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身陷囹圄

作者:淡月W9 更新时间:2026/1/4 18:36:16 字数:3880

小白被王执事半请半押地带回了刚才那间亮灯的房间。

房间里,李长老和陈长老相对而坐,脸色凝重。张明远已经不在了,想必是被押去了别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符纸燃烧后的焦味和淡淡的魔气。

“小白,你不在厢房休息,出来作甚?”李长老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

“弟子……口渴,出来寻水。”小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到两位长老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仿佛要将他里外看穿。

“寻水?”陈长老冷笑一声,“丹心院厢房岂会无水?小豆子未曾告知你?”

小白语塞。他刚才心慌意乱,哪还记得小豆子有没有说过。

“罢了。”李长老摆摆手,示意王执事松开小白,“你既来了,也省得我们再去找你。坐。”

小白战战兢兢地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尾巴也紧紧贴着腿,耳朵耷拉着。

“你今日发现张明远入魔,及时禀报,确是有功。”陈长老先开口,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审视,“观里会记下你的功劳。但,功是功,过是过。有些事,还需问个明白。”

来了。小白心里一紧。

“你与张明远,此前可曾熟识?可曾察觉他有任何异状?”陈长老问。

小白摇头:“不熟,只是偶尔在食堂或路上碰到,点个头而已。异状……弟子没注意。”他说的是实话,张明远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之前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那柳莺呢?你与她关系似乎不错。”李长老接口,目光依旧锐利。

“柳师姐……对弟子很好,教弟子辨识药材,处理灵草。弟子很感激她。”小白斟酌着措辞,“今晚在药圃外遇到她,她也说是担心张师弟才跟去的,让弟子先别声张,想办法救张师弟……”

“她可曾让你隐瞒不报?或是说过其他可疑之言?”陈长老追问。

“没有!她只是害怕,不忍心……”小白连忙为柳莺辩解。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似乎对柳莺的嫌疑降低了一些。王执事刚才用“问心符”探查过柳莺,基本确定她所言属实,只是被同门之情蒙蔽,一时糊涂。

“好,此事暂且不提。”李长老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小白身上,变得更加深邃,“说说你自己。”

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入观以来,气息虚浮,妖力微弱,此乃旧疾,暂且不论。”李长老缓缓道,“但你近日,面色潮红不定,气息时而阴寒时而燥热,眼神时有涣散淫邪之态……此为何故?”

来了!果然被看出来了!

小白喉咙发干,手心冒汗,脑子里一片空白。该怎么说?说自己是“堕落之钥”,正在被神秘力量腐蚀心智和身体?那恐怕立刻就会被当成比张明远更危险的魔物处理掉!

“弟子……弟子不知。”他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声音细若蚊蚋,“许是……许是近日受惊过度,又受了伤,心神不宁……”

“仅是心神不宁?”陈长老冷哼一声,忽然伸出手,快如闪电,搭在了小白的腕脉上。

一股远比之前胖长老探查时更加霸道、更加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冲入小白体内!这股力量带着雷霆般的刚正之气,所过之处,仿佛要将一切阴邪涤荡干净!

“唔!”小白闷哼一声,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里穿刺,剧痛袭来!更糟糕的是,这股力量直接引动了他体内那股阴寒燥热交织的诡异气息!

一直被他勉强压制的“涩涩”冲动,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呼吸变得粗重,眼神开始迷离,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向离他最近的王执事——虽然王执事是个胖胖的中年大叔,但此刻在他扭曲的感官里,竟然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吸引力”!

不!停下!小白在心中疯狂呐喊,拼命想要收回目光,控制身体,但那股冲动如同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想要翘起,耳朵也开始发烫!

陈长老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猛地收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厉声喝道:“好重的淫邪之气!几乎凝成实质!此绝非寻常病症或受惊所致!说!你究竟修炼了何种邪法?或是被何物侵染?”

李长老也霍然站起,目光如电:“莫非……你也与那魔功有关?”

“没有!我没有!”小白被陈长老的厉喝和体内翻腾的冲动双重冲击,又急又怕,眼泪都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就是最近突然会这样!看到……看到人就……控制不住……我没有修炼邪法!真的没有!”

他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流,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但配合着他潮红的脸色和迷离的眼神,却又显得有几分……诡异。

王执事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在小白和陈长老之间,沉声道:“二位长老息怒。此子情况确实古怪,不似主动修炼魔功。他体内妖力几乎消散,与张明远那种魔气侵蚀、妖力(或灵力)转化为魔气的情况不同。倒像是……某种先天缺陷,或是外力引发的异变。”

李长老闻言,冷静了一些,重新坐下,仔细打量着小白。陈长老也冷哼一声,收回了部分威压。

小白趁机大口喘气,努力平复体内翻腾的邪火。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让他失控。

“王执事所言,不无道理。”李长老缓缓道,“他体内那股阴寒燥热之气,虽显淫邪,但源头似乎并非魔功,而是……混杂着某种极其隐晦、连我也难以辨明的古老气息,与他微弱的妖力以及魂魄的异常相互纠缠。”

他看向小白,目光复杂:“小白,你老实说,在来青云观之前,可曾接触过什么古怪之物?或是……你的血脉,有何特殊之处?”

