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试,终于来了。
山脚镇子外,巨大的演武场拔地而起。大夏的工程队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搭建起足以容纳数万人的观礼台,高悬的屏幕上实时转播场内画面。华夏与大夏的卫星信号贯通,两国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屏幕注视着这场盛会。
评审台上,暮云归居中端坐,神色淡然。左右是苏梦枕与几位华夏高层,皆是气息沉凝之辈。
他身后,一道银白身影静静伫立。
伊索尔德今日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OL套装,修身的小西服将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银发高束,蓝眸微垂,手中捧着文件,一副秘书模样。她本不想这般打扮,是李柚柚硬拉着她置办的,说什么“师父身边总得有个撑场面的”。
此刻,她站在暮云归身后,引来无数目光。
评审台下,主持人激情开麦,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首届问道试!本次大会是隐龙山有史以来第一次公开对外招收弟子,将在大夏与华夏两国全程直播!”
观众席上人声鼎沸,既有来自两界的武林人士,也有通过特殊渠道获得观赛资格的普通人。
主持人继续道:“众所周知,江湖上有很多实力强大却又钟爱扮猪吃虎的人存在。而我们的第一轮,便是要求大家在四位BOSS——剑仙江寒星、锁月听泉虞清商、关中霸王项昆仑、拳宗李柚柚的巡逻之下,到达场地中心拿到信物,并由安全通道退出场外者,方为过关!”
大屏幕上,四人的画像依次闪过,底下观众一阵惊呼。
“比赛期间,除了热武器,百无禁忌!而四位BOSS的巡逻路线,会从最外围的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出发,出发后行动不受任何管理与限制——也就是说,完全随机!请各位参赛者自求多福!”
话音落下,观众席上爆发出兴奋的喧哗。
“剑仙江寒星!听说他一人一剑曾在欧洲杀穿一个秘社!”
“拳宗李柚柚,那一拳能把山打崩!”
“霸王项昆仑更恐怖,力大无穷,皮糙肉厚……”
“锁月听泉虞清商……那琴音据说能杀人于无形……”
观众们兴奋地讨论着,而现场的那些参赛者则面色各异——有跃跃欲试的,有紧张冒汗的,也有咬牙发狠的。
但在这些议论声中,更多的目光却悄悄飘向了评审台。
飘向了暮云归身后那道银白身影。
“那人谁啊?怎么站在魁首后面?”
“银发,蓝眸,那么高……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位?”
“哪位?”
“蝴蝶香奈惠啊!魁首的红颜知己!”
“哦哦!就是那位花柱?听说是个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看魁首也是白发,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是啊是啊,那女子刚好比魁首矮一个头,简直完美!”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议论声嗡嗡地传入伊索尔德耳中,她面色不变,依旧垂眸静立,只是握文件的指尖微微紧了一紧。
她当然知道他们说的不是自己。蝴蝶香奈惠,她也见过,那是一位温婉如水的女子。只是这些观众……似乎弄混了。
她瞥了一眼前方暮云归的背影,见他毫无反应,便也压下心中那丝微妙,继续充当“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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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休息区。
蝴蝶忍倚在墙边,听着场内传来的隐约议论声,嘴角微微翘起。
“啊拉,姐姐,”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香奈惠,“他们好像把那个新弟子和你弄混了呢。”
香奈惠站在她身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蝴蝶羽织,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忍继续道:“不过也不怪他们,那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白发一个银发,一个魁梧一个高挑,真是怎么看都像一对呢。你说是吧,姐姐?”
香奈惠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紫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忍的头。
“小忍,不用为此生气哦。”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不知者无罪嘛。”
忍被摸得一愣,随即额头隐隐暴起青筋。
“姐姐……我没生气……”
香奈惠笑着收回手,拂了拂忍额前并不存在的青筋,动作温柔得像在抚平什么褶皱。
忍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看向休息区另一侧——炼狱杏寿郎正在活动筋骨,金红色的眼眸中燃着火焰;栗花落香奈乎安静地坐在角落,擦拭着双刀;狯岳则站在不远处,眼神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咱们鬼杀队来的人不多啊。”忍轻声说。
香奈惠点了点头:“杏寿郎、你、我、香奈乎,还有狯岳。其他人都有各自的任务和考量,不强求。”
忍看了她一眼:“姐姐,咱们本来已经算是记名弟子了,不用参加这第一轮吧?你干嘛非要来?”
