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溶洞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条原本璀璨的灵脉，此刻光芒尽失，只剩下几缕稀薄的灵气在勉强维持着。而我，苏语凝，或者说雪球，正僵在原地，两条毛茸茸的尾巴翘得笔直，像两根插在屁股上的白色鸡毛掸子。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刷屏、加粗、标红。
“鸿蒙本源？！这又是什么新的设定？！”
“我不是穿越成了一只普通的、将来会祸国殃民的九尾妖狐吗？怎么突然就版本升级，变成创世神级别的血统了？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导演！编剧！我要抗议！这挂开得也太大了，我怕后面的BOSS不够我打啊！”
脑海里，玄老的声音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那是面对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时，从灵魂深处冒出的颤抖。他刚被我带偏的世界观，又一次碎了。
“不会错的……本王当年虽然被困，但也用秘法窥见过天地初开的景象。你血脉深处的气息，就和那种纯净、能化生万物的道韵一模一样！”
“小丫头……”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根本不是青丘狐族的后裔！他们最多算是你的山寨远亲！你的血脉，凌驾于这个世界所有生灵之上……是源头！”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源头？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所以我不是私服玩家，而是游戏开发者本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里问道。
“本王不知道……”玄老的声音有些茫然，“这事本王也想不明白。但我可以确定几件事。”
“第一，你手里的这个空间，是一方尚未演化完全的世界雏形！只有你这种身负鸿蒙本源血脉的生灵才能成为它的主人，因为你们本就是同根同源！”
“第二，你那个系统，很可能就是这方世界雏形的天道意志，或者说……管理员后台？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成长，好让它自己也跟着进化。”
“我靠！原来是这样！我说这系统怎么老是发布一些要命的任务，合着我是在帮我的‘外挂’打工升级啊！我就是那个苦逼的007程序员！”
玄老的声音愈发凝重：“最关键的是第三点！小丫头，你想想，像你这样生来就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为何会流落到这个地步？为何会被人当成普通的妖狐幼崽？”
我心中一沉。
是啊，按理说，我这种血脉，出生时不该是天地变色，霞光万道，自带BGM和闪光灯的吗？怎么会混成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弱小狐狸？
“你的意思是……我的血脉，被人封印了？”
“封印？”玄老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一丝恐惧，“是诅咒！一道来自这方天地本身，非常恶毒的本源诅咒！”
“本王想起来了……上古传说中，有一种禁忌的存在，叫天咒之锁。它针对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概念！当一个生灵太过强大，足以威胁到世界本身时，天地法则就会在其宿敌的血脉中降下这道锁！他们一旦相遇，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这是天道的自我保护，也是一种平衡手段！”
我的脑海里，“轰”的一声，轰然作响。
天咒之锁！
凌清寒！
那个无数次在她入定时，让她痛苦不堪，甚至险些走火入魔的枷锁！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针对她和九尾妖狐一族的宿命。现在看来，我错了，错得离谱！
那道锁的存在，和我是不是九尾妖狐无关。它针对的就是我这个人！
而凌清寒，正是那个被天道选中，用来制衡我的宿敌！
“搞了半天，我才是那个大魔王？！仙子姐姐才是那个身负屠龙使命的勇者？这剧本……也太刺激了吧！”
“桀桀……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玄老突然怪笑起来，听着就让人发毛，“本王居然跟未来的世界公敌签了契约！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玄渊界都得疯掉！丫头，好好干，本王现在非常看好你！等你将来推翻这贼老天，本王怎么着也得混个从龙之功吧！”
我没理会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家伙，心里莫名一阵烦躁，连带着还有点闷。
“先别想这些了。”玄老的声音及时响起，“你现在实力暴涨，妖力不稳，赶紧离开这里。要是被人发现你刚从禁地出去，还长出了第二条尾巴，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
没错，当务之急是安全返回！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经变成普通山洞的溶洞，转身就朝着来路飞奔而去。
实力提升后，我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几乎化作一道白影。但新的问题也来了。
