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钟乳精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陆清羽服下一滴，又将另一滴和石乳分几次喂给林晚晴。金色液体蕴含的醇厚温和的灵气迅速修补着他受损的经脉，驱散狼毒，连带着之前积累的暗伤都有所好转。林晚晴脸上最后一丝青黑也彻底褪去，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平稳了许多，甚至能勉强自己行走了。
小白也分到一小口石乳，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迅速缓解了身体的疲惫和隐隐的腹痛，连带着感知似乎都更清晰了一些。
他们现在藏身在一个隐蔽的岩穴里，洞口被陆清羽用碎石和藤蔓巧妙遮掩。外面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崖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偶尔几声夜枭的啼叫和远处隐约的狼嚎，提醒着他们仍在险境。
岩穴不大，但还算干燥。陆清羽在入口处布下了更复杂的预警和隔绝气息的小型阵法，暂时隔绝了内外的声息与灵气波动。
小白蜷缩在岩穴最里面，身上裹着陆清羽再次贡献出来的（最后一件）备用外袍，虽然单薄，但比之前好多了。她小口啃着洗净的野果，酸涩中带着一丝回甘，勉强果腹。根茎被陆清羽用剑气削成片，就着石乳生吃，口感粗糙，但能补充体力。
林晚晴靠坐在岩壁边，闭目调息。陆清羽则盘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一边调息，一边警戒。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有死灰之色。
岩穴里很安静，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和咀嚼声。
小白吃完了野果，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疲惫感再次袭来。但她不敢睡，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陆清羽模糊的轮廓。
“今天……谢谢你。”陆清羽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小白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对自己说话。她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小声道：“没……没什么。我只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陆清羽缓缓道，“你能感知到清瘴草和银霜苔的位置，并非偶然。九尾天狐，乃天地灵兽，对灵气、天材地宝、吉凶祸福，有远超寻常生灵的先天感应。你血脉虽未完全觉醒，力量不显，但这等天赋本能，已经开始复苏。”
天赋本能？对天材地宝和吉凶的感应？
所以，那玄妙的感知能力，是九尾狐血脉带来的？不是什么错觉？
小白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算是……穿越外挂终于到账了？虽然是辅助系的，还是被动触发的，而且目前看来主要功能是“被追杀时找点草药”和“逃命时躲开危险”……聊胜于无吧。
“可是……我之前怎么没感觉到？”她疑惑。
“或许需要特定条件触发，比如生死危机，或者……此地特殊环境刺激。”陆清羽分析道，“亦或是你年纪尚小，血脉初醒，能力不稳。日后多加练习体悟，或可掌控。”
多加练习体悟？怎么练习？天天在生死边缘试探吗？小白暗自吐槽。
“那……那些追兵，是不是也能感觉到我的……气息？”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如果她像个大灯泡一样到处散发“九尾狐快来吃我”的信号，那还逃个屁。
“九尾狐的气息，尤其是未成长起来、力量不显的幼狐，本身并不强烈，更多是一种源于血脉的、无形的‘吸引力’或‘诱惑力’，对心志不坚、贪欲炽盛者效果显著。”陆清羽解释道，“你如今无法收敛气息，被动散发，确实容易引来觊觎。不过此地毒瘴弥漫，又有我之前布下的隔绝阵法，加上你血脉尚未完全觉醒，气息泄露不多，短时间内外界难以准确定位。但若长时间停留，或遇到擅长追踪、感知敏锐的高手，依旧危险。”
也就是说，她暂时还算安全，但绝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离开崖底，而且要去更偏远、人迹罕至的地方。
“我们……怎么出去？”小白看向黑漆漆的洞口，“上面肯定还有人在找我们。”
“崖壁陡峭，布满毒瘴，寻常修士难以攀爬，也不敢轻易下来。这或许也是我们的机会。”陆清羽目光微闪，“崖底范围不小，地形复杂，我们可暂时借此周旋，寻找其他出路，或者……等。”
“等？”
“等师尊，或者李长老。”陆清羽声音笃定，“我们失踪，他们定会前来寻找。李长老熟知此地地形，或许知道其他出入路径。师尊……也会设法。”
提到青云观，岩穴里的气氛似乎沉重了一瞬。林晚晴的睫毛颤了颤。小白也想起青云观如今的处境，心里沉甸甸的。
“好了，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们探查崖底，寻找出路和水源，也试试你的感知能力。”陆清羽结束了谈话，重新闭上眼睛。
小白也躺下来，裹紧外袍。身下的岩石冰冷坚硬，但她实在太累，很快就在疲惫和丹药（之前林晚晴给的安神药）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离开了岩穴。
在小白逐渐熟练的感知指引下，他们避开了几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可能是毒虫巢穴或更厉害的瘴气源），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溪流，补充了清水，甚至还在溪边发现了几丛可食用的菌类和一种类似山药、灵气微弱的块茎植物。
