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髄天元站在问道试报名处，面前那块巨大的告示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规则。
他的三位妻子——雏鹤、槙于、须磨——一字排开站在他身后，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告示牌上的某一栏。
【中途加入规则：第二轮加入者，需随机抽取一座擂台，同时迎战台上现有两名选手。从加入者登台那一刻起，原擂台两人自动结为同盟，只需将加入者击落擂台，即可双双晋级。】
“天元大人，”雏鹤轻声问，“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宇髄扬起下巴，酒红眼眸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音杀之术，我势在必得！区区规则而已，有什么不敢闯的？”
槙于歪了歪头：“可是大人，您不觉得这条规则很奇怪吗？为什么主办方会允许中途加入？”
须磨接话：“而且惩罚这么重——输了要三年内不得再次报名……”
宇髄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过来，大手一挥：“怕什么！我宇髄天元什么时候输过？”
三位妻子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她们想起那天在朱引町，自家丈夫被妓夫太郎打回来的狼狈模样——虽然最后还是赢了，但那个过程……嗯，不提也罢。
“大人，”雏鹤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我们相信您。但请您……务必小心。”
宇髄低头看着三位妻子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挨个揉了揉她们的头发。
“放心。”他的声音难得温柔了一瞬，“等我拿到名号，学会了音杀之术，就带你们去开温泉旅馆。到时候，天天给你们表演最华丽的音律！”
三位妻子都笑了。
“好了好了！”宇髄转身，大步走向报名处，“该去抽签了！”
---
报名处的工作人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起来像是某个隐退的武林前辈。他抬眼看着宇髄，目光在他那一身华丽的装扮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抽了抽。
“中途加入？”老者问。
“对！”
“规则看懂了？”
“看懂了！”
老者点了点头，从桌下拿出一个签筒，递到宇髄面前：“抽一个吧。上面写的是擂台编号。”
宇髄伸手进去，随手一抓，掏出一根竹签。
上面刻着一个数字：柒。
“柒号擂台。”老者抬手指向远处的赛场，“那边，左手边第三个。运气不错，那边的人刚上台，你赶上了。”
宇髄眼睛一亮：“刚上台？那岂不是全盛状态？”
“对。”老者点头，“所以我说你运气不错——至少不用等。”
宇髄：“……”
三位妻子在后面拼命忍住笑。
宇髄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的双刀，大步朝柒号擂台走去。
---
柒号擂台上，两个人正相对而立。
左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手里握着一柄开山斧，气势汹汹。右边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手持双剑，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走灵巧路子的。
两人还没开打，目光却都落在了台下那个正大步走来的华丽身影上。
“什么情况？”大汉皱起眉头，“不是说随机匹配吗？怎么还有人上来的？”
“你没看规则吗？”瘦削男子眯起眼，“中途加入的人，会直接挑战擂台上现有的两人。”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岂不是说，咱俩可以先联手把他干下去，然后再打？”
“正是此意。”瘦削男子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的敌对关系瞬间变成了合作关系。
宇髄踏上擂台，感受到两道目光齐刷刷锁在自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华丽的笑容。
“二位，久等了。”他双手按在腰间的双刀上，“在下宇髄天元，今日特来讨教！”
大汉挥了挥开山斧，斧刃破空发出呜呜的声响：“小子，你可知道我们俩是什么人？”
“不知道。”宇髄诚实地说，“也不想知道。”
“你——”大汉被噎了一下。
瘦削男子拦住他，冷笑道：“既然敢来，想必是有几分本事。那便让我们领教领教，你这身华丽的装扮下，藏着多少真功夫！”
话音未落，他动了。
双剑如毒蛇出洞，直取宇髄咽喉！
同一时刻，大汉也动了。开山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从侧面横扫而来！
一快一猛，配合得天衣无缝。
宇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想起了李柚柚那天在云归园说过的话——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那是她对自己身法的自夸。但宇髄天元，靠的也是“快”。
音之呼吸·壹之型·轰！
他瞬间拔刀。只是一记最简单的音爆下劈，用双刀的刀刃硬生生撞向那两柄袭来的兵刃！
“铛！铛！”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瘦削男子的双剑被震得荡开，大汉的开山斧也偏离了方向。两人身形同时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
宇髄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霓虹乱舞·六式·瞬华！
不是一道刀光，是数十上百道！华丽的刀光如同节日最绚烂的烟花，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绽放！
瘦削男子瞳孔骤缩，本能地挥剑格挡。但那刀光太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轨迹！他只觉手腕一麻，双剑脱手飞出！
大汉那边更惨。他那开山斧本就沉重，面对这种暴雨般的快刀，根本来不及反应。刀光掠过，他握着斧柄的手上瞬间多了七八道血痕！
“什——”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柄冰冷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宇髄天元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另一柄刀指着瘦削男子的咽喉。
两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擂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卧槽！这是什么速度！”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那个穿得跟花蝴蝶似的家伙是谁？！”
宇髄收回双刀，潇洒地归鞘，扬起下巴，酒红眼眸中满是得意。
“二位，承让了。”
大汉和瘦削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一招。就一招。
他们俩联手，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住。
大汉叹了口气，抱拳道：“阁下好快的刀。在下佩服。”
瘦削男子也点了点头，默默捡起掉落的双剑，转身走下擂台。
宇髄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转过身，朝台下某个方向用力挥手。
那里，雏鹤、槙于、须磨三人正笑着鼓掌。
“大人真棒！”须磨喊得最大声。
宇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
【同一时刻 · 无限城】
