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归途絮语与启程叮嘱

作者:暮隐刀 更新时间:2026/3/8 9:01:47 字数:7965

好不容易从暮云归卧房那混合着甜蜜、羞窘和些许尴尬的氛围中“逃离”出来,香奈惠脸上的热度直到走出云归园主屋范围,被傍晚微凉的清风拂过,才稍稍减退了些。蝴蝶忍跟在她身边,嘴角噙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混合了得意、欣慰和看热闹余韵的笑意。稍后一些,是安静跟随的栗花落香奈乎,以及同样结束了一天修炼、准备返回蝶屋歇息的星野莹、山崎爱和中原澄三位继子。

回蝶屋的小径上,紫藤花影渐深。蝴蝶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姐姐,凑近耳边,声音带着戏谑,故意拖长了语调:“姐姐~以后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暮·香·奈·惠’夫人啦?”

“忍!”香奈惠刚刚恢复常色的脸颊瞬间又飞上两抹红云,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但眼底却漾着化不开的甜蜜。她稳了稳心神,解释道:“华夏并无女子婚后必须改随夫姓的传统。便如暮先生的母亲,至今也仍是柳梦溪夫人,外人尊称一声‘柳夫人’或‘暮老夫人’皆是敬重。”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骄傲:“如今夜间巡逻,若是遇见些知晓内情、心思活络的武林人士,也会客气地尊称一声‘蝴蝶夫人’,或是……‘魁首夫人’。”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仿佛羽毛扫过心尖,带来一阵酥麻的悸动,眼中光华流转,尽是掩不住的欣悦与归属感。

蝴蝶忍看着姐姐这副沉浸在幸福中小女儿情态毕露的模样,心中既为姐姐高兴,又觉得有趣极了。她以为白天那场“偷听偷拍未遂事件”,在暮云归那句听不出喜怒的“下不为例”和彻底检查并删除了李柚柚手机相关记录后,就算揭过了。毕竟,师父/暮先生看起来并没有真的动怒嘛。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

一行人刚回到蝶屋,踏入姐妹俩共用的起居间,门扉合拢的轻微声响仿佛一个信号。香奈惠脸上那温柔幸福的笑容微微收敛,转而浮现出一种蝴蝶忍十分熟悉的、带着关切与严肃的“长姐”神色。

“忍,”香奈惠在坐垫上优雅跪坐下来,示意妹妹也坐下,声音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不容忽视的认真,“关于今日……你和柚柚在窗外的事。”

蝴蝶忍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偷听已是不该,更何况是举着那种可以留存影像的器械……”香奈惠微微蹙眉,紫眸中流露出不赞同,“那是暮先生与我的私密时刻,岂容旁人窥探记录?即便你们是好意,或是好奇,此举也太过唐突失礼,更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或麻烦。”

她看着妹妹渐渐低下头的模样,语气放缓,却更显语重心长:“忍,你已非孩童,身为柱,更当时刻谨言慎行,知晓分寸。玩笑需有度,尤其是涉及他人私密情感之事。今日幸而暮先生大度,未予深究,但若换做旁人,或是在更紧要的场合,如此行径会带来何等后果,你可曾想过?”

蝴蝶忍抿了抿唇,自知理亏。她当时确实是被好奇和一种“见证历史”的兴奋冲昏了头,加上李柚柚在一旁怂恿……现在被姐姐点破,才觉得确实不妥。

“姐姐,我知错了。”她老实认错,声音低低的,“下次不会了。”

“不止是你,”香奈惠目光温和却坚定,“柚柚性子跳脱,你身为柱,当时不仅未加劝阻,反而一同……日后还需多引导她才是。”

“是。”蝴蝶忍乖乖应下,心里却暗暗叫苦,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在姐姐面前都要格外“规矩”才行了。这甜蜜的“秋后算账”,来得真是时候。

与此同时,云归园演武场。

同样的“算账”也在以另一种形式进行着。

李柚柚苦着一张脸,双手各提着一个沉重的石锁,头顶稳稳顶着一个装满水、几乎与边缘齐平的大木桶,正以标准的马步姿势扎在原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却不敢有丝毫晃动。

暮云归罚人的方式,向来直接有效。

“头顶的水,滴出一滴,禁闭一周。”暮云归离开前的话语言犹在耳,平静无波,却带着绝对的威慑力。禁闭意味着不能出门,不能参与任何热闹,对于李柚柚来说,这比挨顿揍还难受。