小白的感知能力时强时弱，有时能清晰“看”到几十丈外一株隐藏的灵草，有时又模糊不清。但总的来说，有她在前面探路，他们避开危险的几率大大增加，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
陆清羽负责警戒和对付偶尔出现的毒虫猛兽（崖底没有大型妖兽，但毒蛇毒虫不少）。林晚晴虽然还很虚弱，但已能自己行走，也帮忙收集一些可用的草药和食材。
他们就像三个在绝境中抱团求生的旅人，彼此依靠，在昏暗危险的崖底艰难前行。
几天下来，小白对自身感知能力的运用熟练了一些。她发现，当自己精神集中、心境相对平和时，感知最清晰。而且，她对灵气浓郁、性质温和的灵物感知最强，对那些有毒、阴邪、暴戾的气息则本能排斥。
她还尝试用感知去“触碰”陆清羽和林晚晴。陆清羽的气息如同出鞘的利剑，锐利、清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固感，只是此刻这柄剑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伤势未愈）。林晚晴的气息则像风中残烛，微弱但坚韧，在清瘴草和石钟乳精的滋养下，正一点点恢复生机。
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陆清羽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复杂，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探究？
这天午后，他们在一处背风的石凹里休息。陆清羽在打坐，林晚晴在整理这几天收集的草药。小白则坐在一旁，抱着一颗洗干净的山药，小口啃着，同时努力扩展自己的感知，试图探查更远的范围。
忽然，她眉心一跳！
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着贪婪、暴戾、血腥的恶意，如同冰冷的毒蛇，从极远的地方，猛地“刺”入了她的感知范围！目标明确，正是他们这个方向！而且，不止一道！速度极快！
“有人来了！很强的恶意！很多！”小白猛地跳起来，脸色煞白，手里的山药都掉在了地上，“在那边！”她指向东南方。
陆清羽瞬间睁眼，长剑入手，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多远？多少人？什么修为？”
“不知道具体……但很快！很凶！”小白语无伦次，那股恶意让她浑身发冷，尾巴不受控制地炸开，“和之前那些……不一样！”
陆清羽眼神一凝，对林晚晴道：“走！立刻！”
三人甚至来不及收拾东西，立刻朝着与恶意来源相反的方向狂奔！小白被陆清羽半拉着，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奔跑。感知中，那几道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而且距离在迅速拉近！
对方显然有特殊的追踪手段，或者……实力远超他们！
“分开走！”陆清羽当机立断，对林晚晴道，“晚晴，你带她往西，那边有一片毒藤林，可暂时阻隔气息！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林晚晴急道，“师兄你伤势未愈！”
“听令！”陆清羽厉声道，不容置疑。他将一个储物袋塞给林晚晴，“里面有丹药和符箓。快走！”
说完，他猛地将小白推向林晚晴，自己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毫不犹豫地迎向追兵袭来的方向！同时，他故意释放出一丝凌厉的剑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那几道恶意的注意力！
“师兄！”林晚晴眼眶瞬间红了，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她一咬牙，拉起还在发懵的小白，朝着西边的毒藤林冲去！
小白被林晚晴拉着，跌跌撞撞地跑着，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回头，只看到陆清羽挺直的背影，如同一柄孤独的剑，没入昏暗的丛林深处。
他能挡住吗？那些充满恶意的气息，每一个都让她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不，他挡不住。他会死的。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冰凉。
不，不能这样。
她猛地停住脚步，挣开林晚晴的手。
“小银？你干什么？快走！”林晚晴急道。
“林师姐，你走。”小白转过身，看向陆清羽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混杂着恐惧、决绝，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某种冲动。
“你要去找师兄？不行！太危险了！”林晚晴想要拉住她。
“我能感觉到他们。”小白看着林晚晴，快速说道，“我能避开危险，或许……我能帮上忙。至少，我能知道他是不是还……”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你……”林晚晴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又看了看陆清羽消失的方向，一跺脚，“罢了！我跟你一起去！要死一起死！”
“不！”小白摇头，语气异常坚决，“林师姐，你伤还没好，去了反而是拖累。你往西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如果……如果我们回不来，你至少还能活下去，把消息带出去。”
