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块信物从安全通道送出，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第一轮比赛，正式结束！”
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那些通过考核的考生或兴奋或疲惫，那些被淘汰的人或懊恼或释然，但无论如何，这一天的激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然而，掌声还没落尽，高台上那位华夏高层代表便接过话筒，开始了他的讲话。
“……本次问道试的成功举办，标志着华夏与大夏两界交流进入新阶段……”
台下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但脸上的兴奋渐渐被疲惫取代。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那位领导的讲话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苏梦枕站在一旁，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手却悄悄碰了碰那人的胳膊。
领导恍然，看了一眼天色，终于加快了语速：“……总之，希望各位考生再接再厉，预祝问道试圆满成功！”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格外热烈。
一个时辰的讲话，终于结束了。
人群如潮水般散开，涌向周围早已摆好的小吃摊。烤鱿鱼的香气、章鱼烧的滋滋声、苹果糖的甜腻味道混杂在一起，整片区域瞬间变成了热闹的祭典。
那些没有参加问道试的鬼杀队队员也混在人群中，好奇地东张西望。
甘露寺蜜璃的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星星，她一把拉住身边的伊黑小芭内：
“伊黑先生！那边！那边有团子！还有那个——那个是什么？好香啊！”
伊黑被她拽得踉跄几步，帷帽下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慢点……”他低声道，却任由她拉着自己冲向一个又一个摊位。
很快，两人手里就堆满了各种吃食——三色团子、烤鱿鱼、苹果糖、章鱼烧、鲷鱼烧……蜜璃咬一口这个，又咬一口那个，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唔唔，好吃！伊黑先生你也吃啊！”
她把一串团子塞到伊黑嘴边，伊黑愣了愣，张嘴咬了一颗。
甜。
他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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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人群散去后只剩寥寥数人。
暮云归负手而立，望着下方热闹的夜市，目光平静。伊索尔德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今天的数据。
“你觉得有几人能入我隐龙山？”暮云归随口问道，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翻看着那些被标记的名字。
伊索尔德想了想，认真道：“今天表现良好的不在少数，关灵儿、吕清瑶、裴庆、太史靖……还有那几位鬼杀队的，虽然他们本就是记名弟子，但实力心性都属上乘。估摸着，得有一二十人。”
暮云归摇了摇头。
“太多。”
伊索尔德抬眼看他。
暮云归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语气平淡却笃定：
“我们隐龙山不是什么正式的门派，招这么多人也教不过来。能有三四个人堵住天下人的嘴，就行。”
伊索尔德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想起隐龙山的格局——论武殿气势恢宏，但真正住人的隐龙山庄却朴素内敛。四位亲传弟子，各居一隅，加上她这个新入门的，也不过五人。
招太多人，确实没有意义。
“明白了。”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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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出口处，参赛者陆续走出，旁边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医护人员正在为受伤的考生做检查和处理。
蝴蝶忍、蝴蝶香奈惠和栗花落香奈乎刚从帐篷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痕迹——衣角有几处焦痕，发丝微乱，但精神尚好。
刚走出几步，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忍姐姐！香奈惠姐姐！香奈乎！”
星野莹、山崎爱和中原澄三个继子叽叽喳喳地扑过来，围着三人问个不停。
“参加问道试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紧张？”
“江师兄放水了没有？我们在大屏幕上看到你们和江师兄打了！”
“没有受伤吧？让我看看！”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蝴蝶忍被吵得头都大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香奈惠温柔地笑着，一一回答：“还好，不算太紧张……江先生没有放水，他很认真……我们没事，只是有些累。”
“真的没有放水吗？”星野莹狐疑地看着她，“可是你们明明打了好几个回合呢！”
蝴蝶忍在一旁插嘴，语气促狭：“小莹，你是希望江师兄放水呢，还是希望他不放水？”
星野莹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一旁，甘露寺蜜璃抱着一堆食物挤了过来，嘴里还塞着半个鲷鱼烧，含糊不清地说：
“真好啊……我也想参加问道试……”
蝴蝶忍看向她：“那你怎么不去？”
蜜璃咽下嘴里的食物，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
“可是我舍不得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要是加入隐龙山不用去华夏就好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竟然有些泛红，显然是真情流露。
