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带着一夜激战与漫长会议沉淀下的疲惫,暮云归与江寒星踏着露水未晞的青石板路,回到了云归园。
尚未入园门,一阵不同于往日晨练呼喝的嘈杂声便隐隐传来。暮云归脚步微顿,江寒星清冷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并非往日的井然有序或刻苦晨练,而是一副堪称“鸡飞狗跳”的混乱景象。
庭院中央,炼狱杏寿郎正扯着嗓门,对着面前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票据,满脸通红地争辩着什么,声音洪亮却带着罕见的焦躁:“唔姆!这绝对不对!我砍了五十七只狼鬼、二十三只飞蝠鬼,都是照着脖子砍的!哪里来的‘上等鬼材三具’?!那三只特别厉害的在哪里?我怎么没印象?!”
他对面,不死川实弥一脸不耐地抱着手臂,额角青筋跳动:“吵死了!炼狱!单据是那些穿青衣服的给的,你冲我吼有什么用?!说不定就是那个弹琴的女人顺手弄死的,你没看见!”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人中间,被他们争吵的气流波及,头发微乱,眼神放空,仿佛一尊误入风暴中心的石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水。”
凉亭里,景象更为奇异。宇髄天元瘫坐在石凳上,平日整洁的队服皱巴巴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得意与痛苦的古怪表情。蝴蝶忍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棉签和碘伏瓶,脸上是惯常的甜美微笑,但额角隐隐暴起的青筋和微微抽搐的嘴角,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宇髄先生,请、不、要、乱、动。”蝴蝶忍的声音甜得发腻,手中棉签精准地按在宇髄肩胛一处细微的擦伤上。
“嘶——!”宇髄天元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一僵,嘴里却还在嘟囔:“疼疼疼……忍,轻点轻点!我这可是为了华丽地取胜才受的伤!”
“是呢,真是‘华丽’的伤势呢。”蝴蝶忍笑得愈发温柔,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明明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击败妓夫太郎,非要强行使用还未完全掌握的‘极光一闪’,导致肌肉和筋膜轻微撕裂,经络也有震荡……宇髄先生,您这是嫌我最近太清闲,特意给我找点‘研究’素材吗?”
“我那不是想赢得更漂亮点嘛……”宇髄天元底气不足地辩解。
另一边,伊黑小芭内蹲在廊下角落,双手抱头,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甘露寺蜜璃手足无措地站在他旁边,粉发蔫蔫的,绿眸里满是懊恼和着急,想伸手拍拍他又不敢,嘴里小声念叨着:“伊黑先生……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战斗的时候像蛇一样迅捷灵活,真的很厉害!没有说你是……啊!不对不对!我是说……呜……”越说越乱,急得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而在餐厅方向,时透无一郎和悲鸣屿行冥并排坐在门槛上,面前摆着两个巨大的空食盆,旁边还堆着小山一样的饭团和味噌汤碗。无一郎正以惊人的速度将第十五个饭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空灵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对食物的执着。悲鸣屿则是一边默默流泪,一边将第二十碗味噌汤灌下肚,动作平稳却高效。
香奈惠独自站在主屋的廊下,紫色眼眸含笑望着园中这纷乱又生气勃勃的一切。当她看到暮云归和江寒星出现在门口时,眼中笑意更盛,如同清晨绽放的紫藤花。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迎上前,声音温软:“开会辛苦啦,欢迎回来。”
暮云归看着眼前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庭”景象,心中的些许疲惫竟被这嘈杂的生气驱散了不少。他微微颔首:“回来了。”
江寒星则是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对香奈惠微一抱拳:“香奈惠师母。”随即转向暮云归,“师父,若无其他吩咐,弟子先告退。”得到暮云归默许后,他便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去,将空间留给这对久别(一夜)重逢的恋人。
香奈惠被那声“师母”叫得耳根微热,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清甜。她引着暮云归向屋内走去,边走边柔声道:“陈伯已经去准备早餐了,你先喝口茶歇歇……”
话音未落,暮云归却并未走向茶几,而是停下脚步,转过身,抬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发顶。
香奈惠微微一怔。
那只手带着晨露的微凉,动作却异常温和。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那一剑,”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很惊艳。”
香奈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被巨大的欣喜填满。能得到他的认可,尤其是对剑道的认可,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她紫眸亮起,刚想说什么,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失落。
分别忙碌了一整夜,历经过生死激战与冗长会议,回到家坐下来……第一句话,是夸我境界的进步吗?