而更“残忍”的是,她的三位同门师兄师姐,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她对面不远处。

江寒星依旧抱着他那柄长剑,闭目养神,但微微扬起的嘴角显示他并非全然不关注。

项昆仑搬了块大石头坐着,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烤红薯,吃得正香,偶尔还抬头看看李柚柚,憨厚的脸上写着“师妹加油”。

最“过分”的是虞清商。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套小巧的茶几和马扎,正慢条斯理地烹着清茶,指尖偶尔拨弄一下放在膝上的古琴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清越单音。旁边的小碟子里,还放着几样精致的茶点。

三人虽未交谈,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悠闲氛围,与李柚柚的汗流浃背、咬牙切齿形成了鲜明对比。尤其是当项昆仑啃红薯的声音特别响,或者虞清商的茶香飘过来时,李柚柚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一下。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李柚柚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们……好歹同情我一下啊!”

江寒星眼都没睁:“自作孽。”

项昆仑咽下红薯,老实道:“师妹,师父说了,看你受罚也是修行的一部分,让我们‘观摩学习’。”

虞清商斟了一杯茶,雾气氤氲了她清冷的眉眼,声音淡淡:“心浮气躁,水要洒了。”

李柚柚赶紧凝神,再不敢分心,只能在心里哀叹:交友不慎,同门无良啊!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数日之后,到了江寒星与李柚柚动身返回原世界,赴欧洲应对“十诫”与“四枢德”所谓“友好访问”的日子。

云归园门前,暮云归亲自为两位弟子送行。香奈惠、蝴蝶忍、炼狱杏寿郎等柱也在旁。

暮云归的目光首先落在江寒星身上,这位大弟子最为沉稳可靠:“寒星,此去以震慑为主,展我华夏剑修锋芒即可,无需生死相搏。分寸由你把握。”

“弟子明白。”江寒星抱剑颔首,眼神锐利如常。

接着,暮云归看向已经恢复活蹦乱跳、但眼神里对即将到来的“打架”充满期待的李柚柚,眉头微蹙,特意叮嘱:“柚柚,你随寒星同去,多看,多学,收敛性子。尤其记住——”

他加重了语气,明确点出:“‘蓄意轰拳’与‘虎啸龙咆’,不准用。”

“啊?为什么呀师父!”李柚柚顿时垮下脸,那可是她目前威力最大、用起来最爽快的招式。

“那帮家伙,不经打。”暮云归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事实陈述般的笃定,“你用出来,非死即残,容易引发外交事端。寻常切磋,用些普通的招式,配合你的身法足以应对。寒星,看好她。”

李柚柚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不用就不用嘛……” 心里却盘算着,不用大招,用别的花样是不是也可以?

暮云归如何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最后补充一句:“若惹出乱子,回来便不是顶水桶那么简单了。”

李柚柚立刻挺直背脊,一脸正气:“师父放心!我一定听大师兄的话,乖乖的!”

暮云归不再多言,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位弟子的肩膀:“去吧。事毕速归。”

江寒星与李柚柚躬身行礼,又与香奈惠等人道别,随即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大夏的方向。

新的风波将在遥远的欧陆掀起,而云归园内,关于斩魂之法的推演、新学员的训练、以及某些人心中甜蜜的筹划,仍在继续。时代的浪潮,正从多个方向,缓缓拍打而来。

送走江寒星与李柚柚后,云归园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熟悉的轨道。晨练、授课、各自修行、偶尔的集体任务或讨论,规律中蕴含着不断积累的变强节奏。

然而,这几日园中却多了一道格外“华丽”且执着的风景——宇髄天元。

自那日听闻了虞清商在黑帮驻地外围,以一曲诡异的音律令众多飞行鬼物自相扭曲、溃不成军的骇人手段后,音柱心中那团名为“追求极致华丽”的火焰便熊熊燃烧起来,再也无法熄灭。

音律!竟然是音律!以无形的韵律操弄有形之物,让敌人在诡异的“舞蹈”中自我毁灭,这简直是艺术!是美学!是与他“音柱”称号完美契合、华丽到无以复加的终极攻击方式!更何况,他宇髄天元拥有绝对音感,对声音的感知与把握远超常人,学习音律岂不是手到擒来?这一定是命运为他准备的、通往更华丽境界的钥匙!

