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暮云归的目光始终落在擂台中央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
不对劲。
从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王国机神·贾克斯是他亲手锻造的。每一道符文,每一条能量回路,每一个战斗逻辑模块,都是他亲手刻进去的。那台机甲的“性格”他太清楚了——嘴上不饶人,但战斗起来永远是最高效的选择。
可眼前这台……
它明明可以用“风哮”次声波炮直接打断那群考生的内力运行,却偏偏选择冲进人群开反击风暴。它明明可以用星痕跃迁瞬间切入后排,却偏偏用跳斩一个一个敲过去。
这些选择,放在一个追求战斗效率的战争单元身上,太反常了。
就像……
暮云归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像有人故意压制了实力,在玩。
不是“战斗”,是“玩”。
他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纯白空间里,那道扛着灯柱、永远玩世不恭的身影。
贾克斯。
星界号角可以让持有者与其他世界和自己有关的人物产生联系。这是贾克斯亲口告诉他的。
如果……如果那个老家伙不只是“联系”,而是直接把意识投射过来了呢?
如果此刻在台上大杀四方的,根本不是他锻造的那台机甲,而是贾克斯本人呢?
暮云归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苏梦枕站在他身侧,正好捕捉到这个表情。
他愣了一下。
这位魁首,从问道试开始到现在,脸上从来只有一种表情——没有表情。可现在,他竟然笑了?
苏梦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那台暗金色的机甲正在人群里横冲直撞,一杖一个小朋友。
“暮魁首?”苏梦枕试探着开口,“又有看上的人了?”
暮云归摇了摇头。
“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
“只是想起了故人。”
苏梦枕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但他知道,能让这位说出“故人”二字的,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擂台上,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三分钟。
从王国机神那句“考试正式开始”到最后一个考生倒地,正好三分钟。
此刻,擂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人抱着腿哀嚎,有人捂着肚子干呕,有人干脆直接晕了过去,连哼都哼不出声。唯一还算完整的,是那个被一杖敲进地里的“地鼠”——他到现在还嵌在石板里,脑袋歪着,彻底没了知觉。
王国机神站在人群中央,低头看着满地的“战利品”。
那六只橘红色的光点在它头部缓缓旋转,像是某种嘲讽的眼神在扫视。
“啧啧啧。”
它发出几声咋舌音,那声音从胸腔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就这么点本事还敢来挑战”的意味。
然后它冷哼一声。
那一声“哼”,短促,轻蔑,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它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身大步走向擂台边缘,背后三对折叠翼缓缓收拢。
路过那个嵌在地里的考生时,它脚步顿了顿。
低头看了一眼。
“地鼠当得不错。”
说完,纵身一跃,暗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随着王国机神的离场,四个方向的擂台同时亮起了光芒。
江寒星、项昆仑、虞清商、李柚柚——
四名老亲传,各自站在自己的擂台上。
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扫过那四个方向时,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江寒星的擂台下,空无一人。
项昆仑的擂台下,空无一人。
虞清商的擂台下,空无一人。
只有李柚柚的擂台下,站着两拨人。
一拨是鬼杀队的四个——香奈惠、蝴蝶忍、炼狱杏寿郎、宇髄天元。
另一拨是关灵儿、吕青瑶、裴庆、太史靖。
两拨人站在擂台两侧,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李柚柚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这八个人,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都选我?”
没人回答。
“是几个意思?”
还是没人回答。
李柚柚的拳头握紧了。
“我很弱吗?!”