她说完，不等林晚晴反应，转身就朝着陆清羽离开的方向追去。感知能力全力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前方。她避开那些让她本能恐惧的恶意最集中的方向，专挑感知中“危险”但似乎有空隙的路径，像一只真正的、胆小的狐狸，凭借着血脉赋予的本能，在死亡的边缘穿梭。
她跑得跌跌撞撞，树枝划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藤蔓绊得她几乎摔倒。但她没有停，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
终于，她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打斗声！
剑气纵横，法术爆裂，还有阴冷的怪笑和嘶吼！
她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悄悄探出头。
只见前方一片林间空地上，陆清羽正被四道黑影围攻！
那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招式阴毒狠辣，配合默契。其中一人气息明显达到了金丹中期，另外三人也是筑基后期！他们用的不是寻常法术，而是某种极其诡异、仿佛能侵蚀灵力和神魂的阴邪功法！
陆清羽身上又添了新伤，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黑血。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紧抿，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冰，手中长剑舞出道道残影，死死守住周身要害，不露败象，但也险象环生，显然是在拼命支撑。
是魔修！而且是训练有素、实力强悍的魔道杀手！绝非之前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小白的心沉到了谷底。陆清羽撑不了多久了。
怎么办？她能做什么？
冲出去？那是送死。
喊人？这里哪还有别人？
感知……感知能做什么？告诉她哪里最危险？
不，等等。
她死死盯着那四个魔修，集中全部精神，感知力如同触手，小心翼翼地蔓延过去，试图捕捉他们身上气息的流动，招式的破绽，甚至……情绪的波动。
金丹期的魔修，气息如同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强大、凝实，几乎毫无破绽。另外三个筑基期，气息则相对驳杂，其中靠左的那个，气息似乎有些不稳，在释放某个法术的间隙，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而最右边那个，情绪似乎最为暴躁，攻击也最猛烈，但章法稍乱。
还有，他们似乎对陆清羽身上某种气息（青云观的纯阳剑气？）有些忌惮，不太敢硬接，更多是利用人数和功法特性游斗消耗。
这些信息如同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但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她没有任何力量去攻击那些破绽。
就在她焦急万分时，目光忽然瞥见空地边缘，一株不起眼的、开着惨白色小花的植物。感知中，那植物散发着极其阴寒、令人作呕的气息，是剧毒之物！而且，它似乎对魔修身上的黑气……有种微弱的吸引力？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脑海里燃起。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里还缠着几圈之前用来捆尾巴的、浸过她汗水和血污的布条。九尾狐的血……是不是也有点特别？
她不知道。但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陆清羽又被一道黑气击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剑光都黯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
小白用尽全身力气，从树后冲了出来！她没有冲向战团，而是冲向了空地边缘那株惨白色的小花！
“小狐狸！”陆清羽眼角余光瞥见她的身影，目眦欲裂！
那四个魔修也发现了她，眼中闪过贪婪和诧异。
小白冲到毒花旁，毫不犹豫地伸手，用尽力气将那株毒花连根拔起！剧毒的汁液溅到她手上，传来火烧般的刺痛！但她不管不顾，另一只手猛地扯下腕上的布条，将毒花的汁液和根茎的泥土，狠狠涂抹在上面！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块沾满了毒液和她自己血迹的布条，朝着战团中那个气息不稳的筑基魔修，用力扔了过去！
目标不是人，而是他脚下！
布条轻飘飘地落下，沾满了泥土、毒液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九尾狐血脉的、奇异的气息。
那气息在满是魔气、剑气、血腥味的战场上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在布条落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株毒花的根系，似乎对小白血液中那丝九尾狐气息产生了某种剧烈的反应！又或者是魔修身上的黑气刺激了它？只见布条周围的泥土，猛地窜出数条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的惨白色根须！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上了离得最近的那个筑基魔修（正是气息不稳的那个）的脚踝！
“什么东西？！”那魔修大惊，下意识想用魔气震开。但那些惨白色的根须竟然无视魔气，瞬间刺破了他的皮肤，钻了进去！
“啊——！”凄厉无比的惨叫响彻山林！那魔修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惨白、干瘪，仿佛全身的精血和灵气都被那诡异的根须吸走了！他身上的黑气疯狂涌动，试图抵抗，却如同冰雪消融，毫无作用！不过两三息时间，一个大活人就变成了一具裹在黑袍里的干尸，砰然倒地！