于是,他开始了对虞清商的“贴身”求学。

“清商师姐!请教我那种以音律克敌的华丽技巧吧!”训练间隙,宇髄天元会突然闪现,声音洪亮,眼神热切。

“清商师姐,你看我这个结印配合哼鸣,是否能产生音波共振?”用餐时,他也会忍不住比划,引来旁人侧目。

“师姐!我新谱了一段旋律,您听听是否有杀伐之气?”甚至深夜,他都有可能抱着把不知从哪找来的三味线,试图在虞清商静修的院落外“献艺”。

然而,虞清商对于这位拥有三位妻子、时刻将“华丽”挂在嘴边、嗓门还特别洪亮的师弟,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对于自幼目盲的她而言听觉是感知世界最重要的窗户,异常的敏锐,也异常需要清净。宇髄天元那充满活力、毫不收敛的华丽嗓门,对她而言,有时不亚于一种持续的声波“侵袭”。同样是大嗓门,她对炼狱杏寿郎的容忍度却高得多。因为她“听”得出来,炼狱那洪亮的声音里,一部分是燃烧的热情与鼓舞士气的天生禀赋,另一部分,则是经年累月与鬼物鏖战、在爆响与冲击中耳膜轻微受损后,不自觉提高音量的结果。那声音里带着战士的伤痕与坦荡,所以她能理解,也愿意稍加忍耐。

但宇髄天元……纯粹是“华丽”风格使然,加之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音量对一位听觉敏锐的盲眼师姐可能造成的影响。这便让喜静的虞清商颇感困扰了。

不喜归不喜,同门之谊,加之师父似乎也乐见弟子间相互交流,直接严词拒绝未免不近人情。虞清商清冷的性子也不喜过多纠缠,她需要一个既能婉拒、又能设置合理门槛的理由。

这一日,宇髄天元又一次在演武场边拦住了正要去后山清泉处练琴的虞清商。

“清商师姐!请务必考虑我的请求!”宇髄天元今日甚至换了一身自认为更符合“音律修行者”气质的、绣着音符纹样的新羽织,笑容灿烂,声音依旧穿透力十足,“我相信以我的绝对音感和对华丽的追求,一定能将音律杀伐之术发扬光大!”

虞清商怀抱古琴,面纱下的表情无波无澜,心中却飞快地转着念头。直接说“你太吵”未免失礼,说“你不适合”又显得武断。忽然,她想起原世界江湖的一些传统规矩。

她停下脚步,空灵的目光没有焦距,转向宇髄天元的方向,声音清冷如泉:“宇髄师弟,你想学我锁月听泉的音杀之术?”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锁月听泉,多么华丽又充满意境的名称!”宇髄天元眼睛发亮。

“此术非我所创,乃师门绝艺之一,传承自有规矩。”虞清商缓缓道,语气平淡却自带一种说服力,“并非随意可授。即便是我,也需经过考验,证明心性、天赋与……‘名分’皆备,方可深入修习。”

“名分?”宇髄天元一愣,“我乃鬼杀队音柱,这还不够华丽吗?”

虞清商轻轻摇头:“鬼杀队之‘柱’,是于此界的职责与称号。而欲修习我华夏江湖中独具一格、且有成体系的音律秘术,则需有与之相应的、得到武林公认的‘江湖名号’。”

她略微侧耳,仿佛在倾听风中传来的、只有她能理解的韵律,继续道:“便如大师兄江寒星,因其剑法通玄、剑气纵横,闯荡江湖后,世人皆称‘剑仙’;李柚柚师妹力破万法、拳意刚猛,人称‘拳宗’;项昆仑师弟气血雄浑、力拔山兮,关中之地尊其‘霸王’。”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拂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泛音:“而我,‘锁月听泉’虞清商,此名号亦非自封,乃是数年行走,以琴音涤荡邪祟、助人破障后,江湖朋友所赠。至于师父‘武道魁首’之名,更是天下共尊。”

“江湖名号,是实力、作为、风骨得到广泛认可的象征,是一种无形的‘契’与‘位’。”虞清商总结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她这个年纪少女的些许狡黠,“宇髄师弟,你若真心想踏入此道,不妨先去获得一个真正属于你个人、且得到武林同道认可的‘江湖名号’。届时,你若仍有此心,我再与你探讨音律之术,也不算违背门规与传统。”

这番话说完,虞清商心中一阵舒畅。这个理由既抬高了门槛,显得郑重其事,又将主动权交还给了对方,还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冲突。她甚至能想象,宇髄天元想要获得一个被暮云归带来的这批华夏武林人士广泛认可的、独特的江湖名号,绝非易事。光是“得到认可”这一点,就够他折腾许久了,想必能清净不少时日。

想到此处,面纱之下,虞清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这难得的、因想到“麻烦”即将被巧妙转移而生的轻松笑意,落在宇髄天元眼中,却成了另一种信号。

宇髄天元只见这位一向清冷如月、难以接近的师姐,竟然在听完自己的请求后,似乎……笑了?虽然很淡,但那微微柔和的气息做不了假!他顿时精神大振,心中狂喜:有戏!师姐这是认可了我的决心和潜力!只是需要我先完成一个“华丽的前置任务”——获得江湖名号!