这一声吼出来,台下那八个人齐齐缩了缩脖子。
香奈惠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蝴蝶忍偏过头,假装在看风景。
炼狱杏寿郎挺直腰板,一脸“我们是来挑战的”的正气凛然。
宇髄天元扬起下巴,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没错我们就是来挑软柿子的”。
关灵儿面无表情,但握着眉尖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吕青瑶抱着苗刀,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裴庆和太史靖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李柚柚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明媚,却让台下八个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好啊。”她说,声音甜得发腻,“等你们入了门,看我怎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八张表情各异的脸:
“——作为师姐,好好‘调教’你们。”
“调教”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台下八个人,没有一个敢接话。
远处的高台上,苏梦枕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小徒弟,”他偏头看向暮云归,“有点意思。”
暮云归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李柚柚那张明明在笑却让人后背发凉的脸,又看了看擂台下那八张已经开始后悔的脸——
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率先踏上擂台的,是鬼杀队的四个人。
香奈惠、蝴蝶忍、炼狱杏寿郎、宇髄天元。
他们没有商量,没有停顿,走上擂台的那一刻,四个人已经各自站定——
东、南、西、北。
四个方位,将李柚柚围在正中。
李柚柚环顾四周,目光从那四张脸上依次扫过。香奈惠温婉依旧,只是那双紫眸里多了几分认真;蝴蝶忍嘴角噙着笑,但那笑容里藏着针;杏寿郎金红色的眼眸燃烧着战意,刀已出鞘;宇髄天元双手按在腰间的双刀上,那副“我很华丽”的表情一如既往。
李柚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欣赏?
“你们确定要这样?”她问。
没人回答。
李柚柚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在对方机动能力比你们强得有限的情况下,你们的选择确实没错。四人合围,封死退路,逼对方正面硬拼——这是最稳妥的战法。”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但是啊——”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活动了一下:
“我的机动能力,比你们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哦?”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天来跃!
那速度快得惊人,连残影都没留下!四个人的眼睛甚至来不及捕捉,李柚柚已经出现在——
蝴蝶忍面前!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体重最轻的蝴蝶忍。
蝴蝶忍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以速度见长,但那是以“突刺”见长。直线爆发,一击必杀,这是虫之呼吸的精髓。可李柚柚的速度,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那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移动速度!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蝴蝶忍没有犹豫,身体猛然向前突刺!不是进攻,是躲避!她要利用这一瞬间的爆发,拉开距离!
同一时刻,其他三人也动了!
“花舞剑经·月映·蝶影回廊!”
香奈惠双剑齐出,无数粉紫色的剑光交织成一道华丽的光网,向着李柚柚的落点笼罩而下!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杏寿郎的刀身燃起烈焰,整个人如同一道火焰流星,直冲而来!
“音之呼吸·贰之型·連牙!”
宇髄天元双刀交错,两道凌厉的刀气撕裂空气,封死李柚柚所有退路!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到!
时机,角度,配合——完美无瑕!
李柚柚却笑了。
她在空中猛然转体!
那动作轻巧得如同一只翻飞的燕子,却带着让人绝望的速度。原本朝下坠落的轨迹骤然偏转,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直直朝着正在突刺中的蝴蝶忍扑去!
腾龙探海!
那一脚不偏不倚,正中蝴蝶忍的肩背!
“砰!”
闷响声中,蝴蝶忍整个人被按在地上,脸朝下,四肢张开,如同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李柚柚落地,一手按着她,另一只手闪电般点出!
点穴!