猗窝座一脚踹开那扇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拉门，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与这扭曲空间格格不入的方形物件——那是一台电视机，旁边还挂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和一套不知道从哪个倒霉鬼家里顺来的录像设备。
“到了到了！”他把电视机往地上一放，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喂，黑死牟，这东西放这儿行不行？”
黑死牟没有说话。六只眼睛盯着那台电视，像是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猗窝座挠了挠头：“你确定这东西有用？那帮人打架的玩意儿，能录下来？”
黑死牟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电。”
“啊？”
“需要电。”
猗窝座愣了一下，然后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忘了这茬……电，电……这破地方哪来的电？”
他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乱转，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瑟缩的小鬼身上。那小鬼浑身冒着细小的电火花，一看就是那种血鬼术是放电的低等货色。
猗窝座眼睛一亮。
“你，过来。”
小鬼吓得一哆嗦，电火花噼里啪啦乱窜。
“让你过来就过来！”
猗窝座一把揪住小鬼的后颈，把它提到电视机前，指着后面的电源插口：“这东西，你会弄吗？”
小鬼看着那个插口，又看看自己手上还在放电的指尖，一脸茫然。
猗窝座暴躁地骂了一声，直接把小鬼按在插口上：“放电！”
小鬼不敢反抗，闭着眼开始放电。电流涌进电视机，“滋啦”一声，屏幕亮了。
猗窝座大喜：“成了！”
黑死牟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电视机前，盘膝坐下，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画面。
猗窝座凑过来，也想找个地方坐下。但黑死牟坐的位置，正对屏幕中央，是最好的观看角度。他往左挪一步，黑死牟的身体挡着；往右挪一步，还是挡着。
“喂，你让让，我也想看——”
话没说完，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黑死牟身上弥漫开来。
猗窝座的拳头握紧了，青筋在额角跳动。但他看了看黑死牟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看了看那六只完全没在看他、只盯着屏幕的眼睛……
他默默退到旁边，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妈的，打不过。
屏幕上，画面开始播放。正是问道试第一轮，竹林里江寒星和剑酒那一战。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暂停。”
猗窝座一愣：“什么？”
“这一剑，没看清。”
猗窝座手忙脚乱地去找遥控器。找到的时候，那一剑已经过去了。
黑死牟没有说话。六只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猗窝座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渴望。
“倒回去。”
猗窝座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倒带。
画面倒退，定格。
屏幕上，江寒星刚刚出剑。那一剑的角度、手腕的转动、肩膀的轨迹、真气流转的痕迹——全都被定格在这一帧。
黑死牟盯着那一帧，六只眼睛同时放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模仿那一剑的轨迹。
一遍。两遍。三遍。
猗窝座在旁边看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千年老怪物，像一个刚学剑的孩子，一遍一遍地练同一个动作。
“原来是这样……”黑死牟喃喃自语，六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专注。
“下一剑。”
猗窝座默默按下播放键。
---
门外传来脚步声。拉门被拉开，一道七彩的身影探进来。
“哦呀哦呀？猗窝座阁下，你这是又从哪里搞到的新玩具？”
童磨那张永远带着虚伪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景象——电视机、电线、缩在角落里放电的小鬼，以及盘坐在屏幕前的黑死牟——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啧啧啧，黑死牟阁下这是……在看什么？直播？还是……录像？”他凑近了些，盯着屏幕上江寒星的身影，“哎呀，这不是那个用剑的小哥吗？怎么，黑死牟阁下对他有兴趣？”
黑死牟没有说话。
猗窝座忍不住开口：“闭嘴，别吵。”
“哎呀呀，猗窝座阁下好凶哦~”童磨捂着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人家只是好奇嘛。话说回来，你坐那么远干什么？不是应该坐近一点看吗？”
猗窝座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没说话。
他能说自己是因为抢不过黑死牟才坐角落的吗？
童磨看了一眼他憋屈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坐在屏幕正中央的黑死牟，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掩着嘴，发出一串轻笑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猗窝座阁下也有今天~”
“童磨！！！”
“嘘——”童磨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屏幕，“别吵，黑死牟阁下要‘下一剑’了。”
屏幕上，江寒星又是一剑斩出。
黑死牟的手指再次抬起，在虚空中模仿。
童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七彩眼眸中闪过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味。
他没有再调侃，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屏幕的光在闪烁，和黑死牟一遍又一遍模仿剑招的低语。
猗窝座靠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千年老怪物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本来是冲着李柚柚的招式来的。结果现在，连屏幕都够不着。
算了……就当是……陪练吧。
他叹了口气，把脑袋靠在墙上，闭眼养神。
电视里，江寒星的剑光，依旧在闪烁。
---
【与此同时 · 问道试会场】
高台之上，暮云归的目光落在柒号擂台上那道正在朝妻子们挥手的华丽身影上。
伊索尔德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师父，那个宇髄天元……倒是有点意思。”她轻声说。
“嗯。”暮云归淡淡应了一声。
“他为什么要中途加入？明明第二轮都快结束了。”
暮云归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为了虞清商的音杀之术。”
伊索尔德愣了一下，“他……想学那个？”
“嗯。”
“可是，他已经是音柱了，有自己的呼吸法，为什么要学师姐的？”
暮云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有些人，追求的是‘强’。有些人，追求的是‘美’。他追求的是后者。”
伊索尔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远处，夕阳西斜。
问道试第二轮，即将落下帷幕。
而无限城的暗室里，一个千年剑痴，正在一遍一遍地，追着屏幕上的剑光。
他追的不是胜利，不是力量，甚至不是“变强”。
他追的是——那道光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