香奈惠望着远处的评审台,目光落在那个白发身影上,嘴角漾开浅浅的弧度。
“不搞特殊。”她轻声说,“我想和他站在同一个地方,但不是因为他是魁首,我是他的什么人。而是……我也有资格站在那里。”
忍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我陪姐姐。”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远处,评审台上,暮云归似有所感,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穿着蝴蝶羽织的身影上。
只是一瞬,他便收回目光,继续看向赛场。
但香奈惠知道,他看见了。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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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内,巨大的沙盘地形已然铺开。山林、溪流、废墟、密道,应有尽有。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高台上,四道身影傲然而立。
东台,江寒星抱剑而立,面色淡漠,身后剑匣沉沉。
西台,虞清商盘膝而坐,膝上横着古琴,面纱随风轻动。
南台,项昆仑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扛着一根霸王枪,咧嘴憨笑。
北台,李柚柚蹦蹦跳跳,朝观众席挥手,惹来一阵欢呼。
主持人激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位BOSS已就位!所有参赛者请进入待发区!倒计时结束后,第一轮——正式开始!”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香奈惠轻轻握了握忍的手。
“走吧。”
几人起身,朝赛场入口走去。
狯岳跟在最后,盯着评审台上那道银白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问道试,开始了。
数百道身影从待发区涌入场地,如潮水般四散开来。有人径直冲向中心,有人谨慎地寻找掩体,有人三两结伴相互照应——也有不少人,从一开始就将目光投向了四个方向的高台。
那里,四道身影已然消失。
竹林掩映间,江寒星一袭青衫缓步而行。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韵律上。背后剑匣微微震颤,下一瞬——剑匣开启,十几柄名剑如水中游鱼般冲出,在空中游弋环绕,剑光流转,宛若星河倒悬。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剑仙!是剑仙!”
“天呐,那些剑自己在飞!”
大屏幕上,无人机镜头紧紧跟随那道青衫身影。只见江寒星右手缓缓抬起,腰间七星龙渊出鞘,剑身如水,映着日光,清冷如霜。
他没有急着向中心推进,而是沿着竹林小径,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环绕的剑群在他周身布成一道剑阵,偶尔有参赛者远远望见,立刻掉头就跑,绝无半分迟疑。
“明智的选择。”江寒星淡淡道。
话音未落,他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竹林阴影中,一道人影斜倚在树干上,手里提着个酒壶,正往嘴里灌酒。
那人衣衫邋遢,长发披散,腰间别着一柄看起来普通至极的长剑。他灌了一口酒,晃了晃酒壶,发现空了,随手扔到一边。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江寒星,咧嘴一笑,醉眼惺忪。
江寒星眉头微蹙。
“剑酒。”
他认出了这个人。
江湖上有个传闻——有个剑客,嗜酒如命,从不参与任何门派纷争,只找高手比剑。他的剑法奇诡,酒意越浓,剑势越狂。没人知道他真名,只称他为“剑酒”。
“以你的实力,”江寒星声音平淡,“何须拜入隐龙山?”
剑酒打了个酒嗝,晃悠悠站起身,脚步东倒西歪,像是随时会摔倒。他含糊不清地开口:
“谁……谁稀罕你们隐龙山……”
他抬手指着江寒星,醉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战意:
“我可是听说……你剑仙在这当考官……专门来找你的!”
江寒星沉默了。
他抬手扶额,轻轻叹了口气。
来当考官本就够麻烦了,怎么还有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
“罢了。”
他放下手,目光变得锐利:
“不能在你身上耽误时间。”
话音未落,江寒星动了。
追风剑!
他的身形如疾风掠影,瞬间跨越十丈距离,七星龙渊直取剑酒要害!这一剑快得惊人,剑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剑酒却笑了。
他猛然后仰,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如同举杯欲倒——倾杯斩月!
长剑随身形横斩一圈,剑势绵密如酒液流淌,正正拦在江寒星的剑锋前!
“铛!”
两剑交击,火花四溅。江寒星只觉一股奇诡的力道从剑身传来,自己的剑势竟被生生截断!
他没有停顿,借力旋身,七星龙渊画出一道满月——满月斩!
这一剑直取剑酒招式用老后的空挡,刁钻凌厉!
剑酒却似早有预料。他胸腹微挺,仿佛酒意上涌,长剑横拦胸前——酒酣横剑!
又是“铛”的一声,满月斩的锋芒被稳稳挡下。
江寒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人剑法,确实奇诡。
但他没有时间纠缠。
借着满月斩的势,江寒星剑势再变!
火龙连斩!
七星龙渊燃起赤红火光,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猛,如同火龙腾空,烈焰焚天!
剑酒连连后退,剑势被压制得几乎崩溃。他脸上的醉意终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兴奋。
“好!好剑法!”
