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一定会过得非常幸福,再也不会有任何的痛苦。
因为,孤夜白已经遇到了最棒的一家人。
他们会善待他,珍惜他。
昨晚因为高红衣小小的恶作剧,的确没怎么睡好。
贵宾室里送出的暖风让孤夜白头脑发胀,昏昏欲睡,恍惚间,仿佛灵魂在飘。
按照常理而言,他该幸福。
可脑海中,一个声音却不受控制的响起,孤夜白不知道那究竟是自己的声音,还是其他什么人的声音。
——你的人生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前方等待你的,是囚笼。
一切的异样也就此悄然发生。
原本与孤夜白十指相扣的纤纤素手,触感忽然发生了变化。
温度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坚硬的束缚感。
孤夜白下意识低头去看,发现原本与自己牵着的那只手,不再是熟悉的小手,而是一根根鲜红色的钢丝。
“红衣?”
孤夜白左顾右盼,四处寻找。
高红衣消失了。
“你在哪?”
周围一片黑暗。
只有那根红色钢丝在孤夜白的身边。
在孤夜白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那根红色钢丝像是一瞬间被赋予了生命般,迅速的掩着孤夜白的手指缠绕而上,动作透着一股毫不留情的狠劲,就像是在捕获猎物。
“这是什么?”
孤夜白想将钢丝甩开,却已然太迟。
就像是蛇一旦缠绕住猎物,就决不允许挣脱似的。
先是手腕,再然后是手臂。
后来,干脆毫不犹豫的攀上肩膀,死死勒住脖颈,又向下缠绕住腰腹,速度快得惊人。
“救命……”
“好难受……”
身体渐渐失去自主控制权。
聚光灯亮起。
照在了一架钢琴上。
他终于看到了高红衣。
此刻她正忘我的弹奏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孤夜白。
那双完美的手指在黑白琴键间跳跃,奏响了诡异而失真的旋律,让人不忍心打断她。
孤夜白终于发现了。
红色钢丝正是从钢琴中延伸出来的。
那不是钢丝,而是琴弦。
只是,不知为何,本该在抛光后呈现出银色光泽的琴弦,此刻却全部染成了刺目的红。
琴弦负责牵引,将孤夜白一点点朝着高红衣的方向拖拽,拖拽,再拖拽。
越来越近。
随后,乐曲消失了。
琴弦猛然收紧,将孤夜白与高红衣一同牢牢束缚。
“白叔……”
“我爱你。”
琴弦不断收缩,仿佛要将两人的血肉、呼吸乃至意识本身都一点点融为一体。
这不是单纯的束缚,而是彻底的吞噬。
高红衣白皙的手指拂过孤夜白的脸,痴痴的笑着。
那双眼睛变成了红酒一样的颜色,可孤夜白无法在那双瑰丽的瞳孔中寻到半点高光。
“要永远在一起哦。”
“无论是生还是死。”
——
猛然惊醒。
冷汗早已浸湿孤夜白的后背,心脏也在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似的。
“怎么了,白叔?”
高红衣关切的看向孤夜白。
“没什么。”
“是做噩梦了吗?”
“啊,我刚才好像的确做噩梦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白叔……”
高红衣轻轻的将胳膊从孤夜白的腋下绕过,挽在胸前。
“第一次坐飞机,做噩梦很正常啊。”
“坐飞机?”
孤夜白晃了晃脑袋。
咦?
刚才明明是在贵宾室等飞机啊,什么时候上的飞机,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记得刚才,是在贵宾室的沙发上靠了一会……
孤夜白在此之前从未坐过飞机,他很期待检票上飞机的这一过程。
可转眼就在飞机上了。
这太奇怪了。
“我们要回家了哟。”
高红衣甜腻的声音近在咫尺。
“刚才看白叔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于是,我就给白叔听了我之前弹奏过的摇篮曲。”
“啊?”
“什么时候?”
孤夜白完全没有印象。
整个人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
有过这回事吗?
还有,刚才的梦。
到底何意味?
孤夜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刚才被琴弦缠绕的勒痕仍旧存在似的。
还有梦境中,近乎疯狂的高红衣,痴笑的高红衣,双眼失去高光的高红衣。
拥有一双瑰丽暗红色瞳孔的高红衣——
“来,深呼吸。”
“第一次坐飞机,会害怕很正常。”
“吸气。”
“呼气。”
孤夜白乖乖照做。
为何会紧张?
高叔和雅姨都很温柔,更何况还有红衣,三年前就在阅读自己的小说。
是善良又脆弱,还有点御姐般小飒的红发女孩。
和她在一起,很幸福才对。
前方一定是幸福的路。
“来,握紧我的手就不怕了。”
“有我在身边,哪怕机毁人亡,我们也在一起。”
那个诡异的梦,也是从牵手开始的。
“白叔不喜欢和我牵手吗?”
“不会。”
“白叔不会变得讨厌我吧?”
“绝对不会!”
“那就好。”
可是刚才毫无征兆的梦,令孤夜白心有余悸。
而且无意识的登上飞机,完全没有记忆,也令孤夜白感到奇怪。
最关键是害怕高红衣的手,忽然变成钢琴的琴弦,如蛇般缠绕自己。
“但是,一只牵手,会有手汗的。”
“我不在乎。”
高红衣歪着头,看向孤夜白。
“就算有手汗,也还是一直牵着手比较好。”
“红衣。”
“怎么了,白叔?”
“华夏人的瞳孔颜色,应该是黑色的吧?”
“对啊,怎么了?”
高红衣有些困惑的样子。
“没什么……”
刚才有一刹那。
孤夜白感觉高红衣的双瞳,变得和梦境中一样。
是酒红色的,带有一股魔性般的妖冶。
深樱色的长发,酒红色的眼眸,以及夹杂在天使与魅魔之间,令人捉摸不透的脸庞。
让孤夜白本能的产生了恐惧。
孤夜白揉了揉眼睛。
那绝非平凡人类该拥有的眼睛。
再度仔细去看。
高红衣的瞳孔变回了朴实无华的黑色。
消失了?
记得之前,孤夜白在看到艾莲时,也曾在一瞬间,看见过不属于普通人的紫色瞳孔。
应该也是看错了。
既然会看错一次,那么看错两次,似乎也很正常……
“刚才,看错了,有一刹那,感觉红衣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那不是和吸血鬼一样?”
“大概吧——”
高红衣将头靠在孤夜白的肩膀上,低声呢喃。
“啊,如果我是吸血鬼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吸血了。”
“你想吸血?”
“对啊,我想吸血,吸白叔的血,白叔这么可爱,血一定是草莓蛋糕味的。”
“你只是单纯想咬我吧。”
“嘿嘿,我是属猫的,我是咬人猫。”
在下飞机前,两人的手再也没有分开过。
尽管孤夜白觉得有点别扭,中途尝试分开,却都已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