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烨顶着一身疲惫爬起来洗漱。
推开房门,客厅里的一片狼藉赫然在目,碎瓷片散了一地,盆栽枯成焦木,桌子板凳横七竖八。
这哪里是什么梦,分明是实打实的糟心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收拾,抓起包就出了门。
林烨熟门熟路地拐进花鸟市场的后门,直奔常光顾的批发商摊位。
她弯腰细细挑拣着刚到货的玫瑰,指尖拂过花瓣,剔除带蔫边的次品,却又在摊主准备丢掉的一堆蔫花前停下脚步。
“老板,这些也给我装上吧。”她指着那束叶片发蔫、花瓣微微耷拉的向日葵,还有几枝垂头丧气的桔梗。
摊主愣了愣,“这些都快枯了,不值当的。”
林烨却笑了笑,伸手轻轻抚过向日葵的花盘,“看着蔫,其实根还壮着呢,养两天说不定就精神了。”
付完钱,她把新鲜花材和蔫花分开放进车里,一路颠簸着赶回自己的花店。
开门,开灯,将新鲜玫瑰根部斜剪45度,插进兑好保鲜剂的水桶里,摆上货架待售。
随后才转身,小心翼翼地把那束蔫花搬进里间的小阳台,找了个干净的陶盆,重新培土、浇水,又特意挪到阳光能晒到的地方。
她蹲在花盆旁,轻轻碰了碰桔梗的花瓣,低声喃喃,“别急,慢慢养,总能活过来的。”
做完这一切,她抬手看了眼表,刚好到了开店的时间,这才扯下门上的“休息中”牌子,换成“营业中”。
没一会儿,店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精致长裙、打扮时髦的女人走了进来。
林烨抬眼一瞧,立刻笑着迎上去,“张姐你来啦!”
张姐眉眼弯弯地应着,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手提包,“来了来了,我之前在你这儿订的九十九朵玫瑰,今天特地过来取。”
林烨应着,转身从冷藏柜里捧出那束早已备好的红玫瑰。
她抽出剪刀,先将边缘略蔫的瓣儿小心剔去,再握着花枝,斜斜剪出利落的切口。
她俯身凑近花束,确认每一朵都开得正好,又挑了几枝尤加利叶和满天星穿插进去,调整着花束的弧度。
一切处理妥当,林烨细心地将花束放进烫金礼盒,系上一圈酒红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双手捧着礼盒递出去,笑着说,“张姐,您拿好,路上小心点。”
张姐接过来,眉眼间满是笑意,“还是你弄得最合我心意。” 说完,便拎着礼盒,踩着高跟鞋,喜滋滋地离开了花店。
下午的阳光淌进花店,林烨靠在门框上,瞧着街上的行人。
视线扫过路口时,她顿了顿,那是一个穿短裙的漂亮女生正走过斑马线。林烨从小就喜欢美的事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余光瞥见墙角阴影处一抹黄。
她扭头看去,一只小黄鼬蹲在那儿,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店里。
林烨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发毛,暗自嘀咕:怎么回事,又是黄鼠狼?该不会又来讨封的吧?
没等林烨多想,那黄鼬便没了踪影。
一天的时光在忙碌中划上句点,林烨把店里收拾妥当,落了锁离开。
林烨拐进超市,一想起家里那片狼藉,心头就闷得慌。
她推着购物车,干脆往车里塞了一堆零食和速食,拎着两大袋东西回了家。
回到家打开门,那乱糟糟的场景还在原地。
林烨索性撇过头不去看,拎着零食袋进了卧室,盘腿坐在床上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夜幕慢慢沉下来,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手机刷视频的声音在屋里飘着,以及....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林烨走到门口,凑到猫眼上看了看,扬声问,“谁啊?”
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人影都没有。
林烨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暗自嘀咕:该不会是那黄鼠狼寻上门了吧?可转念又觉得荒唐,黄鼠狼怎么会敲门。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拧开了门锁。
打开门,外面果然空荡荡的没个人影。
林烨正要关门,目光无意间往下一落,这一看可不了得。
那只小黄鼬正蹲在门口,圆乎乎的脑袋微微垂着,面前摆着一小束沾着夜露的野花,花瓣上还沾着点泥土。
林烨惊得后退半步,“你....你这是?”
小黄鼬抬眼瞅着她,小爪子往前扒拉了一下野花,忽然有一缕青烟从它周身漫开。
烟散之后,原地赫然站着昨天那个耷拉着兽耳的小姑娘。
她脸上还挂着没消的委屈,身上却不是之前光溜溜的模样,正是下午林烨在街上看到的那身短裙装扮,毛茸茸的尾巴还蜷在腿边。
林烨瞳孔骤缩,“又是你!你怎么一会儿是黄鼠狼一会儿是人啊!”
小姑娘低声说,“我...我是来跟你说对不起的。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花草,今天下午在街上看到你对着花傻笑,就采了些野花给你赔罪。”
她说着,还把那束沾着泥土的野花递到林烨面前,兽耳跟着轻轻晃了晃。
林烨看着她耷拉的兽耳,语气软了几分,“倒...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伸手指了指屋里的一片狼藉,无奈叹气,“比起你昨天弄枯的盆栽,还是这片‘废墟’更让我头疼。”
小姑娘眼睛倏地亮了,尾巴都忍不住晃了晃,“如果我帮你收拾,你能原谅我吗?”
林烨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怀疑,“额....你来收拾?你不是黄鼠狼嘛。”她顿了顿,瞥了眼满地的碎瓷片,“你要是真会的话....那你来也可以。”
小姑娘把野花往林烨手里一塞,不等她反应,就踮着脚挤进门去。
她站在那片狼藉中间,右手比成剑指竖在面门前。下一秒,地上的碎瓷片齐刷刷地浮空,很快聚成一团规整的碎片堆。
小姑娘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林烨,尾巴轻轻翘着,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要我放在哪?”
林烨张着嘴,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不是?!你真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