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琴出院那天，天放晴了，空气里还带着雨后的清新和一丝凉意。
李毅来接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
"医生说你刚恢复，要多喝热水。"
他把保温杯递给她。
"里面是我早上煮的红枣枸杞水，补血的。"
姜小琴接过保温杯，触手一片温热。
她看着李毅，小声说了句：
"谢谢哥。"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李毅走在前面，姜小琴提着那个银色的小行李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刚被领回家的小尾巴。
快到出租屋的时候，李毅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姜小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琴。"
他的声音很认真。
"你……今年多大了？"
姜小琴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十六。"
"十六……"
李毅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那……你应该在读高一吧？"
姜小琴的头垂得更低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嗯……本来应该是的。"
"那为什么没去？"
李毅追问。
"因为……"
姜小琴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李毅的眼睛。
"因为我没钱了。我舅妈说女孩子读书没用，让我早点出去打工。"
李毅沉默了。
十六岁，高一，没钱上学。
这些信息像一块块砖头，沉甸甸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自己也是高三，虽然成绩不错，但因为家庭原因，对未来也充满了迷茫。
他每个月3000块的生活费，养活自己尚且勉强，现在要加上一个正在长身体、需要上学的女孩……
李毅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知道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打开了出租屋的门，让姜小琴先进去。
回到家，李毅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他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自己的作者后台。
他的网名叫"沉默的夜"，写的是一部校园青春小说，成绩不算大火，但也有一批忠实的粉丝。
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姜小琴，自己是个网文作者。
这是他最后的秘密，也是他唯一可能改变现状的希望。
刚一上线，读者群就炸了锅。
【催更小队队长】：夜大大！你终于出现了！你是不是又去拯救世界了？
【夜神的小迷妹】：大大！你再不更新，我就要给你寄刀片了！真的刀片！
【潜水党冒个泡】：楼上的冷静，大大可能只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夜神我老公】：楼上的你够了！大大是我的！
李毅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沉默的夜】：各位，我遇到了点事，更新可能会晚几天。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了更激烈的讨论。
【催更小队队长】：？？？什么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夜神的小迷妹】：大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所以没时间更新？
【潜水党冒个泡】：楼上的真相了！一定是这样！
【夜神我老公】：谁敢抢我的大大！报上名来！
李毅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猜测，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无奈地又发了一条：
【沉默的夜】：不是谈恋爱，是捡到了一个妹妹。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叫【福尔摩斯·夏】的读者冒了出来：
【福尔摩斯·夏】：等等，大大你之前说你18岁，高三，现在你说你捡到了一个妹妹？你是去福利院领养的吗？还是……路边捡的？
李毅看着这条消息，感觉自己的秘密好像要保不住了。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坦白一点：
【沉默的夜】：……路边捡的。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表情包和惊叹号刷屏。
【催更小队队长】：！！！路边捡妹妹？大大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夜神的小迷妹】：妹妹多大？可爱吗？有没有照片？
【潜水党冒个泡】：我宣布，我现在是大大妹妹的头号粉丝！
【夜神我老公】：楼上的你爬！妹妹是我的！
李毅看着群里的消息，又好气又好笑。他揉了揉眉心，回复道：
【沉默的夜】：好了，别闹了。妹妹16岁，本来该读高一，但没钱上学。我现在压力很大，需要时间处理。更新会晚几天，大家见谅。
发完这条消息，李毅就关掉了群聊窗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李毅猛地坐直了身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忘了，今天是周末，他的发小兼死党，夏杨明，说好了要来找他打游戏的。
门被推开了，夏杨明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
"李毅！我来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喊。
"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你最爱吃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姜小琴。
夏杨明愣住了，他看看姜小琴，又看看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李毅，脸上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行啊李毅！可以啊！什么时候偷偷找了个这么可爱的女朋友？藏得够深啊！"
姜小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紧张地看了李毅一眼，低下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毅的额头上冒出了几根黑线，他走过去，一把拍掉了夏杨明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没好气地说：
"别胡说八道。这是我妹妹，姜小琴。"
"妹妹？"夏杨明挑了挑眉，明显不信，"你哪来的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路上捡的。"
李毅没好气地说。
"路上捡的？"
夏杨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李毅，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还路上捡妹妹？你怎么不说你路上捡了个外星人？"
"爱信不信。"
李毅懒得跟他解释，他走到姜小琴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琴，别理他。他就是个话痨。"
然后他转向夏杨明，语气不善地说：
"你今天不是来打游戏的吗？游戏呢？"
夏杨明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看着李毅，又看了看姜小琴，发现李毅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才终于相信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抱歉，我刚才胡说八道了。那个……小琴妹妹你好，我叫夏杨明，是李毅的发小。"
姜小琴抬起头，看了夏杨明一眼，小声说了句：
"夏哥哥好。"
夏杨明的眼睛一亮，笑得更开心了：
"哎！真乖！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夏哥哥说！"
李毅看着夏杨明那副自来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夏杨明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人其实不坏。
他走回房间，打开了电脑，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
他看了一眼坐在客厅里，正和夏杨明小声说话的姜小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作者后台。
高三学生、网文作者、16岁妹妹的哥哥。
他感觉自己一下子背负了太多的责任。
压力山大，说的就是现在的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