬毒的。
“千毒典·万毒穿心!”
手臂化作残影,数十根千本如同紫色的暴雨,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些暴露的核心!每一根千本都淬满了她精心调配的、专门破坏鬼体细胞再生能力的混合神经毒素!
噗噗噗噗——!
千本入肉。
毒素瞬间蔓延。
那些被击中的核心肉瘤剧烈抽搐起来,表面迅速泛起紫黑色的坏死斑纹,搏动速度急剧减慢,甚至开始萎缩!
肉山的哀嚎变成了愤怒的尖啸!剩余的触须疯狂挥舞,试图拍死这只烦人的“毒蜂”!
但伊黑小芭内和时透无一郎如影随形。刀光与霞影交织,将那些触须死死挡住。
宇髄天元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来时的通道疾奔而去——他的任务是守住中段,防备妓夫太郎与堕姬的阴招。
香奈惠则跃至肉山上空,日轮刀直刺那颗中央巨眼!
“花舞剑经·飘零·花霰弹!”
花瓣状的剑气碎片如盛放的紫藤花,笼罩而下!
巨眼猛地闭合,坚韧的眼睑挡住了斩击,火星四溅。但香奈惠的目的本就是牵制。
“悲鸣屿先生!”她高呼。
通道后方,悲鸣屿行冥早已开始蓄力。
他手中的流星锤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双目紧闭,泪水却从未停止。口中开始低声诵念晦涩的经文,身上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凝聚、压缩……
他在准备“天陨”。
那是不惜透支生命、将全部力量与信念集中于一点、以降魔之怒召唤“天罚”的决死一击。
肉山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不再理会香奈惠与蝴蝶忍的骚扰,剩余的所有触须猛地回缩,深深插入自身血肉之中!紧接着,它那被蜜璃轰烂的小半身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无数肉芽蠕动、交织、填补空缺,甚至那些被毒素侵蚀坏死的地方,也被新生的、更厚实的脂肪层强行覆盖、隔离!
它在……强行催愈,准备硬抗,或者……在酝酿更可怕的反扑!
“忍!加快速度!”香奈惠急道。
蝴蝶忍咬紧牙关,身影更快,毒针如雨。但肉山的体积太大了,她的毒素虽然有效,但扩散需要时间,而对方的再生速度,似乎比她的毒杀更快一线!
更糟糕的是——
“嘻嘻嘻……哥哥,你看,百喉好像要生气了哦。”
堕姬娇俏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飘出,带着幸灾乐祸。
妓夫太郎病恹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肉山后方的一处高台上。他俯视着下方的战斗,摇了摇头:“柱……果然比下等鬼难吃得多。不过没关系,等百喉消化了你们,应该能长出更美味的肉吧。”
他抬起手,指向通道中段的方向:“梅,去把那些‘点心’带过来。百喉需要……加餐了。”
“好呀!”堕姬欢快地应道。
香奈惠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