这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矫情,却真实存在。
暮云归何等敏锐。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瞬间的闪烁,以及唇角笑意下那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属于小女儿家的细微不满。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而是手臂一揽,直接将她整个拉入自己怀中。
“呀!”香奈惠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幸好被他的胸膛闷住,并未传出太远。她只觉一阵清冽好闻的气息将她包裹,后背贴上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下巴被他轻轻抵在发顶。他双臂环过她的腰身,以一种绝对占有却又无比温柔的姿势,将她牢牢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而紧密,香奈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脸颊瞬间绯红,下意识地想要挣开一点,却被他手臂微微收紧的力量制止。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却更显低沉磁性,“让我抱一会儿。”
香奈惠不动了。她乖顺地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这份久违的、不带任何杂质的亲密。她发现,在只有他们二人的私密空间里,暮云归似乎……越来越“坏”了。这种带着点霸道、却又温柔至极的亲昵举动,总能轻易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暮云归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花香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一夜的纷扰与血腥都涤荡干净。片刻后,他才悠悠开口,问出的却不再是剑:
“辛苦了。”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没受伤吧?”
香奈惠的心,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包裹,那一点点小小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她在他怀中轻轻摇了摇头,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细如蚊蚋,却带着化不开的甜: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包含了所有的安心与满足。
暮云归这才抬眼,目光透过敞开的门扉,再次投向园中那依旧混乱的场面。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乱成这样,真是少见。”
香奈惠一听他问起这个,顿时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地解释起来,声音里满是看自家调皮孩子闹腾般的纵容与莞尔:
“宇髄先生啊,是用了那招‘极光一闪’的后遗症。他求胜心切,强行催动了尚未完全掌握的速度,加上‘幻影之舞’和《霓虹乱舞》功法本身对速度的加成太过恐怖,身体一时承受不住超负荷带来的反冲,肌肉和经络都有些轻微损伤。其实休养几天就好,偏偏他自己不当回事,还得意洋洋到处说。”
她顿了顿,笑意更浓:“至于忍为什么生气?喏,宇髄先生本来可以更稳妥地取胜,却非要冒险。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事还是他自己炫耀时说漏嘴的,结果被忍知道了。忍本就负责大家的医疗,这一下等于宇髄先生自己给自己加了‘病号’身份,强行给忍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量,还一副‘我很了不起’的样子……忍没当场给他下点‘实验性新药’,已经是很克制啦。”
暮云归闻言,嘴角也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香奈惠又指了指还在跟单据较劲的三人组:“杏寿郎他们,是因为对不上‘账’。武林盟来收‘大体老师’时,给了单据,上面写着‘上等鬼材三具’。杏寿郎仔细回忆战斗过程,确定自己没遇到过明显特别强的鬼,认为单据有误,想去找人修改。实弥觉得那三只‘上等鬼’可能是被清商的琴音解决的,杏寿郎没看见很正常。两人各执一词,就这么吵起来了。义勇先生……纯粹是被他们俩波及,拉来当‘裁判’,结果反而被吵得头疼。”
她的目光转向廊下角落,语气柔和下来:“小芭内那边……是蜜璃不小心说错话了。战斗结束后,蜜璃夸他‘像半人半蛇一样灵活迅捷’,本意是赞美,却无意中触动了小芭内因为血统和过往而产生的心结。蜜璃意识到后想道歉补救,结果越急越说不清楚,反而让小芭内更郁闷了,就变成现在这样。”
最后,她看向餐厅方向:“无一郎已经变回男身了。他说,这次战斗中感觉到女孩子的身体虽然轻盈,但力量感和稳定性还是差了些,尤其在对抗‘百喉’吸力时差点吃亏。他大吃特吃,是希望能尽快增加体重和肌肉,让身体基础更扎实些。”
听完这一大串“战后综合症”汇报,暮云归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家孩子真不让人省心”的无奈:
“这都什么和什么……”
香奈惠在他怀中偷笑。
“不过,”暮云归收紧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子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下来,“没事就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香奈惠脸上,深邃的眼眸中只剩下她的倒影。
“待会儿再去调停他们吧。”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现在……”
“是私人时间。”
晨光温柔地洒进屋内,将相拥的身影拉长,交织。
屋外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渐渐淡去。
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呼吸,以及这份历经一夜奔波与生死后,愈发显得珍贵而温暖的静谧相守。
“师父——”
一声清脆嘹亮、元气满满的喊声,伴随着木门被大大咧咧推开的“吱呀”声,毫无预兆地闯入了这片静谧的私人空间。
李柚柚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卷了进来,她显然刚从演武场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跑来,额角还带着细汗,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脑子都是自己要说的事,以至于连屋内的情形都没看清,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暮云归面前。
“我也要和师兄一起去!暴揍那帮恶臭欧美老白男!”她声音响亮,挥舞着小拳头,脸上写满了“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的兴奋。
直到她站定,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师父……怎么站着没动?而且姿势好像有点……抱着什么?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挪了挪。
哦,香奈惠师母也在。正被师父以一种非常紧密的姿势圈在怀里,脸颊绯红,紫眸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看着她。
李柚柚的大脑瞬间宕机了零点一秒,随即如同过载的引擎般疯狂旋转起来!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撞破师父师母亲热现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
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会不会太假?