蝴蝶忍和香奈惠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香奈乎静静地站在一旁，手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串团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淡紫色的眼眸中映着热闹的人群，看不出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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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组那边，气氛要安静得多。
炼狱杏寿郎从帐篷里走出来，身上的队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焦痕和裂口，但那张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
“唔姆！痛快！”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浑身酸痛，精神却格外亢奋。
伊黑小芭内不知何时从蜜璃那边溜了过来，站在不远处，帷帽下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杏寿郎的惨状。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不错嘛，能在那个拳宗手底下撑这么久。”
杏寿郎转头看向他，金红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哈哈哈！伊黑，你看到了？李师姐确实厉害！”
伊黑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酸味：
“虽然她是四人中的小师妹——但如果是我，一定能撑得更久。”
杏寿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那下次你试试！”
伊黑没接话，只是别过头去，目光飘向远处那道正在大快朵颐的粉色身影。
杏寿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唔姆，伊黑，你是不是——”
“不是。”伊黑打断他，转身就走。
“我还没问完呢！”杏寿郎在后面喊。
伊黑的背影顿了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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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人群渐渐散去。
小吃摊陆续收摊，灯火一盏盏熄灭，只留下满地的竹签和油纸，诉说着今晚的热闹。
暮云归依旧站在高台上，望着这片渐渐沉寂的场地。
伊索尔德收拾好电脑，站在他身后半步处，没有打扰。
“明天，”暮云归忽然开口，“第二轮。”
伊索尔德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隐约还能听见蜜璃的笑声，和杏寿郎爽朗的大笑。
处理完问道试的事务，暮云归带着伊索尔德回到云归园。
夜色已深，园中一片静谧。紫藤花的香气在晚风中飘荡，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暮云归刚踏进主屋，陈伯便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叠报纸。
“魁首，这是今天送来的。”陈伯将报纸递上，“大夏那边的消息，还有东瀛本地的。”
暮云归接过，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张。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头版头条：《欧洲战事升级，德法边境激战正酣》
第二版：《东瀛帝国议会通过紧急军费案，增幅达四成》
第三版：《海军省宣布新造舰计划，三年内新增主力舰八艘》
第四版：《士官待遇大幅提升，入伍人数激增》
暮云归的目光在这些标题上停留了很久。
伊索尔德站在一旁，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问：
“师父，怎么了？”
暮云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那几份报纸递给她。
伊索尔德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眉头也渐渐皱起，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
“东瀛要动手了。”她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东南亚，或者更远的地方。”
暮云归点了点头，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欧洲乱成一锅粥，列强无暇东顾。东瀛那些人的心思，自然就活泛起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扩军、涨军费、提高军人待遇——这些都是在为战争做准备。先拿东南亚开刀，下一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师父是在担心十柱？”
暮云归转过身，看着她。
伊索尔德继续道：“他们现在只会杀鬼，只懂剑法。但如果东瀛真的发动战争，那些人——那些政客、那些军部、那些宣传机器——不会放过他们。”
她指了指报纸上的标题：
“国家机器级别的宣传，是很恐怖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侵略说成解放，能把屠杀说成正义。十柱现在的心思单纯，但如果天天被这种话洗脑……”
暮云归微微颔首。
“正是如此。”他说，“让他们只知道杀鬼，已经不够了。必须让他们有一定的政治素养，能看透那些宣传背后的东西。不然，现在派出去侵略他国的是那些平民子嗣，将来保不齐……就是他们。”
伊索尔德看着暮云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
“师父，这些东西，我熟。”
暮云归看向她。
伊索尔德继续道：“我以前在军中待过，后来又在情报部门干过，再后来去了外交部。这些东西——怎么从报纸上看出门道，怎么分析一个国家的战略意图，怎么识破宣传谎言——我太熟了。”
