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交代与作业

作者:暮隐刀 更新时间:2026/3/28 10:44:09 字数:6377

礼毕,天还没黑。

高台上的香案尚未撤去,烛火在渐浓的暮色里摇曳。暮云归刚从案后站起身,苏梦枕已经笑呵呵地凑了过来。

“恭喜暮魁首,喜得高徒。”

那语气里带着三分真诚,七分调侃。

暮云归看了他一眼。

苏梦枕这人,面上永远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但心里想什么,暮云归一清二楚。

他想干什么?他想分人。

问道试收了八个,剩下的那些“青年才俊”,正好便宜他们这些“其他门派”。

暮云归没有点破,只是从桌案后走出,目光扫过高台下那些还未来得及散去的人群。

“今日问道试,承蒙诸位同道观礼。”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暮某收了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余下的……”

他顿了顿,微微侧身,看向苏梦枕,也看向那些站在高台两侧的各派代表和管事:

“便祝诸位,也能收个好徒弟。”

这话一出,台下先是一静。

然后——

各派代表齐刷刷踏前一步!

那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把站在不远处的考生们吓了一跳。

“武当派,有意收徒者,可至东侧茶寮一叙!”

“少林寺,有意习武修禅者,可来西院!”

“峨眉派,收女弟子,名额有限!”

“华山派……”

“昆仑派……”

“点苍派……”

唱名声此起彼伏,一时间高台下乱成一锅粥。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离场的考生们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不是问道试结束了吗?怎么还有这一出?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

“武当派?!那是武当派啊!”

“少林也收人?我、我能去吗?”

“快,快去东侧!”

“西院!西院在那边!”

人群瞬间炸开,朝着各个方向涌去。

---

人群中,狯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蜂拥而去的考生,又抬头看了看高台上那些正在唱名的各派代表,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隐龙山没收他。

这是事实。

但他现在回去,暮老师会因为鬼杀队的关系,继续认他这个学生吗?

应该会的吧?

毕竟他还在那片竹林里练气,毕竟他还是鬼杀队的人,毕竟……

可是……

他看向那些被围住的各派代表,目光在“昆仑”“华山”“点苍”这些名号上掠过。

这些都是名门大派。如果能进这些门派,学到的武艺未必比隐龙山差。

而且,这些门派里,没有那个银发蓝眸的女人,没有那个姓关的旁支,没有那些……比他晚来却抢在他前面的人。

狯岳的拳头握紧了。

走?还是留?

他犹豫着,脚下却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纠结。

高台上,暮云归已经带着伊索尔德转身离去。

香奈惠等人被鬼杀队的同伴围住,蝴蝶忍被三个继子拉着问东问西,杏寿郎正在和宇髄天元争论刚才那一拳的力道,香奈惠站在一旁,嘴角带着笑,目光却追随着那道离去的背影。

关灵儿、吕青瑶、裴庆、太史靖四人刚走下高台,就被李柚柚拦住了。

“走吧,吃饭去。”

李柚柚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四人面面相觑。

关灵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试探着问:“师姐请客?”

李柚柚瞥了她一眼:“废话,我请客,你们掏钱。”

“……啊?”

“开玩笑的。”李柚柚一挥手,“隐龙山的规矩,新入门的第一顿,师姐请。走吧走吧,磨蹭什么呢。”

四人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她朝镇子方向走去。

---

回云归园的路上,暮色渐浓。

伊索尔德跟在暮云归身后,走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师父。”

暮云归脚步不停:“嗯?”

“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伊索尔德斟酌了一下措辞:“第二轮结束的时候,您看好的人就已经定了。那八个,您早就看在眼里。为什么还要办第三轮?”

暮云归没有立刻回答。

他继续走着,步伐平稳,目光落在前方渐暗的林间小径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给所有来参赛的人一个交代。”

伊索尔德愣了一下。

“交代?”