“我明白了,清商师姐!”宇髄天元挺直胸膛,华丽的羽织在风中轻扬,眼中燃烧起更加炽热的斗志,“获得一个配得上音律杀伐之术的、华丽无双的江湖名号,对吧?交给我了!我一定会让整个武林都记住我宇髄天元华丽的名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拥有拉风称号、然后跟随师姐修习神妙音术、最终以最华丽姿态碾压敌人的未来,信心爆棚。

看着宇髄天元如同打了鸡血般、带着宏伟且在他看来充满希望的新目标昂首阔步离开的背影,虞清商轻轻松了口气,指尖抚过琴身。耳根终于能暂时清净了。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随口设下的这个“门槛”,将会在未来,如何刺激到这位永远追求华丽的音柱,又会引发怎样令人啼笑皆非、却又可能意外促成其成长的“江湖名号”争夺之旅。

毕竟,让这群主要活动区域还在东瀛、与华夏本土江湖接触尚浅的“柱”们,快速获得一个被武林广泛认可的个人名号……其难度,或许不亚于让宇髄天元立刻学会《锁月听泉》的奥义。

云归园的日常,就这样又添上了一笔带着些许幽默色彩的期待与悬念。而在后山清泉边,虞清商的琴音再次响起,清越悠远,仿佛一切都未发生,唯有清风明月相伴。

宇髄天元那边因“江湖名号”的要求而暂时偃旗息鼓,但云归园内,渴望学习与改变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暂且不提在幽静竹林中,各自以不同心境打坐、努力感知那玄之又玄的“气感”的三人——踏实却进展缓慢的村田,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反而屡屡受挫的狯岳,以及闭目凝神、额角隐现汗珠、以远超年轻人的顽强意志对抗身体衰老与旧习惯性、试图从头再来的炼狱槙寿郎。

此刻,在主屋敞亮的厅堂内,气氛却有些不同。

炼狱千寿郎挺直了他尚且单薄的背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郑重,甚至有一丝紧张。他坐在暮云归与香奈惠对面,目光先是敬畏地看了看暮云归,又求助般望向神情温柔的香奈惠。

“暮先生,香奈惠姐姐,”千寿郎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绷,“我……我有一事相求。”

“唔,说吧,千寿郎。”香奈惠柔声鼓励道,为他斟了一杯温热的麦茶。

千寿郎接过茶杯,指尖微微用力,仿佛从中汲取勇气:“前几日,跟随兄长和各位前辈去了武林盟驻地,见识了许多……前所未见的事物。尤其是那些精密的机械,比如能自动运转的‘调理器械’,还有玄甲……虽然只是训练型,但其结构之精妙,力量传递之高效……”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对未知领域纯粹的好奇与向往,“我翻阅了驻地可供兑换的简介册,其中提到华夏有专门的‘大学’、‘机械工程’之学,系统研究如何制造、改进、运用这些器械。我……我想学习这个!”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低下头,等待着裁决。他知道自己的请求或许有些“不务正业”,毕竟身处与鬼战斗的世界,强大的个人武力才是主流。哥哥是强大的炎柱,父亲曾是炎柱,就连教导他们的暮先生也是武道巅峰。自己却想去学造机器……

香奈惠闻言,眼中流露出赞赏与怜爱。她深知千寿郎性情温和细腻,与兄长杏寿郎外放的豪迈不同,或许在精巧的制造之道上反而能发挥特长。她正欲开口,想劝身旁的暮云归对这孩子多费些心思,为他指引一条可行的道路。

然而,她还未出声,暮云归平静的目光已落在千寿郎身上,开口问道:“你此前言,欲修出内力,习得《慈悲落魂渡》之观魂法门,以期再会令堂一面。如今,可是改了主意?”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却让千寿郎瞬间绷紧了身体。

“不!没有!”千寿郎猛地抬头,急急否认,脸上浮现出焦急与坚定,“想要再次见到母亲的心情,从未改变!那是我修炼内力最大的动力之一!”他想起兄长描述的、通过魂音与母亲短暂沟通的温暖与酸楚,眼神更加执著,“只是……只是见到了那些机械,我好像……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或许能用不同的方式,帮助大家,改变现状的路。我并非放弃前者,而是……想两者兼得。”

少年的话语有些凌乱,却诚恳地表达了他内心的矛盾与渴望。他想抓住那虚幻的温暖,也想触摸那实在的、能创造未来的“器”。

暮云归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香奈惠则向千寿郎投去鼓励和理解的目光。

片刻,暮云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年少有志,且目标明确,已是难得。机械工程,乃构筑实利、推动世用之学,与武道修行并行不悖,甚至可相辅相成。你有此心,甚好。”