要不……装瞎?
在求生本能以及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顽皮天性的驱动下,李柚柚做出了她认为最“机智”的反应——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仿佛那朴素的木质顶梁上突然开出了花儿,嘴里开始用走调的音符哼起了一首根本不成调的、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小曲儿:“你与我先谈养心殿~后拜瀑淋身~”
同时,脚下开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门口挪动,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试图用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方式,假装自己是个误入的、并且什么都没看见的透明人。
暮云归:“……”
香奈惠:“……”
两人看着自家这位活宝弟子(师母视角)/徒弟(师父视角)如此拙劣的“表演”,那点被打扰的无奈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莞尔。
暮云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却凝实的真气破空而出,精准地、不轻不重地敲在了李柚柚正缓缓后挪的后脑勺上。
“哎哟!”李柚柚夸张地叫了一声,捂着头转过身,脸上那副“我在梦游”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想去就去吧。”暮云归松开环着香奈惠的手,但依旧让她靠在自己身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把园子里这些事解决了。还有——”他顿了顿,看着李柚柚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出门在外,做事稳重些。”
“是!师父!”李柚柚立刻立正站好,小脸绷得严肃,就差敬个礼了,随即又忍不住咧嘴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师父放心!师母放心!我李柚柚办事,妥妥的!而且!”她猛地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左右看看,虽然屋里就他们仨,用手挡在嘴边,用气音发誓:“我保证!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绝对不会吐出去半个字!我以我的零食库存发誓!”
暮云归失笑,挥了挥手:“去吧。”
“好嘞!”李柚柚如蒙大赦,又朝香奈惠眨了眨眼,这才转身,这次是真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屋子,还“贴心”地或者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门给带上了,虽然关得有点重,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屋内重归安静。
香奈惠终于忍不住,靠在暮云归肩头轻笑出声,声音温软:“你这弟子……真是讨喜。性子活泼,脑筋转得也快,虽然有时候莽撞了些,但一片赤子之心。要是小忍……也能像她这样活泼些就好了。”说到妹妹,她眼中掠过一丝温柔的怅惘。
暮云归揽着她的肩,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臂。他知道,蝴蝶忍的沉重与背负,并非性格使然,而是命运雕刻的痕迹。那样的“活泼”,对她而言或许太过奢侈。
屋外,李柚柚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师父交代了任务——解决园子里的“麻烦”!这可正中她下怀!
她环顾了一下依旧混乱的庭院,眼珠转了转,很快就锁定了第一个目标——廊下角落里,那对依旧沉浸在微妙尴尬中的“蛇恋”组合。
李柚柚蹑手蹑脚地溜到两人身后。伊黑小芭内正抱头散发低气压,甘露寺蜜璃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小声说着什么,两人都心神不宁。
“蜜璃师妹!伊黑师弟!”李柚柚突然在两人身后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常。
“诶?” “……!” 两人下意识地同时转头。
就在他们转到一半,视线余光刚瞥见李柚柚,身体重心微微偏移的刹那——
李柚柚动了!
她双掌齐出,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股巧劲,没有攻击,而是分别按在蜜璃的后背和小芭内的肩膀,精准地一推一送!
“呀啊!” “唔!”
两声短促的惊呼!
蜜璃本就心慌意乱,猝不及防之下被一股力量推得向前踉跄;小芭内更是毫无防备,被带着向前倾身!
下一秒——
“啵。”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当事人耳中却无异于惊雷的、嘴唇触碰的柔软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蜜璃瞪大了一双碧绿的眸子,近在咫尺的是小芭内刘海下骤然缩小的竖瞳和瞬间爆红的脸颊(虽然大部分被遮挡,但耳朵和脖子已经红透)。她因为惯性,加上本就比小芭内力大,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压着小芭内向后倒去!
“噗通!”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蜜璃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小芭内身上,姿势更加暧昧。
“对、对不起!伊黑先生!”蜜璃手忙脚乱地想撑起来,结果越急越乱,手掌不小心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又像触电般弹开,脸色红得快要滴血。
小芭内已经被这一连串的“袭击”弄得晕头转向,羞愤交加,哪里还有心思沉浸在那点阴郁里。他手忙脚乱地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蜜璃扶稳,自己也狼狈地坐起身,帷帽都歪了,露出的下半张脸通红一片,气得声音都在抖:
“李、柚、柚!你干什么?!”