“他们千里迢迢来问道试,不是为了看我们挑谁。”暮云归的声音淡淡的,“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第三轮,就是那个机会。不管能不能进隐龙山,至少他们能知道,自己败在什么地方,输给什么人。”

“这对他们来说,比直接被淘汰更有意义。”

伊索尔德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在第三轮被淘汰的考生——有的被伊索尔德电得躺了一地,有的被王国机神一杖一个敲晕,有的甚至还没出手就被打趴下。

那些人,现在应该正在接受各派的招揽。

或者,正在懊悔自己的选择。

但无论如何,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输。

这就够了。

“弟子明白了。”伊索尔德轻声道。

暮云归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暮色里。

身后,镇子里的灯火次第亮起。

问道试,正式落幕。

翌日清晨,阳光照进云归园的庭院。

十柱陆续走进那片熟悉的演武场,然后齐齐愣住。

庭院中央,那块久违的黑板又立起来了。

黑板上写满了字——不是修炼口诀,不是行气路线,而是一行行看起来与武道毫无关系的东西:

【物价】

【征兵】

【报纸】

【大夏】

【东瀛】

黑板前,伊索尔德正握着粉笔,写下最后几个字。

她的动作很稳,背挺得很直,一身简练的劲装,银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十柱面面相觑。

蝴蝶忍眨了眨眼,凑到香奈惠耳边小声说:“姐姐,这是要……上课?”

香奈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块黑板,若有所思。

宇髄天元摸着下巴:“武道理论课?她拜师才多久,能讲什么?”

杏寿郎没说话,但金红色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疑惑。

不死川实弥直接“啧”了一声,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廊下传来:

“都到了?”

暮云归从廊下的阴影中走出。他今天依旧戴着那张面具,六颗幽蓝的光点在晨光里静静流转。

十柱立刻站直。

暮云归走到黑板一侧,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自我担任你们老师以来,已经一年有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一年来,你们找到了气感,修出了内力,天赋确实不错,也足够努力。”

顿了顿。

“但是——”

他微微侧身,看向那块黑板,又看回十柱:

“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个人武力的成长就能看清的。”

十柱愣住了。

暮云归继续说:

“最近物价涨得厉害。海军报名处的门前,天天大排长龙。你们有谁想过,这是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暮云归也不指望他们回答。

他看向伊索尔德,微微颔首。

“今日,便由伊索尔德来与你们明说。”

话音落下,伊索尔德放下粉笔,转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位,请坐。”

十柱看着那块黑板,又看看她,一时没有动作。

鬼杀队的柱,什么时候坐在黑板上过课?

但香奈惠第一个动了。

她走到黑板前,在草地上盘膝坐下。

然后是蝴蝶忍,然后是杏寿郎,然后是宇髄天元……

一个接一个,十柱终于都在黑板前坐了下来。

只有一个例外——

不死川实弥还站在原地。

他抱着手臂,下巴扬起,脸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切。”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暴躁:

“这和杀鬼有什么关系?”

伊索尔德看着他,没有说话。

实弥继续道:“我是来跟你学习功法、提升战斗能力的!学你说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能杀鬼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回荡,所有人都看向他。

伊索尔德依旧没有说话。

暮云归也没有。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面具上的六颗幽蓝光点静静流转,落在实弥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暮云归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十柱都听见了。

他没有回复实弥的话。

而是转向伊索尔德,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伊索尔德,看来你的课程,得从更基础的部分开始了。”

伊索尔德微微欠身:“是,师父。”

暮云归继续说:

“这里有的人,连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从实弥身上移开,看向庭院里那株正在盛开的紫藤花:

“一个家,如果男主人不在,只留下来母子的情况下。”

“鬼发现了这个家。”

“会发生什么?”

庭院里一片死寂。

实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母亲。

弟弟。

那个夜晚。

那些……

他猛地低下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紧紧攥着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

没有人说话。

过了几秒,实弥忽然“切”了一声。

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没有了暴躁,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黑板前,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看着地面,谁也不看。

蝴蝶忍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什么都没有说。

暮云归没有再看他。

他只是对伊索尔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廊下走去。

“剩下的,你来。”

伊索尔德微微欠身:“是,师父。”

暮云归的身影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庭院里,只剩下十柱和伊索尔德,还有那块写满字的黑板。

伊索尔德转过身,看着面前这十个人。

“那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

“第一个问题——”

“你们最近看报纸了吗?”

