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该走了。”
话音落下，一辆捷尼赛思 G90缓缓停在校园门口。
引擎熄火的瞬间，周围的喧闹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短暂地静了一拍。
驾驶位车门率先打开。
司机下车，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张望，也没有任何犹豫。
他绕到后座，替她拉开车门，微微躬身。
“久等了，白小姐。”
其余女生的目光里，满是不舍与留恋。
“白前辈，别走好吗？”
“好不容易才见到……”
“有缘的话，还会再见面的。”
“兴许，到时候还会需要各位同学的帮助呢。”
白夏凛轻轻一笑，朝曾经的同学们点了点头。
车门随即合上。
隔音玻璃缓缓升起，将校园的喧闹一并隔绝在外。
司机回到驾驶位。
后视镜中，他短暂确认了一眼。
“回瑞草洞吗，白小姐？”
“是的。”
“我要和爸妈见面。”
“他们不久之后，要去东海定居。”
捷尼赛思 G90平稳地驶离校门。
那一瞬间，几名女生几乎同时望向车辆消失的方向，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眼，那道身影就不会真正离开。
对白夏凛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告别。
可在她们眼中，却更像是神明暂时收回了目光。
像白夏凛这样的女孩，优秀得近乎不讲道理。
她站在一个过高的位置上，高到让人很难想象，究竟会有怎样的男生，才能真正进入她的视线。
但这并不令人失落。
恰恰相反。
只要白夏凛还单身，这些喜欢着她的女孩们，便还能心安理得地沉溺在自己的幻想里。
她们不止一次在心里描摹过那个画面——
白前辈神情从容，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像霸道总裁般随意地抬起手，轻轻勾住视线，低声唤一句“小猫咪”。
哪怕只是想象，也足以让人心跳失序，久久回不过神来。
“白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啊。”
司机的语气平稳，没有调侃，也没有越界。
“我当时离开首尔，就是为了躲避现在这种情况。”
白夏凛托着香腮，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神情难得显出几分淡淡的忧郁。
这名司机并非她从外星带来的仿生人，而是仿生人父母在当地长期雇佣的专属司机。
月薪高达一千万韩元。
这样的高端人才，并不只是负责开车。
他同时承担安保与礼仪职责，精通英语与日语，对商务分寸极为敏感。
他隐约察觉到，白小姐应该是恋爱了。
“我真的为白小姐感到高兴。”
“您的行程，似乎多了一个固定的方向。”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继续。
再度开口时，车辆已经抵达瑞草洞，汉江一带的高层豪宅附近。
此地距离三星城很近，仿生人父母作为三星高管，每日通勤时间不过十分钟左右。
这里算是首尔最核心的区域之一。
政府在汉江以北，资本在汉江以南。
瑞草洞正是江南资本的中枢地带，居住着这个国家最富裕的一群人。
这里不像明洞那样游客密集，也不似清潭洞那样陈列奢侈。
它不需要浮华与噪音。
这里只负责制定规则。
捷尼赛思 G90驶入地下停车场。
“女儿！”
原本这个时间应该在工作的父亲，此刻却一脸兴奋地站在那里。
“爸爸，我回来了。”
白夏凛朝眼前的仿生人父亲白正勋淡淡一笑。
他并非亲生父亲。
但在他们的星球，仿生人拥有一定程度的人权，也拥有七情六欲。
他们对购买他们的主人极为忠诚，却并非盲从。
他们会像真正的家人那样，提醒主人不该熬夜，不该不健康饮食，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让忠诚愈发稳固。
“欢迎回来。”
“我和你母亲，一直都在盼着这一天。”
司机看到父女团聚，已经识趣地离开。
“跟我讲讲，你身边发生的事吧。”
当司机远去后，白正勋跟在白夏凛身后。
两人独处时，他对她依旧毕恭毕敬。
因为在遥远的外星，是白夏凛将险些被报废的仿生人买下，并亲手修复、照料这个残次品。
那正是白正勋。
“爸爸，我希望你能去华夏国的东海。”
“对你而言，是难事吗？”
“这并不是难事，夏凛。”
“事实上，董事长一直希望我接手华夏国市场，只是我考虑到，你或许未来仍需要首尔这个根据地，才一直婉拒。”
“现在，我需要一个在东海的根据地。”
“那我们可以如法炮制，再来一次类似的剧本。”
“让我在东海成为某个企业的高管，如此一来，你也能拥有一个华夏国的身份。”
“说起来，之前你在华夏国，扮演过一个丑女，对吗？”
“嗯。”
“名字叫艾莲。”
白夏凛语气平静。
“已经不用那个身份卡了。”
“这样啊，是因为很辛苦吗？”
“扮演一个完美的校花很辛苦。”
“但作为一个长相不讨喜的丑女，也同样辛苦，因为总有碍事的人想拿我确立自己的威信。”
“其实我也学习过不少人类电影。”
白正勋忽然挺起胸膛道。
“就算扮演一个穷人家的父亲，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好啦，爸爸。”
“这次情况不一样。”
“我有一个观测对象。”
“他背后的家族拥有相当成熟的情报网络，凭空捏造一个本地家庭，我担心会露出破绽。”
“因此，最好还是以国外留学生的身份接近他。”
“他们家族的触角，总不至于伸到首尔。”
“我明白了，夏凛。”
“我会向董事长请示，申请调任华夏国的东海。”
话音落下，白夏凛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谢谢你，爸爸。”
“啊！”
白正勋仿佛被子弹击中了一般，猛地一震。
“夏凛。”
“你能再对我说一遍吗？”
“谢谢你，爸爸。”
“我真的很幸福。”
“你这样笑着对我说‘谢谢你，爸爸’，简直比充满电更让我精神百倍。”
“我想，这就是人类情感里所说的幸福吧。”
白夏凛看着他，语气温和。
“爸爸。”
“你就是人类啊。”
“只不过，我是体内流淌着血液的人类，你是体内流淌着电流的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