这恐怖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陆清羽都愣了一下。
剩下的三个魔修，包括那个金丹期的首领，眼中都露出了惊骇之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那具干尸和那株已经迅速枯萎的毒花，又看向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小白。
“是那只狐狸搞的鬼！”
“那是什么毒？！”
“小心！这狐狸有古怪！”
趁着他们分神的瞬间，陆清羽眼中寒光爆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长剑！
“青云——破魔！”
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罡，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带着纯正浩荡的破魔之意，直斩向那个金丹魔修！
那魔修正被刚才的诡异变故惊得心神不稳，又对陆清羽这搏命一击的威力估计不足，仓促间只来得及凝聚一面黑气盾牌抵挡。
“轰——！”
剑罡与黑盾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黑盾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破碎！剑罡余势不衰，狠狠斩在金丹魔修胸口！
“噗！”金丹魔修狂喷一口黑血，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剑痕，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一个重伤的金丹初期剑修，还能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撤！”他当机立断，嘶吼一声，转身就逃！另外两个筑基魔修也早已吓破了胆，紧随其后，瞬间没入丛林，消失不见。
强敌退去，陆清羽再也支撑不住，用剑拄地，单膝跪倒，又是几口鲜血咳出，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小白腿一软，也瘫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那具恐怖的干尸，又看看自己火辣辣刺痛、已经有些发黑肿胀的右手，胃里一阵翻腾，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她杀人了。
虽然是用毒，虽然是为了救人，虽然对方是魔修。
但那种生命在眼前迅速枯萎消逝的恐怖景象，和亲手造成这一切的罪恶感，依旧让她浑身冰冷，颤抖不止。
陆清羽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中毒的手，眉头紧锁。他从怀里（储物袋在之前给了林晚晴）摸出最后一颗清瘴丹，捏碎，将药粉洒在她手上。清凉的感觉传来，手上的刺痛和肿胀感稍微缓解。
然后，他蹲下身，看着小白惨白的脸和涣散的眼神，沉默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但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做得好。”他低声道，声音沙哑疲惫，却清晰有力。
小白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陆清羽也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映着她狼狈不堪的影子，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情绪。
“还能走吗？”他问。
小白用力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脚发软。
陆清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
“上来。”
小白愣住了。
“快点。此地不宜久留。”陆清羽催促，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但耳根似乎有点……红？
小白看着眼前宽阔却伤痕累累的背，咬了咬牙，趴了上去。
陆清羽背起她，捡起地上的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西边林晚晴离开的方向，步履蹒跚，却坚定地走去。
小白伏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汗味，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他的背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硌人，但很稳。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和那具迅速被林中虫蚁覆盖的干尸。
然后，她把脸轻轻埋在了陆清羽的肩头。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染血的衣襟。
陆清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
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崖底厚重的雾气，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相依为命的影子。
前路依然黑暗。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而且，不再是一个人。