伊索尔德话音落下,十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看报纸?

为什么要看报纸?

报纸上那些东西,跟杀鬼有什么关系?

伊索尔德将他们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不用问,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没看。一个都没看。

她正要开口,一只手举了起来。

“我。”

香奈惠。

她坐在人群靠前的位置,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伊索尔德:

“这几天在云归园,我看过一些报纸。”

伊索尔德眼睛微微一亮:“师娘请说。”

香奈惠点点头,略作回忆:

“报纸上主要有几类内容——物价波动,劳工问题,东南亚的军事和经济调研,还有一些……社会主义思潮的文章。”

她顿了顿,继续道:

“最让我在意的是,最近的报纸一直在说,帝国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帝国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伊索尔德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目光从香奈惠身上移开,扫向其他人。

“师娘说的这些,你们听清了吗?”

蝴蝶忍点头。杏寿郎点头。宇髄天元也点头。

不死川实弥坐在角落里,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伊索尔德继续问:

“那么——这些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管是它们之间,还是它们与我们之间。”

这个问题让众人愣住了。

联系?

物价波动和劳工问题有什么关系?

东南亚的军事调研和“帝国安全受到威胁”有什么关系?

蝴蝶忍第一个开口:

“最近纱布的价格涨得厉害。”

她皱着眉,显然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好多药品都买不到了。只能利用老师……啊,不,云归园的名义,从大夏购买。”

她顿了顿,看向伊索尔德:

“这个,算不算?”

伊索尔德点了点头。

“算。这确实是一条。”

她继续问:

“那么,这条和刚才那些,又有什么联系?”

没有人回答。

杏寿郎皱着眉,金红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属于战斗的困惑。宇髄天元摸着下巴,难得没有说出任何“华丽”的话。不死川实弥依旧低着头,但耳朵明显竖着。

伊索尔德等了三秒。

没有人开口。

她不再等待。

“那我来说。”

她转过身,指着黑板上的第一行字:

“师娘说,最近的报纸一直在说——帝国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粉笔点在“威胁”二字上。

“那么,我们可以这么理解——”

“因为有威胁,所以需要招兵。”

她又指向“征兵”二字。

“因为大面积招兵,所以劳动力短缺。”

指向“物价”。

“因为劳动力短缺,所以物价上涨。”

“因为物价上涨,工厂需要更便宜的劳动力,所以需要从东南亚引进劳工。”

指向“劳工问题”。

“因为需要劳工,所以就有了劳工问题。”

“而生产出的工业品需要卖出去——”

她顿了顿,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线,把“劳工问题”和“东南亚”连起来:

“所以,东瀛开始调查东南亚的经济和军事。”

她说完,转过身,看向十柱。

十柱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恍然。

然后,一个个点起了头。

杏寿郎的眉头舒展了。宇髄天元摸着下巴,喃喃道:“原来如此……”蝴蝶忍若有所思,似乎在把这条逻辑链和自己买不到药的经历对应起来。

连不死川实弥都抬起了头,看着黑板上的那些连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伊索尔德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

“所以,报纸上刊登的,就是真相吗?”

她问。

十柱的笑容僵住了。

“东瀛的安全受到了威胁。”伊索尔德重复那句话,然后问:

“受到了谁的威胁?”

没有人回答。

伊索尔德继续说:

“东瀛资源匮乏,东亚最强大的大夏,对这座海岛没有任何想法。”

“东南亚还是欧洲的殖民地,而欧洲在内乱。”

“那么——”

她顿了顿,目光从十人脸上扫过: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威胁到东瀛的安全?”

寂静。

十柱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他们答不出来。

因为答案……好像不存在。

伊索尔德没有让他们继续想下去。

她转过身,粉笔在黑板上重重落下:

“所以,这几条消息真正的链接,应该是这样的——”

她开始重新连线:

“东瀛想趁着欧洲内乱,夺取东南亚,以获取土地与战略资源。”

“所以,需要调查东南亚的军事和经济。”

“需要大规模征兵。”

“物价上涨,是因为备战。”

“劳工短缺,是因为人都去当兵了。”

“至于‘帝国安全受到威胁’——”

她在“威胁”二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那是为了让人相信,战争是必要的。”

粉笔落下。

伊索尔德转过身。

十柱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庭院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紫藤花的声音。

过了很久,杏寿郎才开口:

“所以……我们一直以为的‘威胁’,其实是……”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伊索尔德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问你们——看报纸了吗?”