血脉?小白心里一动。难道是“堕落之钥”的缘故?可他不能说。

“弟子……真的不知。”他只能重复这句话,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弱小又无助,“醒来就在山林里,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青丘的长老说,我可能是混血,妖力微弱……”

“混血?”陈长老眉头紧锁,“何种混血,会引发此等异状?”

李长老沉吟片刻,对王执事道:“先带他下去,安置在‘静心室’。加派两人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待张明远之事查明,再行处置。”

静心室?听起来像是关禁闭的地方。

小白心里一沉,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至少没被当场当成魔物处理掉。

“是。”王执事领命,对小白道,“走吧。”

小白默默地站起身,跟在王执事身后。经过李长老身边时,李长老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静心室有清心阵法,或可助你稳定心神。你好自为之。”

小白脚步一顿,低声道:“谢长老。”

走出房间,夜晚的凉风一吹,小白体内的燥热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种空虚无力感却更加强烈。妖力几乎感觉不到了,身体也软绵绵的,刚才那一番惊吓和情绪波动,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

王执事领着他,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丹心院深处一间独立的石屋前。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木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流动。

“进去吧。”王执事打开门,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屋子,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本普通的道经。四壁和地面也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这就是清心阵法?确实,一进来,小白就感觉那股烦人的燥热被压制下去不少,头脑也清醒了一些。但代价是,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虚弱和丹田的空荡。

“每日会有人给你送饭食和清水。”王执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在此好好反省,静思己过。莫要试图逃跑或做其他事情,门上和周围都有禁制。”

“是……”小白低声应道。

王执事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摇头,关上了门。

“咔嚓。”外面传来锁门的声音。

石屋里只剩下小白一人,和桌上那盏孤灯。

他走到石床边坐下,触手冰凉。环顾四周,墙壁上的符文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被关起来了。

像犯人一样。

因为体内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涩涩”冲动,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堕落”气息。

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害怕,委屈,无助,还有一丝荒谬。

别人穿越,要么逆天改命,要么后宫成群。他呢?只想当条咸鱼,晒晒太阳,吃吃烧鸡。结果呢?妖力没了,变成看见异性(甚至同性?)就流口水的变态,还被当成疑似魔物关了起来。

这算什么?咸鱼の终极崩坏?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打湿了膝盖。

不是他想哭,是这具身体太不争气,情绪一激动,眼泪就自己跑出来。

哭了一会儿,他吸吸鼻子,用手背擦掉眼泪。

不能坐以待毙。

李长老说静心室能帮助稳定心神,那就试试。至少先把这该死的冲动压制下去。

他盘腿坐到蒲团上,尝试运转那几乎不存在的妖力——失败了。又尝试默念清心诀——有点用,配合周围阵法的力量,那股燥热被压制在丹田深处,不再到处乱窜,但依旧像个火种,随时可能复燃。

妖力是真的快没了。他现在除了耳朵尾巴和比普通人稍好的感知力,跟凡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更虚弱。

怎么办?

他想起李长老的话——“某种先天缺陷,或是外力引发的异变”。

先天缺陷?是指“堕落之钥”的体质?外力?是指那片黑色羽毛?还是那些噩梦?

羽毛已经被他扔了。噩梦……似乎也暂时没再出现。

那这“涩涩”冲动和妖力流失,难道是体质本身在缓慢觉醒(或者说堕落)?

有没有办法逆转?或者至少控制住?

他想到了丹房,想到了那些千奇百怪的灵草丹药。李长老是丹道大师,或许……有办法?

可他现在被关在这里,怎么求助?

或许……等李长老审完张明远,查明魔功来源,心情好一点,会再来问他?到时候,他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血脉有异、时常心绪不宁、有淫邪之念滋生”的情况,求李长老帮忙看看?

但这风险很大。万一李长老认定他是“隐患”,直接处理掉呢?

小白陷入了纠结和焦虑。

时间一点点过去。油灯的光芒逐渐暗淡。

石屋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开锁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弟子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壶清水。

“吃饭。”弟子放下托盘,转身就走,重新锁上了门。

小白看着那简陋的饭食,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下去。必须保持体力,哪怕希望渺茫。

吃完饭,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石壁上模糊的符文。

静心室的阵法在持续发挥作用,让他不至于被冲动完全控制,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异常”和“无力”。

他想起青丘的阳光,想起阿棕、小焰、小灰,想起胡婆婆的烤红薯,甚至想起青云观食堂那几片少得可怜的肥肉。

平凡的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他闭上眼睛,尾巴无力地搭在床边。

睡吧。也许明天,会有转机。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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