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四道身影在维也纳郊外的公路上疾行。
伊索尔德跟在最后,脚步有些踉跄。她手里的枪已经被江寒星收走,但右手还在微微发抖,指尖残留着扣动扳机时的触感。那个准将倒下的画面,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重放——不是恐惧,也不是快意,而是一种空洞的茫然。
李柚柚走在她前面,脚步越来越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伊索尔德,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江寒星在最前方领路,步伐稳定,呼吸均匀。他的剑已经重新入鞘别在腰间,那个装着证据的防水袋紧紧贴在胸口。
暮云归走在最后,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他的神识早已覆盖方圆数里,确保没有任何追踪者。那些欧洲超凡者没有追来——他们不敢。
一行人在沉默中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那是华夏访问团在维也纳的驻地,一栋由当地中资企业提供的独立别墅,外围有简单的安保。
江寒星上前,与门口的安保人员低声交涉了几句,四人顺利进入。
客厅里灯火通明,但窗帘紧闭。
伊索尔德被安排在沙发上坐下,李柚柚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水杯,双手捧在掌心,却没有喝,只是呆呆地看着杯中的倒影。
江寒星将防水袋放在茶几上,打开,取出那些食谱、名单、宾客录,一一摊开。
暮云归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从那些证据上扫过,没有说话。
李柚柚站在一旁,盯着那本宾客录,眼眶通红。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师父……咱们就这么算了?”
暮云归看向她。
李柚柚指着那本册子,手指在发抖:“这些人……这些名字……他们吃了多少人?他们还要继续吃下去!咱们有证据,有证人,师父您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端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个孕妇!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他们写的那些做法……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却揉出了更多的泪。
江寒星走过去,按了按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李柚柚甩开他的手,盯着暮云归,等着他的回答。
暮云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柚柚,你想让我怎么做?”
李柚柚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暮云归继续道:“把名单上的人全杀了?”
李柚柚咬住嘴唇。
“那些人,有的是国家元首,有的是王室成员,有的是金融寡头,有的是媒体大亨。”暮云归的声音依旧平淡,“我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呢?”
李柚柚低下头。
“欧洲会陷入混乱,无数人会因此死去。战争、饥荒、难民潮——那些我们想保护的人,会死得比那些孕妇更惨。”暮云归看着她,“而名单上那些人的后代、亲信、利益集团,会把这笔账算在华夏头上。到时候,就不是我一个人能扛得住的冲突了。”
李柚柚的肩膀垮了下来。
“师父……我知道您说的都对,可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咽不下这口气。”
暮云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李柚柚低着头,不敢看他。
然后,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那只手很大,很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暮云归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就像小时候她练功练到哭时,他偶尔会做的那样。
李柚柚浑身一僵,然后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师父……”
“靠别人是不行的。”暮云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只能靠欧洲人民自己。只有他们自己将那些贵族推翻,才能杜绝此事的发生。”
李柚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那我们能做什么?”
“把这些资料公之于众。”暮云归收回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证据上,“把这些资料,摆在世界上每个人的眼前。让欧洲人民看到,他们的‘精英’、‘贵族’、‘领袖’,背地里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
“同时,在公布资料的过程中,为华夏争取一些好处。”
李柚柚愣住了:“好处?”
江寒星在一旁开口,语气平静:“师父的意思是,这些证据,是筹码。”
他看向那本宾客录:“这里面的名字,每一个,都握着自己国家的命脉。他们不想让这些东西曝光,就得付出代价。技术、资源、市场、外交支持——这些,可以换。”
李柚柚沉默了。
她听懂了,但她不喜欢。
可她知道,这是对的。
暮云归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温和:
“柚柚,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快意恩仇就能解决的。侠义,不只是拔刀,还有收刀。”
李柚柚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我知道了,师父。”
从始至终,伊索尔德一直坐在沙发上,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证据上,落在宾客录上,落在自己祖父的签名上。
冯·克莱斯特。
那个教她写字、教她骑马、教她做人要正直的祖父。
三十年前,他来过这里。
他签了名,写了评语,然后回去,继续做他的贵族,继续当她的好祖父。
他吃过吗?他吃过多少次?他知道那些“食材”是什么吗?