他大笑着,酒意催动,剑势也愈发狂放。两人在林间激斗,剑光纵横,剑气所过之处,竹木纷纷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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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间封闭的民房内,阴影沉沉。
地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闪着微光。画面中,正是竹林里那场激战的直播。
电视机前,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猗窝座双手抱胸,死死盯着屏幕,眼中满是狂热。他的呼吸粗重,肌肉微微颤抖——那是武者见到巅峰对决时的本能反应。
“厉害……太厉害了……”他喃喃道,“那个剑仙的剑,每一剑都完美得无可挑剔……那个酒鬼的剑法也奇诡至极……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他恨不得冲进屏幕,亲自与那两人一战。
但他没有动。
因为身边那个人,比他更安静。
黑死牟。
他盘膝坐在阴影中,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那张永远冷漠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千年了。
他修习剑道千年,自认已达巅峰。这世间,不应有任何人在剑法上能与他比肩。
直到那一天。
那个叫江寒星的男人,用一剑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你或许是个天才。但天才,不过是见我们四个的众多门槛之一罢了。”
那句话,至今仍在他耳畔回响。
画面中,江寒星剑势如虹,火龙连斩将剑酒逼得节节后退。那剑法之精妙,剑意之纯粹,是他穷尽千年也未能触及的境界。
黑死牟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甘心。
可他更清楚,在那个人面前,他的一切骄傲、一切不甘,都只是徒劳。
屏幕上,江寒星又是一剑斩出,剑光如练,剑酒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黑死牟盯着那张淡漠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仇恨。
是渴望。
渴望那个人能再看自己一眼,能再对自己说一句话。哪怕是斥责,哪怕是无视……
只要他能看见自己。
猗窝座察觉到他的异常,侧头看了一眼。
“你在想什么?”
黑死牟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盯着屏幕,六只眼睛中,满是卑微的期待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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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间,战斗已近尾声。
江寒星剑势一收,七星龙渊横于身前。环绕的剑群呼啸而下,十几柄名剑将剑酒团团围住,剑尖直指要害。
剑酒大口喘气,浑身是伤,却依旧在笑。
“好……好痛快……”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江寒星看着他,沉默片刻,淡淡道:
“你输了。”
“我知道。”剑酒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摸出一个酒壶,灌了一口,“不打了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江寒星眉头微蹙:“你不是要拜师?”
“谁说的?”剑酒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来找你打架的。打完了,爽了,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晃晃悠悠朝场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剑仙,下次再打啊!”
江寒星:“……”
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剑群归匣,转身继续朝中心走去。
竹林间,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远处观众席上震天的欢呼。
而民房内,黑死牟依旧盯着屏幕,直到那道青衫身影消失在画面尽头。
他缓缓闭上眼。
千年的骄傲,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碎裂。
但那碎裂的缝隙中,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悄悄萌发。
猗窝座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只是继续盯着屏幕,眼中战意依旧炽烈。
问道试,还在继续。
与江寒星那条人人避之不及的竹林小径不同,赛场的另外三个方向,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柚柚站在一处开阔地中央,双手叉腰,看着面前被自己拦下的二三十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们莫不是真以为,什么人都能入我隐龙山吧?”
她的声音清脆,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无人机盘旋在上空,将这一幕实时传送到大屏幕上。
人群骚动起来。
李柚柚继续道:“劝你们还是趁早放弃,名单早就内定好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观众席上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大屏幕上,镜头迅速切向评审台——
伊索尔德不知从哪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敲击,开始记录什么。而暮云归则站起身,将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她,自己负手立于她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赛场。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武道魁首给一个年轻女子让座?那女子是谁?
但很快,更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赛场内考生的反应。
李柚柚面前,人群分成了几波。
有人缓缓后退,眼中闪着算计的光。
“堂堂武道魁首,不至于连自己定的规矩都不认。”一个中年剑客低声对同伴道,“趁现在,先去抢信物。等他们反应过来,东西到手了,还能不认账?”
几人点头,悄然抽身,朝中心方向摸去。
有人则当场炸了。
“内定?!老子千里迢迢赶来,你就给老子说这个?!”
一个赤膊大汉怒吼着抄起兵刃,直接朝李柚柚冲去。他身后,七八个同样脾气火爆的年轻人也跟着冲了上去,一时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项昆仑那边,同样如此。
他扛着那根霸王枪,咧嘴笑着看向面前被拦住的人群。那笑容憨厚,却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项某劝你们,还是回去吧。”他瓮声瓮气道,“这次收徒,其实早就定好了。”
人群中,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
一个身形精壮,手持一对铁鞭,眼神锐利;一个高大魁梧,握着一柄重剑,脸上带着初生牛犊般的倔强。
“裴庆,上不上?”精壮的那个问。
“上。”高大青年咬牙,“打不过也得打。老子不信这个邪!”
两人几乎同时暴起,一左一右朝项昆仑攻去!剑光鞭影,配合默契!
项昆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长枪横扫,与两人战作一团。
而人群中,更多人选择观望,甚至有人躲在后面起哄:
“魁首呢?!让魁首出来给个说法!”
