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看着远去的面包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揪了起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不想看见姜小琴遭罪，想到她会回到那个窒息都家，他难受。
不过李毅还是留了一个后手。他临走时给姜小琴塞了一点钱，还有一支录音笔。
李毅让她如果被虐待的话就用这个收集证据，说不定李毅能凭借这些救下姜小琴。
……
几天时光飞逝
……
鸡叫头遍的时候，姜小琴就被冻醒了。
阳台角落的草席硬邦邦的，薄薄的旧被子根本挡不住腊月的寒风。
她蜷缩着身子，下巴抵在膝盖上，听着里屋李翠花均匀的鼾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空是墨蓝色的，只有几颗寒星孤零零地挂着。
她不敢再睡，生怕晚起一秒，迎来的就是李翠花的巴掌。
果然，不等鸡叫二遍，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翠花穿着花棉袄，叉着腰站在阳台门口，睡眼惺忪却依旧满脸凶相。
“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想冻死在外面是不是？赶紧起来烧火做饭！我两个宝贝儿子要是饿坏了，看我怎么扒你的皮！”
姜小琴一个激灵爬起来，草席被带得翻了个边。
她来不及揉一揉冻得发麻的腿，就趿拉着那双不合脚的旧布鞋，冲进了厨房。
厨房比阳台好不了多少，四面漏风，灶台冰冷。
她摸黑找到柴火，可柴火被昨晚的露水打湿了，怎么点都点不着。
烟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磨磨蹭蹭的！半天连火都生不起来，你是猪脑子吗？”
李翠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一个烧火棍就朝她身上砸了过来。
姜小琴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烧火棍还是擦着她的胳膊砸在了地上，留下一道红痕。
她咬着嘴唇，不敢哭，也不敢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吹着灶膛里的火星。
“哭什么哭？我打你了吗？”
李翠花见她眼圈红了，更加来气。
“丧门星！一天到晚哭丧个脸，是不是想咒我们家破人亡？”
“舅妈，我没哭。”
姜小琴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哭？我看你就是欠揍！”
李翠花扬手就要打，却被屋里传来的孩子哭声打断了。
她骂了一声晦气，转身就往屋里跑。
“我的宝贝儿子们，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妈妈这就来！”
姜小琴终于松了一口气，灶膛里的火也终于烧了起来。
她赶紧往锅里添水，淘了半瓢玉米面，煮成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
又从咸菜缸里捞了几根咸菜，切成碎末，盛在一个破碟子里。
粥刚煮好，李翠花就带着双胞胎表弟出来了。
那两个孩子，一个叫大宝，一个叫二宝，都穿着崭新的棉袄，脸蛋红扑扑的。
他们一屁股坐在桌子旁，就开始嚷嚷。
“妈妈，我要吃鸡蛋！我不要喝玉米粥！”
“好好好，妈妈明天就给你们买鸡蛋。”
李翠花满脸堆笑地哄着，转头就对姜小琴吼道。
“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儿子盛粥！”
姜小琴端着粥碗，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旁，给大宝和二宝各盛了一碗满满的粥，又给李翠花盛了一碗。
她自己则拿着一个冷硬的馒头，站在灶台边，小口小口地啃着。
“你个吃闲饭的！还敢吃馒头？”
李翠花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馒头。
“那是给我儿子留的！赶紧放下！”
姜小琴的手一顿，馒头掉在了地上。
她赶紧捡起来，想要拍掉上面的灰尘，却被李翠花一脚踩住了。
“脏了的东西，还想捡起来吃？我看你是饿疯了！”
“舅妈，我饿。”
姜小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饿？饿就对了！谁让你是吃闲饭的！”
李翠花冷笑一声。
“赶紧去把院子里的雪扫了！扫完雪，再把衣服洗了！”
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的一层，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姜小琴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雪。
她的手冻得红肿发紫，连扫帚都快握不住了。
大宝和二宝则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时不时还会把雪团扔到姜小琴身上。
“丧门星！快过来给我们当靶子！”大宝喊道。
“我不。”
姜小琴的声音很小。
“你敢不听我的话？”
大宝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帚，扔在了地上。
二宝则趁机把一个大雪团塞进了她的脖子里。
冰冷的雪瞬间融化，顺着她的后背流了下去，冻得她浑身发抖。
“大宝！二宝！你们干什么呢？”
李翠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姜小琴以为李翠花会骂那两个孩子，没想到，李翠花出来后，竟然对着她吼。
“死丫头！是不是你惹我儿子生气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舅妈，是他们先打我的。”
姜小琴鼓起勇气说道。
“你还敢顶嘴？”
李翠花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姜小琴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哭！你就知道哭！”
李翠花骂道。
“赶紧把衣服洗了！今天要是洗不完，你就别想睡觉！”
洗衣盆里的水，是姜小琴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冷刺骨。
她把衣服放进盆里，刚伸手进去，就被冻得一哆嗦。
她咬着牙，用力搓洗着衣服上的污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