她顿了顿，蓝眸中闪着光：
“如果需要，我可以给十柱上几课。”
暮云归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好。”
他转过身，继续望向窗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那就交给你了。”
伊索尔德微微欠身，没有再说话。
月光洒进窗户，照在两人身上，一前一后，仿佛已经配合多年的师徒。
与此同时，东京某条热闹的街道上。
柱们难得有了一晚空闲。
问道试期间，武林盟派了大量暗哨在东京周边巡逻，那些暗哨个个都是高手，把整座城市护得铁桶一般。鬼杀队乐得轻松，干脆给柱们放了假——问道试期间不用去辖区巡逻，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一群人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饭馆，正准备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洪亮的大嗓门：
“老板！来三十斤卤牛肉！再来两坛上好的花雕！再上几碟小菜下酒吃！”
那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众柱回头一看，只见项昆仑正站在饭馆门口，双手叉腰，一副准备大吃一顿的架势。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精壮，一个高大，正是裴庆和太史靖。
“项师兄！”甘露寺蜜璃眼睛一亮，朝他挥手，“你也来吃饭？”
项昆仑看见他们，咧嘴笑了：“哟，你们也在？正好正好，一起……”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
“啊，不行不行，今晚我约了这俩小子。”他拍了拍裴庆和太史靖的肩膀，“得单独请他们吃饭。今天考核的时候，他俩被我打得不轻，得补补。”
裴庆和太史靖闻言，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项昆仑又朝柱们挥了挥手：“你们吃你们的！账算我头上！回头见！”
说完，他带着两人大步走进饭馆，直奔二楼雅座。
众柱面面相觑，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在一楼找了张大桌坐下。
“项师兄真是……”蝴蝶忍掩唇轻笑，“走到哪儿都是这副模样。”
“唔姆！豪爽之人，令人羡慕！”杏寿郎朗声道，“来，咱们也点菜！今天我请客！”
服务员很快拿来菜单。众人点了一堆菜，又要了几壶清酒，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蜜璃拉着伊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忍和香奈惠低声交谈，香奈乎安静地喝着茶，杏寿郎和实弥开始争论谁今天的表现更好，义勇一如既往地沉默，悲鸣屿低声诵经，宇髄则大谈自己的“华丽战绩”。
只有伊黑小芭内，时不时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若有所思。
二楼雅座。
项昆仑点的菜很快上齐了。三十斤卤牛肉堆得像座小山，两坛花雕酒散发着醇厚的香气，几碟小菜摆得满满当当。
裴庆和太史靖看得目瞪口呆。
“项……项师兄，”裴庆咽了咽口水，“这……这也太多了吧？”
“多？”项昆仑瞪大眼睛，“这还多？俺平时一顿能吃五十斤！你们尽管吃，不够再点！”
太史靖苦着脸：“可是……我们吃不完啊……”
“吃不完打包带走！”项昆仑大手一挥，然后举起酒碗，“来来来，先喝一碗！今天你们表现不错，俺敬你们！”
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服务员拿着账单走了过来。
“客官，这是您的账单。”
项昆仑接过来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五百日元？”
他抬头看向服务员，一脸不解：“俺点了三十斤牛肉、两坛花雕、几碟小菜，怎么这么贵？”
服务员赔着笑：“客官有所不知，最近物价涨得厉害。这牛肉，一斤都快翻倍了。”
“翻倍？”项昆仑瞪大眼睛，“为啥？”
服务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听说军部把市面上大部分物资都采购走了。牛肉、粮食、布匹……什么都要。说是要备战，可备什么战，咱也不敢问。反正老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项昆仑沉默了。
他掏出钱，付了账，然后挥了挥手让服务员离开。
裴庆和太史靖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项师兄，怎么了？”
项昆仑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碗，闷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要出祸事了。”
裴庆和太史靖愣住。
项昆仑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那张憨厚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忧虑。
他想起暮云归曾经说过的话：
“战争这种东西，一旦开动起来，就不是谁能轻易停下的。”
他当时不太懂。
但现在，他似乎有点懂了。
楼下，柱们的欢笑声依旧传来，那么热闹，那么无忧无虑。
项昆仑听着那些笑声，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夜色深沉。
战争阴云，正在远方缓缓升起。
夜色渐深，聚完餐的十柱各自散去。
炼狱杏寿郎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己的住处，嘴里还在回味今晚的牛肉和清酒。甘露寺蜜璃拉着伊黑小芭内，抱着一堆没吃完的小吃，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还要来。不死川实弥哼了一声，消失在街角。悲鸣屿行冥低声诵着佛号，缓缓走向寺庙的方向。宇髄天元搂着三个妻子，有说有笑地往温泉旅馆走去。
香奈惠与众人道别后，独自走向云归园的方向。
她的脚步轻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推开云归园的门，灯火还亮着。暮云归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那份报纸，眉头微皱。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温柔的紫眸。