我感觉我屁股后面那两条尾巴，根本不听使唤！
我明明只想让它们收起来，结果它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在空中甩来甩去，带起一阵阵风声。
“大哥！低调！低调啊！你们这样摇，方圆十里都能听见了好吗！”
更要命的是，我脑海里刚刚解锁的那个【幻影迷踪】神通，也极不稳定。
我跑着跑着，旁边“嗖”的一下，就多出来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小狐狸，它还冲我挤眉弄眼，然后“砰”的一下又消失了。
“这还怎么潜行？！这跟一个潜水艇一边漏水一边拉警报有什么区别？！”
“收敛心神！将妖力沉入丹田！你现在就像一个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暴发户，恨不得把钱贴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玄老在我脑海里骂骂咧咧地指导着。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玄老的指点，努力控制着体内奔腾的妖力。好不容易，那两条尾巴才勉强安分下来，新神通的随机触发也停止了。
我小心翼翼地，一路绕过了巡逻队，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看到了霜华殿的轮廓。
我累得像条狗，只想赶紧钻进我那温暖的小窝里睡个昏天黑地。
我悄无声息地跃上窗台，正准备从我出来时留的缝隙里钻进去。
突然，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林月瑶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起夜。
我脑子一懵，本能地就想藏起来。但妖力控制不熟练，那两条刚压下去的尾巴，“Duang”的一下，又弹了出来！
月光下，两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就这么露了出来。
林月瑶刚打完哈欠，一抬眼，正好跟我看了个对眼。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气氛顿时僵住了。
林月瑶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似乎以为自己没睡醒看花了。
她指着我，声音里满是不确定：“雪……雪球？你……你的尾巴……怎么……怎么变成两条了？！”
完了！
翻车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如同弹幕般疯狂刷过。
怎么办怎么办？是装死？还是立刻逃跑？我现在跳窗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我脑海里猛地闪过那个刚解锁的新神通——【幻影迷踪】！
对！只能赌一把了！
我立刻调动体内所有的妖力，心中疯狂呐喊：“给我变！”
下一秒，林月瑶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我身边的空气一阵扭曲，然后“砰”的一声轻响，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连眼神都惟妙惟肖的小狐狸，凭空出现在了我旁边！
这个幻影狐狸一出现，就很亲热地用脑袋蹭了蹭我，然后两只狐狸像是排练过一样，开始在窗台上追逐打闹起来。
林月瑶彻底看傻了。她那点睡意全无。
“哇！”她压着声音惊呼，双眼放光，“雪球！你好厉害啊！你什么时候学会分身术了？！”
“是幻术吗？天哪，这也太酷了，跟真的一模一样！一下子就有了两只雪球可以撸！”
看着她那副“我家偶像又解锁新技能了”的狂热表情，我总算松了口气。
“呼……吓死我了……还好还好，这丫头脑回路比较清奇，没往妖狐那方面想……蒙混过关了！”
我赶紧心念一动，解除了神通。那个幻影在我被抱住的前一刻，“砰”的一声化作星光消失了。
“哎呀，消失了。”林月瑶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就把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了我这个唯一的实体上。
她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脸颊疯狂地蹭着我的毛，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雪球你真是个天才！全天下最聪明的小狐狸！居然还会分身术！不行，我明天一定要跟师姐妹们好好炫耀一下！”
我被她揉搓得快要断气，只能在她怀里发出“嘤嘤”声，内心却在哀嚎。
“大姐，你轻点！我刚加完一整个通宵的班回来，快要猝死了啊！”
就在我被林月瑶折腾得快要昏过去时，霜华殿那扇紧闭的主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缝隙后面，一双清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窗台这边。
凌清寒的视线越过兴奋的林月瑶，落在我那条没完全收好、偶尔还会抽动一下的第二条尾巴上。
她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许久，她才缓缓闭上眼，将门重新合上。
一声轻叹，消散在空气中。
“两尾……聚形境……”
“你长得……太快了……”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劫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