她知道答案。
她只是不想承认。
“伊索尔德。”
暮云归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
她抬起头,看向他。
暮云归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评判,只是陈述事实:
“你是冯·克莱斯特家的人。这些证据一旦公开,你的家族会身败名裂。你会被他们视为叛徒,被整个欧洲的上层追杀。你还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伊索尔德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却坚定:
“暮魁首,我的家族三十年前就死了。死在这本册子里。我现在,只是一个想给艾米丽他们讨个说法的活人。”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沙哑:
“艾米丽……我的战友们……他们死的时候,连抚恤金都没有。而那些吃过人的畜生,还在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
她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本宾客录,翻开自己祖父签名的那一页。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暮云归:
“公布吧。从我的家族开始。”
暮云归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李柚柚走过来,站在伊索尔德身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伊索尔德看着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你师父说得对。靠别人不行,只能靠我们自己。”
李柚柚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对!所以你得活下去,好好活着,等着看那些畜生倒霉的那一天。”
伊索尔德轻轻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苦涩。
李柚柚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凑到江寒星身边,压低声音说:
“师兄,你说伊索尔德现在也没地方去了,不如咱们赚她上山?”
江寒星正在整理证据,闻言瞥了她一眼,没理她。
李柚柚不死心,继续嘀咕:“我说真的!她枪法好,人也能打,关键是跟咱们也算共患难了。带回去,以后隐龙山又多一个能打的……”
江寒星放下手中的证据,转头看着她。
然后他抬起手——
“啪。”
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弹在李柚柚额头上。
“哎哟!”李柚柚捂着额头,一脸委屈,“你干嘛!”
江寒星面无表情:“什么叫做‘赚她上山’?说的我们隐龙山跟水泊梁山似的。”
李柚柚揉着额头,嘟囔道:“我就是打个比方嘛……”
“打比方也不行。”江寒星瞥她一眼,“隐龙山是家,不是什么山寨。她要来,是请她来,不是赚她来。”
李柚柚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师兄,你这嘴还挺会说的嘛。”
江寒星懒得理她,转身继续整理证据。
李柚柚跟上去,笑嘻嘻地小声说:“那……咱们‘请’她上山?”
江寒星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李柚柚知道他这是同意了,顿时眉开眼笑。
伊索尔德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不知道什么是“水泊梁山”,也不知道“隐龙山”是什么地方。
但她知道,这两个人,还有那个沉默的白发男人——
他们是值得信任的。
或许,那里真的是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就在这时——
别墅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是普通的喧哗,而是夹杂着怒吼和呵斥的骚动。
“那个东方人在哪里?!让他出来!”
“冯·艾兴多夫死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安保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低声的呵斥,以及某种……圣光涌动时特有的能量波动。
江寒星神色一凛,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李柚柚瞬间收起笑容,挡在伊索尔德身前。
暮云归依旧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
门外传来安保人员紧张的声音:“魁首!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欧洲超凡界的代表……他们情绪很激动!”
话音未落,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暮云归!出来!别躲在里面!”
那是德语,带着浓重的奥地利口音。
李柚柚瞪大眼睛:“他们还敢来?!还这么横?!”