“回来了？”
香奈惠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然后轻轻靠进他怀里。
暮云归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报纸，伸手揽住她的肩。
夜风轻拂，紫藤花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想你了。”香奈惠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暮云归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
过了很久，香奈惠才轻声问：
“今天累吗？”
“还好。”暮云归低头，看着她额前的碎发，“你那边呢？”
“杏寿郎被打得很惨，但很开心。”香奈惠笑了，“忍那丫头，一直在念叨江先生有没有放水。”
暮云归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香奈惠抬起头，紫眸中映着他的脸：
“云归，你说……我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等到无惨消失，等到战争结束，等到……”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暮云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会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香奈惠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将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
月光静静洒落。
夜很长，但有彼此在身边，就足够了。
另一条街上，蝴蝶忍和富冈义勇并肩走着。
他们没有急着回去，只是沿着街边，慢慢地走。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色中摇曳出昏黄的光。
蝴蝶忍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依旧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仿佛这漫长的夜路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
忍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富冈先生，富冈先生。”
义勇侧头看她。
忍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紫眸弯成月牙：
“为什么不参加问道试呢？”
义勇沉默了一秒，淡淡道：“不需要。”
“不需要？”忍歪了歪头，“那好吧。那换个问题——”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
“消灭无惨以后，富冈先生想去哪里呀？”
义勇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不知道。”
忍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每次都能把天聊死？！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容愈发甜美，甜得几乎能滴出蜜来：
“那不如现在想想如何？富冈先生？”
那声音甜得发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义勇停下脚步。
忍也跟着停下，仰头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她。
“蝴蝶。”
他开口，声音很轻。
忍微微一怔。
“虽然在老师的教导下，我们变强了不少。”义勇继续道，“主公也有志在他这一代彻底消灭无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是，现在谈论消灭无惨以后的生活，还太早。”
忍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对。
无惨还活着。那个千年鬼王，还在某个角落里谋划着下一步。而他们，虽然变强了，但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战斗，他们还能活着回来。
“你……”
忍的声音变得有些涩。
义勇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也许，我会想看看，没有鬼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忍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那种甜美的笑不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真是个别扭的人。”
她小声嘟囔着，快步跟了上去。
月光下，两道身影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远处，云归园的灯火依旧亮着。
香奈惠靠在暮云归怀里，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平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暮云归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他轻轻将她抱起，走进屋内，放在榻上，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片夜色。
远处，是东京城的灯火。再远处，是东瀛的海岸线。再再远处，是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东南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那句话里，有他身为武道魁首的担当，有他对这个世界的牵挂，也有他对怀里那个睡梦中的人，最深沉的承诺。
夜，还很长。
但黎明，总会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