“隐龙山这是耍我们玩呢?”
“直播!这是直播!让所有人都看看隐龙山什么嘴脸!”
喊声此起彼伏,试图制造舆论压力。
而在虞清商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静静站在一处溪流边,膝上古琴未动,面纱下的表情无人能见。面前二三十号人,被她清冷的气场所慑,一时竟无人敢动。
但人群中,一个青衣女子忽然笑了。
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毫不犹豫。
“吕清瑶,你干什么?”旁边有人拉住她。
“去抢信物啊。”青衣女子头也不回,“人家要是真想内定,会说出来?说出来让你们闹?傻不傻。”
她话音落下,人群中几个脑筋转得快的,也恍然大悟,纷纷跟上。
但也有更多人依旧站在原地,或愤怒,或犹豫,或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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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暮云归的目光扫过赛场,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那个叫关灵儿的,不错。”
他淡淡道。
伊索尔德手指飞快,在笔记本上敲下一行字。
画面中,一个穿着淡蓝劲装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人群中央,双手虚按,安抚着周围躁动的考生。
“诸位稍安勿躁,此事蹊跷,先弄清楚再动手不迟。”她的声音清朗,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若真是内定,咱们再讨说法不晚;若不是,贸然动手反中了圈套。”
她身边几人被她说动,暂时按捺下来,开始观察四周。
暮云归微微颔首:“遇事知道先安抚众人,再询问清楚,再动手。心性沉稳,有领袖之姿。暂列上等。”
伊索尔德飞快记录:关灵儿,上等。
“若是这一轮她过不去,给她安排复活赛。”
伊索尔德手指一顿,抬头看了暮云归一眼,随即低头继续记录。
这是要保人了。
她默默把关灵儿的名字标红。
暮云归的目光转向项昆仑那边。
那叫裴庆和太史靖的两个年轻人,已经被项昆仑拍飞了三次,但每次都能爬起来,再次冲上去。他们浑身是伤,刀剑都卷刃了,但眼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项昆仑处那俩,也不错。”暮云归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一腔热血,虽然打不过但仍勇于亮剑。就是看着不太聪明,暂列中等吧。”
伊索尔德差点笑出声,强忍住,继续记录:裴庆、太史靖,中等。
目光转向虞清商那边。
那个叫吕清瑶的青衣女子,已经冲出去老远。她步伐轻盈,身法灵动,显然是轻功高手。而她身后,稀稀落落跟着七八个反应过来的人,正朝中心疾驰。
“那个吕清瑶,也不错。”暮云归道,“瞬间识破主办方的目的,直接去抢信物。有胆有识,也列上等。”
伊索尔德继续记录:吕清瑶,上等。
就这样,一个个人名被暮云归报出,一个个性情被分析透彻。伊索尔德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将这些名字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
上等,中等,下等,待观察……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赛场,那些还在愤怒、还在犹豫、还在起哄的考生,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正在这高台上被一笔笔写下。
赛场内,李柚柚放倒最后一个人,拍了拍手。
面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都是刚才冲动攻击的。她没下重手,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还有人要上吗?”她笑嘻嘻地问。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敢上前。
李柚柚耸耸肩,转身继续朝中心走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场惊愕。
项昆仑那边,裴庆和太史靖终于爬不起来了,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不……不行了……”裴庆喃喃道,“这怪物……”
项昆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憨厚一笑:“不错,有种。以后有机会,请你喝酒。”
裴庆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太史靖也笑了,笑完又龇牙咧嘴地喊疼。
虞清商那边,她依旧静静坐在溪边,古琴未动。但那些冲向中心的人,她一个也没拦。
真正该拦的,从来不是他们。
高台上,暮云归收回目光。
“差不多了。”他淡淡道,“让主持人宣布,第一轮继续。”
伊索尔德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各位观众,各位考生,刚才发生的一幕,是第一轮考验的一部分!考验的正是各位面对强权不公时的反应!考试继续,请各位考生抓紧时间!”
全场哗然。
那些刚才冲动攻击的人,脸都绿了。
那些躲在人群里起哄的人,脸色更加难看。
那些冷静观察、或者直接去抢信物的人,则心中暗喜。
而那些退了回去、打算先抢信物再说的,此刻也犹豫了——这会不会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一时间,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高台上,伊索尔德合上电脑,看向暮云归。
暮云归依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赛场。
“师父,”伊索尔德轻声问,“这些人里,有多少能进隐龙山?”
暮云归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下方那些还在挣扎、还在奔跑、还在思考的年轻人,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急。”他说,“这才刚刚开始。”
阳光洒落,赛场上的喧嚣依旧。
而那一份份被记录下来的名单,正悄悄决定着许多人的命运。
问道试,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