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李志强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与不信，他伸手指着姜小琴，声音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妹妹？怕不是你在外面骗来的小姑娘吧？李毅啊李毅，你可真有出息，年纪轻轻就学会拐带良家妇女了！”
姜小琴被他的话刺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咬着牙反驳。
“你胡说！我哥是好人！”
“好人？”
李志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要是好人，能这么跟我这个亲爹说话？能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动手？”
他的话音刚落，火锅店的老板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劝解的意味。
“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在店里吵了。孩子还小，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解决？”
“关你屁事！”
李志强瞪了老板一眼，态度蛮横。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少管闲事！”
老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到一边，却还是时刻留意着这边的动静，生怕事情闹得太大。
周围的顾客也看不下去了，有人忍不住开口。
“你这人怎么当爹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孩子，还动手打人，要不要脸啊？”
“就是！没看到人家小姑娘都被打哭了吗？脸上的巴掌印那么明显，你也下得去手！”
“我看你就是个无赖！自己在外面养女人，还有脸说儿子不孝！”
此起彼伏的指责声传来，李志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不肯低头。
他梗着脖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打断。
红蓝交替的警灯透过窗户照进店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志强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了大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警察很快就走进了火锅店，两个身着制服的民警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和几人脸上的神情，立刻上前询问情况。
姜小琴虽然害怕，但还是强忍着泪水，抬起红肿的脸颊，声音哽咽却清晰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警察叔叔，他是我哥的爸爸，他先跟我哥吵架，然后动手要打我哥，我去拦着，他就打了我一巴掌……”
她伸出舌头，指了指嘴角的血丝，又指了指自己脸上清晰的手指印，证据确凿。
李毅也向前一步，冷静地补充道。
“警察同志，他不仅动手打人，还对我妹妹进行恶意揣测和辱骂。这里的老板和顾客都可以作证。”
火锅店老板和几个离得近的顾客立刻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向警察证实了李毅的话，还添油加醋地说了李志强刚才的蛮横态度和赵小芳的存在。
赵小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李志强身后躲了躲，生怕警察会注意到自己。
李志强试图狡辩。
“警察同志，这是个误会！我只是跟我儿子闹了点矛盾，这小姑娘是他的朋友，我们只是声音大了点，没有打人……”
“误会？”
其中一个民警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姜小琴红肿的脸颊上，语气严肃。
“人家小姑娘脸上的巴掌印都快肿起来了，嘴角还有血丝，这叫误会？你当我们是瞎子吗？”
另一个民警也拿出了执法记录仪，对着李志强说道：“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我不去！”
李志强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去派出所？”
“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们有权带你回去接受调查。”
民警的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李志强看着民警严肃的表情和手里的执法记录仪，终于不敢再反抗。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却还是被民警带着往外走。
走之前，他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李毅，放了一句狠话。
“李毅！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已经成年了，我没有义务再养你！你跟这个野女人，自生自灭去吧！”
“谁稀罕你的钱！”
李毅毫不示弱地回敬道，声音里满是冰冷的决绝。
“从你动手打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父子！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
李志强被民警强行带走了，赵小芳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时还不忘瞪了李毅和姜小琴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直到警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李毅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姜小琴红肿的脸颊上，眼神里的怒火瞬间被浓浓的心疼取代。
他快步走到姜小琴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轻轻悬在半空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疼吗？”
姜小琴摇了摇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掉。
“我不疼，哥，你别担心。”
她嘴上说着不疼，可那微微颤抖的身子和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却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疼痛。
李毅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转身对老板说了一声“麻烦结下账”，然后就带着姜小琴快步走出了火锅店。
夜色已经深了，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李毅带着姜小琴走进附近的一家药店，买了消肿止痛的药膏和一包棉签。
他让姜小琴坐在药店门口的长椅上，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拧开药膏盖，用棉签蘸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药膏的清凉感瞬间缓解了一部分疼痛，姜小琴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毅的动作格外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一边涂药，一边低声说道。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怪你，哥。”
姜小琴连忙摇头。
“是他太过分了。”
涂完药，李毅刚想带着姜小琴回家，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夏杨明的名字，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李毅！你和小琴妹妹没事吧？我已经到火锅店门口了，警察呢？”
夏杨明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我们没事，警察已经把我爸带走了。”
李毅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我们现在在药店门口，准备回家了。”
“没事就好！”
夏杨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愤怒地说道。
“你爸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敢打小琴妹妹！等我明天见到他，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不用了。”
李毅淡淡地说道。
“以后我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行，你说怎样就怎样。”
夏杨明顿了顿，又说道。
“对了，我已经把事情跟王霞阿姨说了，她现在应该在给你打电话。你注意接一下。”
夏杨明的电话刚挂断，李毅的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妈”的字样，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小毅啊，你没事吧？”
王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爸那个混蛋，居然敢打你！还有那个小贱人，我饶不了她！”
李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麻将声，还有人在喊着。
“王姐，该你出牌了！快点！”
王霞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不耐烦，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声“等一下”，然后又对着李毅说道。
“小毅啊，妈这边忙着呢，没什么事的话，妈就先挂了。”
“妈……”
李毅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
他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一条转账信息，是王霞转来的一千块钱，附言是：“儿子，没钱了就跟妈说，妈这里还有。”
看着那条转账信息，李毅的心里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
是啊，不管怎么样，他还有妈妈。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姜小琴，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捂着自己的脸颊，眼里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慰他道。
“哥，我真的没事的，你别担心。”
李毅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嗯，我们回家。”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火锅店里的喧闹早已散去，只剩下那口还在沸腾的锅底，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