江寒星看向暮云归。
暮云归终于抬起眼皮,淡淡道:
“让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领头的依旧是四枢德之首,那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但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锁,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忧虑。
他身后跟着天启四骑士、七宗罪、七美德的代表,还有几个气息晦涩难辨的人物——十诫的成员。
走在最前面的,却不是他。
而是一个周身缭绕着暗红色光芒的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里燃烧着暴怒的火焰——正是七宗罪中的“暴怒”。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暮云归,大步向前,怒吼道:
“暮云归!冯·艾兴多夫死了!死在你的手里!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江寒星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李柚柚双拳紧握,挡在伊索尔德身前。
伊索尔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尽管她知道,这东西对眼前这些人基本没有意义。
然而,暮云归依旧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有变。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暴怒”一眼。
那一眼,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
但“暴怒”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停在距离暮云归五米的地方,再也迈不动一步。不是被什么力量阻挡,而是……本能。
他的本能告诉他,再往前一步,会死。
“暴怒”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横肉微微颤抖,嘴唇张开又闭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领头者上前一步,伸手按在“暴怒”的肩膀上,将他轻轻往后拉了一步。
“够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说过,不许冲动。”
“暴怒”挣扎了一下,却被那只手按得动弹不得。他转头看向领头者,眼中满是不甘:
“可是冯·艾兴多夫……”
“死了。”领头者打断他,“我知道。”
他松开手,越过“暴怒”,走到暮云归面前三步处,微微欠身:
“暮魁首,深夜来访,冒昧了。”
暮云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领头者等了几秒,见对方毫无回应,只得继续道:“冯·艾兴多夫的死,我们已经知道了。此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身后的“暴怒”忍不住又开口了:“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
“闭嘴!”领头者头也不回,声音陡然严厉。
“暴怒”浑身一僵,竟然真的闭上了嘴。
领头者深吸一口气,转向暮云归,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无奈,有尴尬,还有一丝……认命。
“暮魁首,”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们……是来讨一个说法。”
李柚柚忍不住嗤笑一声:“讨说法?你们刚才那个大块头可不是这么说的。”
领头者的脸色僵了僵,但很快恢复:“他脾气急,我替他道歉。”
他顿了顿,索性豁出去了:
“魁首,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冯·艾兴多夫死了,这事瞒不住。明天媒体就会铺天盖地地报道——军方高层死于非命,凶手不明。而我们这些人,欧洲超凡界的‘顶尖战力’,大半夜跑来维也纳,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听音乐会的吧?”
这话一出,他身后几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尴尬,有无奈,还有一丝……好笑。
李柚柚愣住了。
她看看这群人,又看看暮云归,再看看江寒星,最后看向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也愣住了。
这些人……是来讨“说法”的?讨一个能跟媒体交代的“说法”?
领头者继续道:“我们想过了,打肯定是打不赢的。”他说这话时,语气坦然得让人想笑,“但不打又说不过去。所以……我们希望能‘做过一场’。”
“做过一场?”李柚柚插嘴,“你们想打架?”
“是……也不是。”那人苦笑,“就是走个过场。魁首您随便出几招,我们接几招,然后……该倒的倒,该昏的昏。”
他身后的“暴怒”听到这里,脸都涨红了,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领头者继续道:“我们刚才先去了冯·艾兴多夫的宅邸,本想着……如果他活着,我们还能假装从他那里得知消息,赶来救援。结果……”
他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结果他死了。这下可完了。”
他身后一个黑袍老者叹了口气,接话道:“原本我们打算,只要稍微受点伤,就能交差了。现在……不昏个几周,都难以交代。”
“暴怒”终于忍不住了,一把甩开拉住他的人,吼道:
“你们……你们就这点出息?!咱们这么多人,跟他拼了不行吗?!”
领头者回头看他,目光平静:
“拼了?然后呢?全死在这儿?明天媒体怎么写?‘欧洲超凡界全军覆没于维也纳’?还是‘集体自杀式袭击未遂’?”