蝴蝶忍只觉得后颈一麻,半边身体瞬间失去知觉!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动。
“忍!”香奈惠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柚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动弹不得的蝴蝶忍:
“先歇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剩下的三个人。
香奈惠、杏寿郎、宇髄天元,三人刚刚刹住前冲的势头,此刻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被制住的蝴蝶忍,脸色都变了。
一个照面,减员一人。
这就是“拳宗”的含金量。
“看清楚了吗?”李柚柚没有追击,反而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刚才那课听懂了没”的味道,“你们四个人,各有所长,配合也不错。但问题是——你们太习惯‘进攻’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
“当你们以为我在进攻的时候,其实我在想的是‘下一个打谁’。”
又一根手指:
“当你们想着‘封死她退路’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在你们‘封死’之前就确定了目标。”
三根手指:
“当你们三个的攻击同时落向我‘预定落点’的时候,我早就离开那个点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的脸:
“这就是我说的——机动能力达到某个阈值的时候,你们平时用的战法,就没用了。”
杏寿郎的眉头皱紧了。
宇髄天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香奈惠沉默着,握着双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却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背靠背。
香奈惠居中,杏寿郎和宇髄天元一左一右,三人后背相抵,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
没有死角。没有破绽。
进攻?不进攻了。
就守着。
守到一炷香烧完。
李柚柚看着这个阵型,愣住了。
她挠了挠头。
“王八阵啊……”
这个阵型她太熟了。
在隐龙山上,她最烦的就是和项昆仑对练。那家伙皮糙肉厚,往那儿一站,任她怎么打都打不动。每次打到最后,她都只能气鼓鼓地认输,然后被项昆仑憨笑着说“柚子别生气,我请你吃牛肉”。
眼前这个阵型,意思也一样——
我们不进攻了,就跟你耗着。
反正一炷香过了,我们就赢了。
李柚柚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恼怒,反而有一种“行啊,有点意思”的欣赏。
“以为缩起来我就没办法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让你们见识见识,隐龙山的光荣传统——”
力大砖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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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李柚柚动了!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
宇髄天元!
那近两米的高大身形,在三人中是最显眼的,也是最容易被击破的突破口!只要把他打飞,剩下两人阵脚必乱!
瞬步拳!
李柚柚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宇髄天元面前,一拳直取他胸口!
宇髄天元瞳孔骤缩,但他没有退!
“音之呼吸·壹之型·轟!”
双刀猛然下劈,带着雷霆之势,试图拦截这一拳!
刀光与拳影即将碰撞的瞬间——
李柚柚的拳势变了!
赤龙拳!
磅礴的内力从她体内奔涌而出,汇聚在双拳之上!拳头上燃起熊熊烈焰,那火焰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内力凝练到极致后的外显!
一拳,打在刀脊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宇髄天元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整条手臂瞬间发麻,下劈的刀势被硬生生荡开!
空门大开!
就是现在!
灭山靠!
李柚柚趁内力奔涌之势未消,双手上下齐开,磅礴的内力透体而出,如同一座大山猛然撞在宇髄天元胸口!
“砰——!!!”
宇髄天元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他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擂台边缘,砸得地面龟裂,烟尘四起!
“咳、咳咳……”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一阵闷痛,又趴了回去。
就在李柚柚击飞宇髄天元的同时——
香奈惠和杏寿郎已经杀到眼前!
他们没有选择去救宇髄天元,因为他们知道来不及!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趁李柚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发动绝杀!
“花舞剑经·月映·双剑举月!”
香奈惠双剑齐出,自下而上撩起!两道剑光如同弯月升空,封死李柚柚所有闪避的路线!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杏寿郎的刀身燃起冲天烈焰,同样自下而上斩出!那火焰刀光与香奈惠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可闪避的死亡弧线!
两道攻击,几乎同时到达!
封死了所有方向!
无处可逃!
李柚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她没有慌。
她甚至笑了。
逆风行!
她的身形猛然暴退!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不可思议!她就像一阵逆风而行的狂风,在两道攻击即将及身的瞬间,硬生生从那道死亡弧线的边缘擦了过去!
