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蓝光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格外刺眼。
林逸的手指机械地敲击着键盘,眼前一行行代码像是扭曲的蝌蚪在游动。他已经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了,咖啡杯在桌上排成一列,最右边那杯还留着昨天的残渣。
“最后一个模块……”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那感觉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有人用钝器狠狠砸在胸腔上。林逸猛地弓起身子,手指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视线开始模糊。
耳鸣。
眼前闪过走马灯似的画面:永远完不成的KPI、上司唾沫横飞的嘴脸、父母催婚的电话、银行卡余额的短信……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视线里最后的光景,是天花板上那排惨白的日光灯管。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下辈子……当只猫吧。”
“晒晒太阳,吃吃睡睡……”
“别再卷了。”
黑暗持续了很久。
久到林逸以为自己已经不存在了。
然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拂过脸颊。
痒痒的。
阳光的温度透过眼皮传来,暖洋洋的。鼻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野花的甜香。
他费力地睁开眼。
湛蓝的天空,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形状像是……烧鸡?
等等,烧鸡?
林逸眨了眨眼,试图抬起手揉眼睛,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手臂。不,更准确地说,是手臂移动的方式不对劲——
一条毛茸茸的、雪白的东西在他视野边缘晃了晃。
他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
那是一条尾巴。
蓬松,柔软,末端带着浅浅的银灰色,此刻正因为主人的困惑而轻轻卷起。
林逸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可能是这具新身体的全部力气——抬起手,摸向头顶。
温热。
皮肤。
然后是……绒毛。
柔软的、毛茸茸的、随着他指尖触碰而敏感抖动的……
耳朵。
狐狸耳朵。
“……”
他坐起身,动作因为不习惯这具身体而显得笨拙。低头看向自己:纤细的四肢,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身上套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色布衣,袖口长得遮住了半个手掌。
而最显眼的,是从衣摆下探出的那条大尾巴,此刻正因为主人剧烈的心跳而微微炸毛。
“我……穿了?”
声音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软糯,和原本那个因熬夜抽烟而沙哑的嗓音完全不同。
风吹过草地,带来远处树林的沙沙声。阳光温暖,鸟鸣清脆,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林逸——现在或许该叫小白了——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绒毛柔软,带着阳光的暖意,还有股淡淡的、类似青草的清新气味。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也好。”
“程序员当够了。”
“这辈子,就当度假。”
他艰难地站起身,发现用两条腿走路时身体总想往前倾,那条大尾巴不自觉地在身后左右摆动,帮助维持平衡。
试着走了几步,摇摇晃晃,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先……找点吃的。”
肚子适时发出咕噜声。
阳光洒在他银白的发丝和狐耳上,在草地投下细碎的影子。小白抱着尾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树林走去。
“目标确定:”
“一、找张长期饭票。”
“二、卖萌为生。”
“三、晒太阳啃烧鸡。”
“四、绝、不、再、卷!”
话音刚落,脚下被树根一绊。
“噗通!”
脸朝下摔进草丛,吃了一嘴草屑。
“……慢慢来。”闷闷的声音从草丛里传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