李柚柚早已跳到安全距离,双手叉腰,理直气壮,脸上还带着“不用谢我”的得意笑容:“干什么?帮你们解决问题啊!道歉可是需要诚意的哦,蜜璃师姐!”她指向还在捂着脸、头顶快冒烟的蜜璃,“她有这个诚意,已经用行动表达了!”
她又指向气得说不出话的小芭内:“你呢,伊黑师兄?接受道歉,也得有点诚意吧?老是板着脸生闷气,算怎么回事?你看,现在不是挺有活力的嘛!”
小芭内被这番歪理噎得一时语塞,他看了看眼前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偷偷用眼角瞄他的蜜璃,心底那点因为往事而生的阴郁,早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刺激”的意外和满心的羞恼取代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度,别开视线,声音虽然还有些硬,但已没了之前的低沉:
“抱、抱歉……让你担心了。”
蜜璃闻言,猛地抬起头,绿眸中水光闪闪,连忙摇头:“不不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乱说话的!伊黑先生你没事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又像被烫到般飞快移开目光,但气氛已然不同。那层尴尬的坚冰,被李柚柚这记“猛药”硬生生砸开了一道口子。
李柚柚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搞定!下一个!”
她的目光转向庭院中央还在为“三只上等鬼”纠结的三人组,身形一晃,便如轻燕般掠过。
炼狱杏寿郎正拿着那张票据,眉头紧锁,不死川实弥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富冈义勇眼神放空,气息萎靡。
李柚柚身影一闪,杏寿郎只觉手中一轻,票据已然易主。
“诶?柚柚师姐?”
李柚柚拿着票据,装模作样地仔细看了看,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科普频道主持人般严肃的语气说道:“炼狱师弟,实弥师弟,还有义勇师弟,你们看啊——这上面写的‘上等鬼材’,指的是‘其他哺乳类动物向下一个阶段演化的重要活体样本’,在生物学和跨物种比较研究领域,有着不可替代的学术价值!所以,武林盟的评估标准,是基于‘研究潜力’和‘物种代表性’,不是单纯看它战斗时凶不凶!这三只‘上等鬼’,很可能就是长得比较有‘学术气质’,或者身体结构发生了有趣的变异,被专业眼光判定为潜力股!票据没记错,你们可以去领奖啦!”
她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夹杂着“演化阶段”、“学术价值”、“研究潜力”等听起来高大上的词汇,直接把三个习惯于砍鬼、对生物分类学一窍不通的柱给唬住了。
炼狱杏寿郎恍然大悟,金红眼眸重新燃起火焰:“唔姆!原来如此!是为了‘研究’!我明白了!看来是我错怪武林盟的同僚了!”
不死川实弥撇撇嘴:“嘁,搞那么多名堂……不过既然没错,那就算了。”他也懒得深究。
富冈义勇缓缓眨了眨眼,似乎试图理解那些术语,最终放弃,只是默默点头:“……嗯。”
三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消散,开始凑在一起,讨论起用这些“贡献点”能换点什么好东西。功法?有暮老师在,不太缺。丹药?好像也有。武器?已经量身打造了……讨论渐渐跑偏,被强行拉入讨论的义勇眼神更加空洞,状态看起来比刚才还差了点。
李柚柚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最后,她把目光投向了餐厅门口还在疯狂进食的两人,以及凉亭里那对依旧在进行“医疗折磨”的忍者与毒师。
她走到无一郎和悲鸣屿身边,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空碗,毫不犹豫地抬手,一记不轻不重的手刀敲在无一郎的后脑勺上。
“啪。”
无一郎塞饭团的动作一顿,茫然地抬头,腮帮子鼓鼓的。
“节制点,无一郎。”李柚柚叉腰,“暴饮暴食伤胃!想增重也得循序渐进,小心变成虚胖!”
无一郎眨了眨眼,慢慢咀嚼了几下,把食物咽下去,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哦。”虽然手又伸向了下一个饭团,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悲鸣屿行冥似有所感,默默放下了准备盛第二十一碗汤的手,双手合十:“南无……善哉。”
最后,李柚柚瞥了一眼凉亭。蝴蝶忍依旧微笑着在给宇髄天元上药,宇髄天元依旧龇牙咧嘴地在辩解。她耸耸肩,果断转身。
这个……救不了。纯属自己作的,自求多福吧宇髄师弟。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蹦蹦跳跳地回到主屋门口,透过门缝朝里比了个“搞定”的手势,也不管里面的两人看没看见,便哼着刚才那首走调的小曲,心满意足地找地方琢磨去欧洲要怎么“暴揍老白男”了。
园中的喧嚣,不知不觉间,竟真的平息了大半。
只剩下凉亭里偶尔传来的抽气声与温柔的“医嘱”,以及餐厅门口节奏放缓的咀嚼声。
晨光越发和煦,洒满庭院。
新的一天,在这略带荒诞却又充满生气的“日常”中,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