“暴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领头者转回头,看向暮云归,苦笑道:
“魁首见笑了。我们这些人,虽然顶着各种名号,但说白了,也都是打工的。上面要交代,下面要糊弄,中间还要保住自己的命。所以……”
他深深鞠了一躬:
“请魁首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台阶下。”
客厅里陷入沉默。
李柚柚看看这群人,又看看暮云归,忽然“噗”地笑出声来,然后赶紧捂住嘴。
江寒星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伊索尔德站在一旁,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感叹。
她追查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以为这些人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存在——
结果他们站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讨论“怎么假装受伤才能跟媒体交代”。
而那个“暴怒”,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被领头者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却再也说不出一个“拼”字。
暮云归看着面前这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暮云归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淡淡道:
“十分钟后,你们可以‘攻进来’。”
领头者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连躬身:“多谢魁首!多谢魁首!”
他带着一群人,鱼贯退出客厅。
“暴怒”走在最后,经过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暮云归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低下了头,跟着众人离开了。
李柚柚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师兄你看见没有?那个‘暴怒’,刚才那个表情!我还以为他要拼命呢,结果被自家老大几句话就说蔫了!”
江寒星没理她,但嘴角的弧度又扬起了几分。
伊索尔德站在一旁,忽然轻声说:
“他其实……也不想打的。”
李柚柚看向她:“谁?那个暴怒?”
伊索尔德点头:“他吼得最大声,但第一个停下来的也是他。他只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李柚柚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暮云归依旧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淡淡道:
“十分钟后,你们三个躲到地下室去。”
李柚柚一愣:“师父,我们不留下看热闹?”
“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暮云归头也不回,“该干嘛干嘛。”
李柚柚嘟着嘴,但还是乖乖点头。
十分钟后,别墅外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圣光和剧烈的轰鸣声。
各种能量的冲击波在夜空中交织,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李柚柚趴在地下室的通风口,努力往外看,嘴里嘟囔着:“让我看看嘛……就看一眼……”
江寒星把她拽回来:“师父说了,别凑热闹。”
“我就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
伊索尔德靠在地下室的墙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轰鸣声,忽然轻声问:
“你们师父……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李柚柚回头看她:“什么样?”
“就是……”伊索尔德想了想,“明明强得让人害怕,却从来不摆架子。明明可以碾压他们,却愿意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李柚柚咧嘴笑了:“那当然!我师父可好了!”
江寒星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反驳。
外面的轰鸣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渐渐平息。
又过了几分钟,暮云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上来吧。结束了。”
三人爬出地下室,只见地面上一片狼藉——墙壁翻倒,屋顶碎裂,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过。
但诡异的是,那些摊开的证据,完好无损地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李柚柚瞪大眼睛:“师父,您这戏演得还挺真啊!”
暮云归没有回答,只是瞥了她一眼。
江寒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夜色中,几道踉跄的身影正在远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领头者,他捂着胸口,步伐踉跄,但还能自己走。
他身后,几个人相互搀扶着,有的被架着,有的干脆被抬着。
最惨的是“暴怒”。
他被两个人架着,脑袋耷拉下来,双眼紧闭,脸上还带着一丝……安详?仿佛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昏过去”了。
江寒星嘴角微微扬起。
李柚柚凑过来,小声问:“师兄,你说他们回去怎么跟媒体说?”
江寒星淡淡道:“大概会说,‘与东方强者血战一场,虽败犹荣,需静养数周’。”
李柚柚笑得前仰后合。
伊索尔德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东方人,看着这个乱七八糟的住所,看着窗外远去的那些身影——
忽然觉得,这漫长的、黑暗的一夜,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江寒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师父,现在国内应该是下午。我直接联系对口的部门,外交部、国安、还有专门处理涉外超凡事件的机构。苏盟主那边——”他顿了顿,“他现在还在鬼灭世界主持‘问道试’的筹备,顾不上这边。”
暮云归点头:“嗯。直接对接国家层面,此事已非武林一家能处理。”
江寒星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
暮云归转向伊索尔德:
“接下来,会有人来接手这些证据。你是最重要的证人,可能会被问很多话。愿意配合吗?”
伊索尔德深吸一口气,点头:“愿意。”
暮云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窗外,天色将明。
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