千寿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辰落入其中。

“不过,”暮云归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指出了现实的壁垒,“欲赴华夏求学,首要关卡,并非天赋或志气,而是语言。”

“语言?”千寿郎一愣。

“华夏格物院授课、典籍、图纸,乃至与同窗匠师交流,皆用中文。你如今日文尚不能读写自如,何况异邦文字?”暮云归陈述着事实,“故而,你若真想走通此路,第一步,须从中文读写学起。此非一日之功。”

千寿郎用力点头:“我明白!我愿意学!再难我也学!”

暮云归眼中掠过一丝更明显的缓和,继续道:“据我所知,华夏为促进两界交流,设有特别通道,每年会于特定时间,在符合条件者中遴选少量学子,入读其小学或初中。下次遴选,约在半年之后。”

“半年?!”千寿郎惊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捂住嘴,但眼中的紧迫感清晰可见。

“半年时间,你需初步掌握中文基础读写,至少达到能听懂简单授课、阅读基础教材的程度。”暮云归看着他,“同时,你体内气感初萌,修炼内力之事亦不可荒废,这关系到你能否修习观魂之法,也关系到你自身根基。二者并行,时间之紧,课业之重,你可想清楚了?”

暮云归没有夸大其词。半年内,要从零开始攻克一门全新的、体系复杂的语言,同时还要坚持枯燥的内力修炼,对于一个少年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千寿郎的小脸变得严肃无比,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他想起了兄长战斗时燃烧的背影,想起了父亲沉默却执拗的汗水,想起了母亲温柔的笑容,也想起了那些精密齿轮咬合转动时令人着迷的韵律。

沉默在厅堂中弥漫。香奈惠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准备出言安慰,告诉他可以从长计议。

但千寿郎松开了拳头,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犹豫和忐忑已被一种清澈的决然取代。他站起身,后退一步,然后朝着暮云归和香奈惠,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暮先生,香奈惠姐姐,我想清楚了!我愿意一试!请先生教我中文,督促我修炼!半年之后,我定要争取到那个机会!内力修炼我绝不会落下,那是我与母亲重逢的希望,也是我未来学习机械、或许能制造出帮助大家器械的身体基础!”

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却有一股破土而出的韧劲。

暮云归看着他,终是点了点头:“善。既有此决心,便不可中途言弃。明日开始,除日常基础训练外,我会安排陈伯每日抽出一个时辰,教你中文入门。内功修炼,按我先前所授法门,每日晨昏两次,不可间断。若有疑惑,随时可来问我,或请教香奈惠。”

“是!多谢暮先生!多谢香奈惠姐姐!”千寿郎激动得脸都红了,再次深深鞠躬。

香奈惠也欣慰地笑了,柔声道:“千寿郎,加油。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就这样,云归园内,又一位年轻的身影,为自己定下了一条充满挑战却目标清晰的道路。一边是追寻逝去亲情的缥缈魂音,一边是构筑未来实学的坚硬基石,两者如同双翼,承载起少年沉甸甸却又充满希望的梦想。

而竹林深处,另外三人的求索,仍在寂静与汗水中继续。有人渐入佳境,有人焦躁难安,有人则在与时间的赛跑和自我的斗争中,寻找着那一线微光。

当夜,蝶屋。

蝴蝶忍一边整理着药材,一边听着姐姐讲述白天主屋内千寿郎立志求学的经过,忍不住感慨:“千寿郎那孩子,看着温吞,没想到主意这么正。既要修内力见母亲,又要学机械……半年,可真够他受的。”

香奈惠轻轻熨烫着那套珍贵的和服,眼中带着温柔的期待:“有目标总是好的。况且,有云归在一旁看着,陈伯也是个有耐心的,总会找到办法的。”她顿了顿,指尖抚过和服上精美的紫藤纹绣,脸颊微红,声音低了下去,“就像……有些事情,看起来很难,但迈出第一步,后面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蝴蝶忍看着姐姐绯红的侧脸和眼中流转的甜蜜光彩,哪里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心中既为姐姐高兴,又忍不住打趣:“哦?姐姐是指学中文,还是指……别的什么‘第一步’呀?”

“忍!”香奈惠羞恼地嗔道,作势要拿熨斗吓她。

姐妹俩的笑声,轻轻回荡在蝶屋温暖的灯火里,为这个充满奋斗与希望的夜晚,添上了一抹温馨的亲情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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