香奈惠的剑光斩了个空。
杏寿郎的火焰刀光也落了空。
两人收势不及,身形微微踉跄。
李柚柚退到数丈之外,站稳身形,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自己衣角上被火焰燎过的一点焦痕,又看了看那两道攻击留下的深深斩痕,啧了一声:
“差点。”
那边,蝴蝶忍已经用内力冲开了穴窍,从地上爬起来。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紫眸里闪着复杂的光。
宇髄天元也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胸口,龇牙咧嘴:
“下手真狠……”
香奈惠和杏寿郎收刀后退,与两人重新站成一排。
四个人,重新聚拢。
没有人说话。
但也不需要说话。
李柚柚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调侃,也没有了“教训师弟师妹”的意味,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武者的欣赏。
“不错。”
她拍了拍手:
“能在我手下撑过这一轮,够格当我师弟师妹了。”
四个人齐齐松了口气。
然后李柚柚补了一句:
“当然,入门之后,该调教还是要调教的。”
四个人:“……”
---
台上打得热闹。
台下看得发呆。
关灵儿的脑袋随着台上那几道交错的身影微微转动,眼神从一开始的专注,逐渐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
呆滞。
她张了张嘴,抬起手,指着台上正在围攻李柚柚的宇髄天元和炼狱杏寿郎,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吕清瑶。
“我们……”
她的声音有点飘。
“也得打到那种程度吗?”
吕清瑶没回答。
她的眼皮在跳。
从刚才李柚柚一记腾龙探海把蝴蝶忍按在地上的时候就开始跳,跳到宇髄天元被灭山靠撞飞的时候跳得更厉害了,现在看到四个人重新结成阵型、和李柚柚打得有来有回——
她忽然觉得眼皮有点抽筋。
“做不到。”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转头,看见裴庆和太史靖正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绝对做不到。”裴庆又补了一句,语气斩钉截铁。
太史靖连连点头,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那速度,那力量,那……那根本就不是人能扛的!咱们上去,估计一个照面就得躺!”
关灵儿和吕清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因为她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台上那四个人,鬼杀队的柱,在她们眼里已经是顶尖高手了。可现在呢?四个人联手,被李柚柚一个人压着打。虽然撑住了,但那狼狈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
等她们自己上去……
关灵儿默默咽了口唾沫。
“那句‘等你们入了门再好好调教你们’……”
她喃喃道。
吕清瑶接上:“是说给他们听的。”
两人沉默。
台上,李柚柚又一拳轰出,逼得杏寿郎连连后退,宇髄天元从侧面补位,硬生生扛下这一击,闷哼一声,脚下石板龟裂。
关灵儿看得眼皮又跳了一下。
她现在毫不怀疑,那句“调教”是说给台上这四人听的。
但问题是——她们等会儿也要上去啊!
“怎么办?”她低声问。
吕清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关灵儿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两人就那么站着,目光盯着台上,脑子里却转着完全不同的东西。
而另一边,裴庆和太史靖已经开始热身了。
裴庆活动着手腕,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太史靖则蹲下站起、蹲下站起,像是在做某种奇怪的深蹲练习。
关灵儿瞥了他们一眼,忍不住问:“你们在干嘛?”
“热身啊。”裴庆理所当然地回答,“等会儿上去,让李师姐揍一顿,撑过一炷香就行了。”
太史靖一边蹲起一边点头:“对对对,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但总得试试嘛。”
关灵儿:“……”
吕清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羡慕。
羡慕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活法。
关灵儿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台上。
她的脑子还在转。
如果四个人一起上,让李柚柚的伤害平摊到每个人身上,是不是就能好过一些?
理论上是的。
但问题是——怎么让李柚柚“平摊伤害”?
那家伙明显是在玩,想打谁就打谁,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她要是盯着一个人往死里揍,另外三个人连追都追不上她。
关灵儿皱起眉头。
有点难搞啊……
台上,李柚柚又是一记瞬步拳,差点把宇髄天元再次轰飞。香奈惠及时补位,双剑交错,堪堪挡下这一击。
关灵儿盯着香奈惠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
如果让那四个人一直保持这种“一人被揍三人补位”的节奏,是不是就等于变相地“平摊”了?
可问题是,她们四个没有那种默契啊。
关灵儿叹了口气。
台上,战斗还在继续。
台下,四个人各怀心思。
两个在疯狂动脑。
两个在疯狂热身。
一炷香的时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