她顿了顿:

“看报纸,不是为了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为了知道——谁想让你们相信什么。”

伊索尔德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可是——”

伊黑小芭内。

他坐在人群的边缘,刘海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缠着绷带的下颌。那双眼睛透过帷帽的缝隙,直直地看着伊索尔德。

“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不是吗?”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清晰得刺耳。

“天皇陛下怎么可能因为一些资源和土地,就去攻打别的国家?”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的表情都变了。

炼狱杏寿郎微微皱眉,金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甘露寺蜜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不死川实弥没有说话,但嘴角明显往下压了压。

没有人反驳伊黑。

不是因为不认同伊索尔德,而是因为——

伊黑说的,是他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东西。

这个时代的东瀛人,大多敬畏天皇。

不,不只是敬畏。

是信仰。

从明治时代开始,政府就不遗余力地塑造天皇的神圣形象。对外战争,从来都是以“天皇诏命”的名义募兵。学校、军队、官厅里,到处供奉着“御真影”——天皇和皇后的照片。每天要参拜,要背诵敕语,要记住“天皇陛下万岁”。

这些事,十柱从小就在做。

而且——

这几年,东瀛的经济确实变好了。

虽然那些好处的真正来源,十柱并不清楚——是大夏把最简单的代加工订单分给了东瀛,是华夏的技术溢出让东瀛捡了点残羹剩饭。但在普通民众眼里,这几年确实是日子变好的几年。

所以,天皇既是神圣的,又是“有用”的。

敬畏。喜爱。感恩。

三重滤镜罩下来,怎么可能因为伊索尔德几句话就碎掉?

伊索尔德看着伊黑,没有说话。

刘海下,那双眼睛依旧盯着她,带着质疑,也带着某种更深的东西——他其实在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伊索尔德笑了。

那笑容很淡,不是嘲讽,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奇异的欣赏。

“你的反问很好。”

她说。

伊黑愣了一下。

伊索尔德继续说:

“这说明你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思考。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而是会想——‘这是真的吗?’”

她顿了顿:

“这一点,比你们在座的任何人都强。”

伊黑没有说话,但绷带下的下颌微微绷紧了一些。

伊索尔德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自然不会要求你们立刻就相信我。”

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黑板:

“时间,会给出答案。”

“但光靠时间不够。”

“你们还需要——另一个视角。”

她从黑板前走开,走到廊下,那里放着一叠整整齐齐的报纸。

不是一份,是两份。

她把两份报纸拿起来,走回众人面前,展开。

左边那份,是东瀛的报纸。

右边那份,是——大夏的报纸。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功课多了一项。”

她把两份报纸并排放在地上:

“每天,买一份东瀛的报纸。”

“然后,来云归园领一份大夏的报纸。”

“两份报纸,对比着看。”

她的手指点在左边那份上:

“看看你们自己的国家,是怎么描述某些事情的。”

又点在右边那份上:

“再看看这些事情,在其他国家眼里,是什么样子。”

她直起身,目光从十人脸上扫过:

“不需要你们现在就相信我。我甚至希望你们不要信。”

“因为只有自己看到的东西,才真正属于自己。”

“这个作业,为期一年。”

“一年之后,你们会怎么想——到时候再说。”

庭院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紫藤花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份并排的报纸上。

一份东瀛的,一份大夏的。

一样的墨色,一样的铅字。

却可能写着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过了很久,香奈惠轻声开口:

“好。”

她伸出手,把两份报纸都拿了起来。

蝴蝶忍看着姐姐的动作,也点了点头。

然后是杏寿郎,然后是宇髄天元……

一个接一个,十柱都点了点头。

伊黑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离开。

他只是看着那两份报纸,目光复杂。

廊下,暮云归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转身,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