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竹窗缝隙，在简陋床铺上投下光斑。
小白蜷缩在薄被里，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睡得正香。银色的头发散在枕上，狐耳因惬意而微微抖动，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晶莹——大概又梦到烧鸡了。
“小白！起床了！要迟到了！”小焰充满活力的声音和咚咚敲门声准时响起。
小白咕哝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尾巴里，企图隔绝噪音。
“再不起胡婆婆做的糖饼就要被抢光了！”阿棕的声音加入。
糖饼？
小白的耳朵瞬间竖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诚实地坐了起来。
“来了来了！”他一边揉眼睛，一边手忙脚乱地套衣服，尾巴自觉地帮忙把压乱的头发扫顺。
打开门，三个小伙伴等在外面。小焰手里果然拿着用油纸包着的糖饼，香甜的气息飘过来，让小白的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给，你的！”小焰递过一个。
小白接过，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红糖馅甜而不腻，还带着芝麻香。
“好吃！”他眼睛发亮，三两口就干掉了一个。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小灰捂嘴笑。
“胡婆婆做的糖饼可是聚落一绝，不过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有。”阿棕解释，“你今天运气好。”
小白舔掉嘴角的糖渣，意犹未尽。糖饼都这么好吃，那烧鸡得是什么神仙味道？他更坚定了要在青丘混下去的信念。
去学堂的路上，经过一条清澈的小溪。几个年纪更小的狐狸崽子正在溪边嬉戏，互相泼水，弄得浑身湿透，被路过的大人笑骂。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青山如黛，云雾缭绕。聚落里炊烟袅袅，夹杂着早饭的香气和族人的谈笑声。
一切都那么宁静，祥和。
小白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上辈子，他有多久没看过这样的早晨了？城市里只有灰蒙蒙的天空、拥挤的地铁、冰冷的写字楼和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
“真好……”他小声说。
“什么真好？”小焰耳朵尖，听到后问。
“没什么。”小白摇摇头，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就是觉得，能在这里，真好。”
“那当然啦！”小焰自豪地说，“青丘可是天下最安全、最好的地方！”
“嗯。”小白用力点头。
他决定了。不管这身体有什么麻烦的身世，不管那“稀有妖力”到底是什么，他都要在青丘扎根，过他的咸鱼日子。
谁也别想打扰他晒太阳、啃烧鸡！
学堂上午是识字课，苏先生教大家认《千字文》里的前二十个字。小白虽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但毕竟有前世的记忆，学起来不算吃力，甚至因为“失忆”的设定，偶尔问出些“幼稚”问题也不会被怀疑。
午休时，小狐狸们三三两两聚在学堂外的空地上玩耍。有的练习早上学的妖力感应，指尖冒出微弱的光芒；有的在比谁的耳朵动得更灵活；还有的在玩抓尾巴的游戏。
小白坐在树荫下，抱着尾巴，看他们玩耍。
“小白，你不来玩吗？”小灰跑过来问。
“我……我再看看。”小白摇摇头。他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也怕玩闹中不小心暴露什么。
“哎呀，来嘛来嘛！”小焰直接上手拉他，“抓尾巴可好玩了！看谁先抓到别人的尾巴！”
小白被半拖半拽地拉进圈子。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个参与者都要保护自己的尾巴不被抓住，同时要设法抓住别人的尾巴。
一开始，小白笨手笨脚，总是轻易就被小焰或阿棕抓住尾巴尖。那感觉很奇怪，不疼，但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笑，耳朵也跟着抖。
但几轮之后，他开始找到诀窍了。这具身体虽然力量不强，但异常灵活，反应也快。前世加班锻炼出来的动态视力（盯屏幕）和手速（敲键盘），似乎在这里有了用武之地。
他不再傻站着，而是开始利用小巧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看准机会就伸手去捞别人的尾巴。有几次差点得手，虽然最后都被躲开，但已经让其他小狐狸惊讶了。
“哇！小白你进步好快！”小灰惊叹。
“嘿嘿，还行吧。”小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显示着主人的愉悦。
玩了几轮，大家都累了，坐在树荫下休息。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面，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小白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青山，忽然开口：
“你们……以后想做什么？”
“我啊，我想当巡逻队的战士！”小焰第一个举手，眼睛亮晶晶的，“保护青丘，多威风！”
“我想跟苏先生一样，当先生，教小崽子们读书识字。”阿棕比较沉稳。
“我……我想学医术，像林婶那样，帮大家治病。”小灰小声说。
“都很好啊。”小白点头，然后说，“我想……天天晒太阳，吃好吃的，什么都不用干。”
三个小伙伴都愣住了，看着他。
“就……就这样？”小焰不可思议地问。
“嗯。”小白认真点头，“每天睡到自然醒，有东西吃，有太阳晒，偶尔能吃到烧鸡，就最好了。”
“这也太没志气了吧！”小焰嚷嚷。
“可是，这样不快乐吗？”小白反问，“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拼命修炼，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阿棕想了想，说：“但是，如果不修炼，不强大，万一有坏人来欺负我们怎么办？青丘虽然安全，但也不是绝对没危险的。”
小白沉默了一下。他想起那晚的记忆碎片，雨夜，追杀，母亲那句“藏好”。
“那就……跑快点？”他试探着说，“打不过，总能跑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坏人走了再出来。”
小灰噗嗤笑出声：“小白你好有趣。”
“我不是开玩笑。”小白抱紧尾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方，“我只是觉得，活着嘛，开心最重要。打打杀杀多累啊，一不小心命就没了。还不如好好享受每一天，吃好吃的，看好看的，和朋友一起玩。”
他转头看向三个小伙伴，银色的眼睛里闪着认真的光：“我的目标，就是当青丘最快乐的咸鱼狐。谁也别想逼我修炼，逼我变强，逼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
阳光下，小白狐耳朵抖了抖，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摆动。他的表情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誓言。
阿棕、小焰和小灰面面相觑，然后都笑了。
“好吧好吧，咸鱼狐就咸鱼狐。”小焰拍拍小白的肩膀，“不过，你要是被欺负了，记得喊我，我保护你！”
“我也会帮你的。”小灰小声说。
阿棕也点头：“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想，但……这是你的选择。不过基础的东西还是要学，至少要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嗯！”小白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
午休结束的钟声响起，小狐狸们嘻嘻哈哈地跑回学堂。
小白走在最后，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
就这样吧。
当一只快乐的、混吃等死的咸鱼狐。
谁也别想来打扰。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学堂。
窗外的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